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耀之路》暮岛

11、依旧温柔 两

　　两人的突然沉默引起颜璃的注意，她在两人中间目光转了几圈，气氛似乎有些诡异。
　　“你们俩发什么呆啊？”
　　这句话打破了僵局，沉默对视的两个人深深地看了对方一眼，不约而同移开了视线。颜贺轻咳一声，挠了挠头，样子有些局促。接着他便听到顾宸宇低沉的笑声，只是轻轻隐忍的一笑，声音好像是透过游戏耳机穿梭在颜贺大脑，异常清晰，熟悉无比。
　　“你们认识吗？”颜璃似乎还不在状态，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这两个人怎么看都不像是能认识彼此的样子。
　　“顾先生慢慢看，我跟妹妹去别的地方转一转。”
　　像是要逃避什么，颜贺抓起颜璃的手腕离开了那幅画的范围。他对着顾宸宇尴尬一笑，扯着妹妹走出了B展厅。确认身后的人没有跟上来之后，颜贺才松了一口气，轻轻叹息了一声。
　　“到底搞什么啊，你们真的认识？”
　　“有可能认识......”颜贺也不知道该怎么跟颜璃形容他们之间的关系，说是师徒，也仅限于游戏里而已。而且见到了真人才发现，对方不像是暴发户那种的有钱人，而是真正有种高人一等的气质，压的人有些喘不过气来。也许送自己五万元的礼物对于对方来说真的算不上什么，自己还傻兮兮的内疚，觉得自己不值得人家那么败家。
　　“什么叫有可能认识啊，认识就是认识，你把我都搞糊涂了。”
　　完全在状况外的颜璃停下脚步，鼓着小嘴似乎有些生气。
　　“你要是真的认识他，这样走掉不是太没礼貌了，而且顾先生还告诉了我那幅画的含义。”
　　颜贺的表情纠结，在他意识里游戏里认识的朋友都算不上真正的朋友，无非就是放松的时候聊聊 天，不会在生活里对自己有一丝一毫的影响。
　　“你倒是说话啊哥，你这幅样子很奇怪，好像在刻意躲着人家一样。”
　　“不是，是我觉得我不应该在现实中跟人家有什么牵扯。”
　　“啊？什么意思？”
　　看着颜璃一探究竟的眼神，颜贺叹了口气，说道。
　　“他应该是我游戏里认识的一个朋友，现实中没有过交集。我在游戏里带他玩过几次。上次带过他之后，他在平台送了我很贵的礼物，让我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啊，我以为什么呢。不就是一起玩过游戏罢了，你至于躲着人家？”
　　“顾先生那样的人，看起来跟我就不是一个世界的，游戏里谁也不认识谁，就是单纯的打游戏。我看的出来现实中他身份应该并不简单，他那样的人也不会想要在现实中跟我有牵扯，我不过是个小主播而已。”
　　颜璃挣脱颜贺的手腕，反过来抓住他的手，指尖很用力，面色上有些怒气。
　　“主播怎么了？说白了哥你还是自卑，你管他什么身份，有多少钱，玩游戏不还是要你带他？！如果他真的看不起你的职业，那就算在游戏里也没必跟他相处了。我搞不懂都这么多年过去了，现在电竞行业发展那么迅速，有些电竞名人的身价可能比明星还高。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颜璃的话一针见血，不留丝毫余地的把他心底所有的顾虑宣之于口，颜贺叹了口气，果然无论什么事都瞒不过妹妹。
　　“走都走了，难不成让我回去啊。”
　　“有本事你就瞒着所有人，永远当个缩头乌龟的主播，除了我谁也别告诉。”
　　颜贺走上前揉了揉妹妹的头发，无奈道。
　　“是啊，我就是缩头乌龟，只要能养得起咱俩，别人知不知道有什么关系？”
