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耀之路》暮岛

10、画展

　　三日时间过得很快，十四号早上颜贺起了个大早，冰箱里早早就买好了各种食材，就等着今天被颜贺临幸。
　　今天是周末，颜璃本来在教育机构还有课程要上，不过在颜贺的威逼利诱之下只好清了病假。按照颜贺的话说，她现在还是个孩子，过生日就要有过生日的样子，哪怕哪里都不去在家躺一天也比还要继续工作要好。
　　对于这个时时刻刻都宠着自己的哥哥，颜璃表示很是无奈，不过也像是泡在蜜罐里一样。
　　蛋糕是颜贺前一天就在网上定好的，中午十一点准时送到了家里。颜贺定了一个简约的黑白巧克力蛋糕，这家蛋糕店是唯一还能让颜璃看得上眼的。因为家里做大蛋糕的工具不足，颜贺平日里也没有做过完整的大型号生日蛋糕，所以还是在外面定了一个。
　　这次颜璃的生日，家里只有兄妹两个人，饭菜倒是做了满满一桌，摆了四副碗筷。餐桌主位上永远都留着父母的碗筷，好像两人一直以来都陪伴着兄妹两个一样，从未离开过。
　　“哥，你干嘛定这么大的蛋糕啊，我俩又吃不完。”颜璃摸着已经撑到不行的肚子，看着还剩下一半多的蛋糕，眼神幽怨。
　　“吃不完保鲜膜包上，你在家慢慢吃。”颜贺拿来保鲜膜，小心翼翼的将蛋糕装进盒子，封了口。
　　“刚才梦怡给我发信息啦，她说她已经到了，好像是家里的一个老辈身体出了问题，全家人都要回老家探亲。”
　　“长辈身体怎么样？她有没有跟你说。”
　　“她说是胃癌，已经晚期了，是她三爷爷。前几天父母跟他说要回老家的时候，她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父母都瞒着她。除了亲爷爷之外她还有三个爷爷，她们一家子跟三爷爷家里最亲，哎，人人都逃不过生离死别。”
　　颜璃的眼神有些游离，语气也没有刚才轻快了。颜贺知道她这是想起父母去世时候的场景，那时候两个孩子一个17岁一个13岁。他现在想起来，自己都不知道当时是怎么带着13岁的妹妹走过那段暗无天日的时光。亲戚避之不及，他从来没想过依赖任何人，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妹妹辍学。自己放弃学业没什么，只要能供妹妹上学，他做什么都可以。
　　颜贺走到颜璃身旁，轻轻搂住发呆的妹妹，轻柔的在她头上揉了揉。
　　“正因为经历过最痛苦的事情，现在的你才更坚强不是吗？”
　　“今天生日，开开心心的。”
　　“好啦！我没那么脆弱，不是还要去看画展，快出发快出发。”
　　颜璃不动声色摸了一把眼角，又恢复了往日的开心果模样。哥哥那么坚强，她还是幸运的，毕竟最艰难的日子都有哥哥为她撑起一片天，然而从来没有人为哥哥遮风挡雨，她要做的就是再成熟一些，永远不要再让唯一的亲人为自己担心。
　　两人分工明确收拾了狼藉一片的餐桌，颜贺从衣柜里挑了一套比较正式的服装。虽然在他眼里衬衫牛仔裤陪风衣已经是他最正装的衣服了.......
　　颜璃倒是有不少精致的小礼服，她在学校里参加了礼仪队，所以对搭配衣服比较感兴趣。看个画展而已，不能太随便但也不至于过于庄重，她就挑了秋装米色长裙，加一个小外搭，画了个精致的淡妆，站在镜面前转了一圈，满意的点了点头。
　　“哥，我觉得咱俩要不是兄妹的话，当情侣真配！”
　　俊男靓女，男生温文尔雅，女生甜美文静，站在镜子前面颜璃挽住颜贺的手臂，还真有种小情侣的氛围。
　　“你要不是我妹妹，我肯定不娶你。”
　　“为什么！”
　　“因为你懒.....”
