《阔梦长安》南袅

4、第三章 二人很快进

　　二人很快进了镇子，天还没黑，街上已经见不到人影，只好悄悄然投往客栈。
　　“朱琼，你说这里阴森森的，会不会真的闹鬼呀？”
　　朱琼挠了挠后脊，略显谨慎：
　　“说不准，但是此地阴气森然，想必是有妖瘴盘踞，我们还是快些找个客栈下脚，太阳应该就快落山了，这种地方见不着太阳可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九儿手已经捏紧了朱琼身后的包袱皮，却兀自逞强道：
　　“那那那，那就听你一回好了，才……才不是本小姐怕了那些东西呢！”
　　“这位姑娘和小哥，要打尖住店么？”
　　蓦然从身侧传来一声招呼，吓得九儿尖叫了起来：
　　“啊！！！！！！！！！不不不要过来！！！！！！！！！啊！！！！！！！！！！！！！”
　　然后……
　　安静了很久……
　　“咳，先生这里是客栈么？”
　　脸红成秀布的九儿也被朱琼从背后拎了出来，声音不比蚊子大出多少：
　　“这个……是小女子失礼了，还请先生不要责怪。”
　　反观这人，白眉白面白胡子，却穿着一身黑黢黢的长衫，像无常多过生人。听见九儿讲话，‘无常先生’听见九儿吱声，开口接过话茬：
　　“老朽在这骆家集开着一间客栈，看二位面生得紧，怕是外乡之人。我们骆家集自数十年前开始，只要到了一更就会有瘴物出现，老朽担心二位行走夜乡，被瘴物所害。”
　　朱琼对着老人微一拱手：
　　“先谢过这位老伯，敢问住店费用几钱？”
　　老人伸出两根手指。
　　“二钱银子？”
　　老人摇了摇手指。
　　“二两银子？”
　　老人点了点头，咧嘴说道：
　　“一人二两。”
　　朱琼忍住了拔腿走人的冲动，瞄了眼身后的九儿，咬着牙蹦出话来：
　　“住！给我们找两间干净屋子！再打一盆热水和一些吃食来！”
　　“诚惠，小店包客观宾至如归。”
　　露着黑白交错的牙齿，弓着手将二人迎进了身后的店门内，不大的堂厅坐了不少人，有的虬髯精赤，有的白皮凤眉，皆是江湖人打扮。见二人进屋俱是投来不善的目光。
　　“掌柜的，你如实说，在此作祟的究竟是何物？为何这里会有这么多武人？”
　　“客官，实不相瞒，自打三年前起，只要逢得夜间亥时还在屋外就会有人无故失踪，前些日子愈演愈烈，若是家中未点油灯，次日天明邻里敲门便寻人不得，现在闹得我骆家集人人自危家中长明不夜。这些侠士是官府寻来彻查此事的，二位不用多虑。”
　　听见二人不是同行，众人收回了目光端起了面前的酒碗，和同伴商量着什么，唏唏嗦嗦的话音渐渐弥漫着整个堂厅。
　　“二位请随我来，客房在楼上左手最里那相邻的那两间，吃食和热水一会我就差人送上来。”
　　朱琼接过掌柜递来的钥匙，负着九儿一同走进了屋里。
　　猛地关上房门，朱琼便将头凑在了九儿耳边：
　　“九儿姑娘，不要发出声音，且听我说完。”
　　“这骆家集处处偷着古怪，若是寻常案件官府定会差官差前来查探，今日这里聚着这么多人，相貌俱是凶恶，在下看来，若此事当真，官府应是折了许多官差才会不问黑白地向这些人请援……”
　　“那……要不是这事呢？”
　　“那这，怕是一家黑店！”
　　九儿靠在门上，身子绷得笔直，瞪大了眼睛盯着朱琼，本就不大的卧房内弥漫着不安的气息。
　　忽然，九儿噗嗤一声展颜笑了出来，这下轮到朱琼满脸诧异了。
　　“没想到你观察力这么敏锐，不过，为什么我第一次见到某人的时候他可怜兮兮地被人放倒扔在了湖边呢？”
　　屋子里没有地窖，若是有的话朱琼恐怕得一下钻进去再也不想出来。
　　“而且，刚才在城外的茶歇，看你的样子，就算真的有什么问题，你也会保护我的吧？”
　　那份不安，霎时间变成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二人就这样互视着双目。也不知过了多久，九儿似是脖子仰久了有些许酸痛，微微一扭，却触着了朱琼的手臂。
　　如同被焰火燎到一样，朱琼猛地把手抽开，转过身去假装寻摸着什么，可还是贼兮兮地撇着眼睛看向这里。
　　感觉袖口被拽住了，朱琼强忍着害羞转头看去，只见九儿通红着脸颊，低着头说道：
　　“你还没回答我呢……你会……保护我的……对吧？”
　　用尽了全身力气，朱琼总算是从后脑勺憋出了一个‘嗯’字，没想到九儿贴得更紧了：
　　“那你会一直保护我么？”
　　“我……”
　　“你在犹豫什么？好了，我明白了，我会自己保护我自己的，行了吧？不劳公子费心了！”
　　“九儿，我不是……”
　　“你不是什么？还有我和你没那么亲近，不要直接喊我名字可以么？本小姐现在要更衣了，这位公子还烦请您回自个儿屋里成么？”
　　朱琼还欲再说什么，却没有说出口，只是微不可查地叹息了一声，面对着门的九儿身子也随之一阵轻颤，没人发觉。
　　微风拂过，屋里只剩下了九儿一人，无力地倚在门上，面无表情。踱到桌前，俯身吹熄了油灯。
　　一墙之隔的窗口，朱琼眯着眼半躺在窗棂上，右手抚在胸口，紧皱着眉头看上去很是痛苦。窗下不远的地方传来‘咚’的一声响，朱琼眯着的眼睛挣了开来，苍云蔽月却什么也看不到。
　　微一思索，窗口的人影也悄无声息地不见了踪迹。
　　朱琼循着脚步追出了好远，月亮终于也破开了层云，果然是九儿溜了出来。暗自运息压住伤痛，朱琼的手搭在了九儿肩上……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这之前可能谁也不知道，原来这片树林里有这么多夜鸦……