　　“那不一样！我问你，除了游戏里的大阳还有max之外，现实里你有朋友吗？难不成等几年之后，你手速跟不上了，或者这个游戏你玩不动了，那时候你要怎么办？”
　　“乖，今天是你生日，好好看画展，这些问题回去再讨论。”
　　“你永远都是这样，无论别人怎么说你，怎么看你，你都不会生气。我知道你为了我做出多大牺牲，也知道你一路走过来有多么不容易，凭什么你不能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现实朋友圈？等你玩不动游戏了，我可以做到挣钱养你一辈子，可到时候你就真的开心幸福吗？”
　　眼泪在眼眶中打转，这些话在颜璃心里憋的够久了。她不甘心，不甘心那么优秀的哥哥瞒着所有人做主播赚钱养家，没有现实中的朋友，没有恋人，没有假期。就连出了什么好电影，都没有人陪他去看一场，哪条街新开了好吃的餐厅，都没有可以陪着他去吃一顿饭的人。
　　这些委屈和不甘在听到颜贺还是想要逃开所有人的话语之后，悄无声息的爆发了。颜璃顾不得现在是不是在看画展，顾不得周围人惊讶好奇的目光，只是心中憋着一口气，还有对于哥哥为自己付出那么多的深深自责。
　　颜贺的叹息像是闯入颜璃的心里，冲击内心最柔软的一部分，从来没有哪一刻，她像现在这么心疼和委屈，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下来。
　　“还想让你开开心心过个生日呢，早知道闹这么一出我们就先去看别的展厅了。”
　　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被颜贺递在对方面前，颜璃快速抹了一把眼泪，抓过这个盒子。她指尖有些颤抖，不管周围有没有人盯着她看，她还是慢慢拆开了礼盒。
　　“20岁生日快乐，不知不觉你都长这么大了。”
　　盒子里静静躺着一只羊脂白玉手镯，她的视线定在镯子上一刻也无法离开。她记得小时候，妈妈有一块白色的玉佛，一直戴在胸口，从来没有摘下来过。她好奇地对妈妈索要，说自己也想带，那时候妈妈怎么说的？
　　她好像说，这是爸爸送给她的结婚礼物，如果她想要就让将来的男朋友给她买。妈妈还说，我家璃璃这么漂亮，戴玉镯子肯定更好看。
　　“我给璃璃买就行了！她才不能有男朋友！”
　　那时候的颜贺10岁，嚣张的像一头小豹子，脸颊鼓的像一只快被撑爆的河豚，好像妹妹有了男朋友就不要他了一样。
　　“你这孩子，璃璃怎么就不能有男朋友了，难不成还要她跟在你屁股后面一辈子啊。”
　　“一辈子就一辈子，虽然她又蠢又懒，跟屁虫一样的烦人。但....但养她一辈子还是可以的。”
　　脑海中的记忆为何如此清晰，那时候她才6岁，一幕幕画面像是活过来了一样在脑海中重现，包括妈妈无奈的笑，还有哥哥插着腰气鼓鼓的样子。
　　颜璃死死握住那个装着镯子的礼盒，再也忍不住抽泣出声，她蹲在展厅门口，不停抹着脸颊上的泪水，无论怎么抹都擦不干净，反而愈加汹涌。
　　“怎么还跟长不大的小孩子一样，周围人都笑话你。”
　　头顶传来一阵温热，那熟悉的手掌轻轻拍了拍颜璃的头顶。好像哄一只可怜巴巴的小猫，受了委屈躲在主人怀里舔爪子。
　　“哥，谢谢你.......礼物，我很喜欢。”
　　“傻丫头。”
　　“对不起，刚才对你说那样的话。”
　　颜贺把妹妹从地上拉起来，轻柔的整理了一下裙角，脸上依旧是淡淡的笑着。无论何时何地，无论遇到再困难，再难熬的事情，颜贺在颜璃面前，自始至终都是笑着的。
　　“我会怪你吗？就看了一幅画你就哭成这个样子，像个小花猫一样，别人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我想去看看祁峰大师的画......”
　　从刚才的事情中回过神来之后，颜璃才渐渐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刚才周围肯定有很多人看热闹，自己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哭的惨兮兮的。
　　“走吧，想看到闭馆都行，哥陪你。”
　　顾宸宇在B展厅门口站了好一会，看了一出别人眼中的闹剧。他摸了摸口袋，手指触到烟盒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在展厅里，不能抽烟，又把手收了回去。
　　“你杵在这里当雕像呢？”
　　肩膀被大力拍了一下，顾宸宇回过头，顾宸泽好奇得朝着他刚才盯得方向张望。
　　“怎么了？”
　　“你还好意思问，你小子真不够意思，让我陪着妈转了那么久。我都不知道她哪来的精力看了一遍又一遍，每次都是同样的点评，还非得让我记住，耳朵都快出茧子了。”
　　“不想看现在给我滚回去，公司不帮弟弟分担，陪我看个画展话还不少。怎么，结了婚连陪母亲的时间都没了？让你背还不是为你好，芊芊学历那么高，你不找点共同语言到时候被她踹了我看你哪再找个好媳妇去！”
　　顾宸泽肩膀瞬间僵硬，如同变脸一样嘿嘿的笑出声。
　　“妈，我这不都陪您那么久了，让小弟陪您转一会，我等会还有约......”
　　兄弟俩面前的美妇一脸愠色，狠狠瞪了一眼顾宸泽，挽着顾宸宇的手臂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去干什么，游戏能当饭吃？我看没你小弟你能饿死！”
　　“妈.......你就不能在小弟面前给我留点面子。”
　　“好了妈，我陪您逛一会，大哥今天说好了陪嫂子逛街买衣服。我会看着他不让他多玩游戏的，都汇广场的交接差不多了，之后大哥会负责。”
　　顾宸泽的脸色先是愉悦，小弟会替自己说话了，继而在听到后一句之后瞬间变成了苦瓜脸，外带一脸震惊。
　　“你.....我什么时候......”
　　“交接工作都做的差不多了，大哥说很愿意替我分担一些，还是他主动提起的。”
　　“我......”
　　“那就好，不是跟芊芊有约吗？去吧，这里有你小弟就行。”
　　美妇终于喜笑颜开，一副好像自己大儿子长大了，知道替弟弟分担工作的神情，倒也不再纠结他下午到底要干嘛。顾宸宇嘴角的弧度有些狡黠，眯着眼睛，仿佛一只精于算计的老狐狸。在他妈面前，顾宸泽只能打掉牙往肚子里咽，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
　　“妈，那我....先走了！”
　　顾宸宇似乎听到了对方的磨牙声，不禁轻笑一声。
　　“去吧去吧。”
　　陶雅若心里其实清楚得很，以顾宸泽的心性根本不可能主动提出来要都汇广场，就是顾宸宇借着自己在这里故意设计哥哥的。她没有揭穿，毕竟小儿子太过懂事也让人发愁，顾氏百分之九十的产业都是顾宸宇一个人在打理，27的人了，连个女朋友都没有。
　　“你刚才在这边发什么呆呢？我都盯了你好一会了。”
　　“没什么妈，看到个熟人而已。”
　　“熟人？刚才大厅里闹闹哄哄的，我看你盯着那个哭的跟小猫似的姑娘那么长时间。”陶雅若果然还是很在意自己儿子的婚事，就连顾宸宇看了哪个小姑娘一会都能想入非非。
　　“妈.....我不认识那个女孩，我认识的是她哥哥，我也没有看人家小姑娘。”
　　“看就看了，小姑娘长得挺乖巧的，老廖说那是他们学校的学生，他刚才还想去问问怎么回事呢，被我拦下来了。”
　　顾宸宇满眼都是戒备，照着趋势下去，他老妈又要乱点鸳鸯谱了。
　　“我说了我不认识人家，您也别胡思乱想。”
　　“行行行！哎，妈老了，大孙子都抱不上。”
　　“这您应该去催我哥。”
　　“你也老大不小了！”
　　“我现在没有精力。”
　　“人影都没一个，要什么精力？”
　　“.........”
　　他现在跟着大哥走还来得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