　　“是我，九儿别怕。”
　　尖叫是止住了，只不过换成了迎胸的一顿粉拳：
　　“王八蛋，你，你你你，你吓死我了！”
　　音调比平日里高了几阶，还带着哭腔，朱琼也只能苦着脸顺从道：
　　“好好好，是我不对，不过九儿你这么晚溜出来作甚？”
　　九儿一下被卡住了声音，只是哼唧着锤朱琼的胸口，可能是力气越来越大，朱琼没忍住咳出一团淤血。
　　九儿被吓到了，赶忙止锤为抚，口中喃喃‘对不起’，朱琼却是一把抓住她的手：
　　“九儿，其实，很久之前我就有一些内伤，最近隐隐地愈发频繁了起来，所以……”
　　朱琼盯着九儿的眼睛没有再说下去，他知道她明白他要说什么。
　　只见九儿撇着嘴呼了一口气，用脑门轻轻撞了他一下：
　　“呆子，这有什么要紧？我问你，你喜不喜欢我？”
　　没想到九儿会这样直白，朱琼像是点穴一样痴呆了：
　　“呃……啊……嗯……”
　　“你呃个鬼啦，快说喜不喜欢？！”
　　叉着腰，突然凶相毕露的九儿，在朱琼眼里格外可爱，他一下笑出了声：
　　“嗯，喜欢。”
　　话音没落，九儿便被抱住了，很紧。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好像很久很久以前就认识你。”
　　“嗯。”
　　“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感觉好熟悉，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嗯。”
　　“骊山脚下听说有一个神医，他一定能治好你的。”
　　“嗯。”
　　“嗯个鬼啦嗯！你再嗯，信不信我咬你？！”
　　“我也是，好像几世前就喜欢上你了。”
　　‘唰’地一下，九儿的脸变得比红布还要红上一些，借着月色，隐隐泛着光泽。朱琼双手攀上了九儿的双颊，好像意识到要发生什么，姑娘合上了眸子。
　　感受到额头的温触，九儿又是丧气又是开心，转而变成了不甘，心想道：你不主动是吧，那我来！‘啵’的一声，一触即走，逃跑的速度比刚才还要快上几分。
　　可还是没逃掉，朱琼一个起落就抓住了她，又搂进了怀里：
　　“傻丫头，黑灯瞎火的，磕着了怎么办？”
　　“嘿嘿，那正好可以让你心疼我了。”
　　“休要胡闹，对了，险些忘了问你，为什么这么晚要跑出来？”
　　听着，九儿的嘴巴就撅了起来：
　　“还不都怪你！非要跟我说那是黑店什么的，还惹我生气，我一下子气不过就跑出来了。”
　　朱琼没有搭话，只是九儿感觉抱着自己的人儿更加用力了，好像自己的骨头都在发出呻吟，她有种熟悉的，又很怀念的感觉。
　　二人不语一言，朝晖渐渐升起，朱琼感觉怀中的人沉了起来，抿嘴一笑，瞧见前边有几间茅屋，弯腰抱起九儿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