　　“还不都是你惯得！！”
　　“哈哈哈！”
　　兄妹俩说说笑笑出了门，一路上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眼光，回头率十足，没办法，这是个看脸的世界。画展在西城，两人打车到了展厅地点。西城周围没有被开发过度，反而保留了许多原始的美景，再往西十几公里就是一个国家级旅游文化景点，山清水秀很是优雅。所以这边的开发大都是高档别墅群，依山傍水而建。
　　周边停车场停了不少豪车，想必来看这次画展的不乏身份不菲的人群，既来之则安之。兄妹俩只是纯粹欣赏艺术而来，也不管周围人都是什么身份。
　　“颜璃？”两个人刚进展厅，就听到了一个让颜璃十分耳熟的声音。两人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身着正装的慈祥老人朝颜璃走来。
　　“呀，廖教授。”认出颜璃的不是别人，正是给了梁梦怡父亲入场券的华国美院教授。
　　“你怎么也来了，梦怡呢？”虽然对于兄妹俩的到来有些意外，不过看得出廖教授的表情还是比较惊喜。
　　“其实是占了梦怡的光，她家里刚好有事情没办法过来，就把票给了我，好在也不算浪费了。”
　　颜璃和梁梦怡关系亲密，两个专业的同学都知道。廖教授很喜欢梁梦怡这个学生，觉得她很有设计天分，虽然才大二，有些突发奇想的小设计就十分亮眼有灵气。对于梁梦怡的好闺蜜颜璃，他也曾经在油画系导师口中了解过，这个小姑娘同样优秀，好好培养将来的成就不可限量。
　　“一样的一样的，你俩谁来都是好的。”廖教授似乎很是满意颜璃的学习态度，他把目光转向身边的颜贺问道。
　　“这位是？”廖教授本以为这位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男生是颜璃的男朋友，眼神里划过一丝担忧，好苗子可不能被谈恋爱耽误了呀。
　　“廖教授，这是我哥哥，颜贺，他陪我一起来看画展的。不放心我一个人来，嘿嘿。”
　　听了这话廖教授眼神里的担忧瞬间淡去了，笑呵呵的拍了拍颜贺的肩膀。
　　“知道关心妹妹是好事，你们两个小辈慢慢看。这次展品里的油画是精品，祁峰大师的初期未公开作品也会有所展示，还有舍妹千禾的作品，多了解了解对你的专业有不少的帮助。”
　　颜璃的嘴巴微张，漂亮的眼睛眨了几下，有些不可思议道。
　　“廖千禾大师是教授您的妹妹吗？”
　　“哈哈，正是舍妹。”廖教授好不掩饰自己对于妹妹的骄傲，廖千禾是国内目前数一数二的油画大家，作品风格十分细腻。流传出的作品虽然不多，但每一幅都是精品。在她的作品里能感受到女人对于情感的把控力，看画如看人，廖千禾大师的每一幅画都代表了一个时间段的心境和感情。她的画作似乎有一种魔力，引人入胜，让人想要了解作者背后的故事。
　　廖教授随便跟他们聊了两句，就去忙别的了。兄妹两个也不打扰，既然这次画展有廖大师的作品，那廖教授肯定也不会闲着。
　　就这个展厅很大，分为四个区域，每一个区域代表一个作家的作品成长历程。颜璃破迫不及待要去看廖千禾大师的作品，就拉着颜贺直奔B展区。
　　“哥，我就是因为这幅画，才决定要考油画系的。”
　　颜璃拉着颜贺在一幅画前站定，颜贺看了一眼妹妹，便把目光转向面前的油画上。这是一幅廖千禾大师早期的代表作之一，名为《重生》。
　　画面的颜色十分刺目，大篇幅的颜料都着重描述着一个正在燃烧熊熊大火的庄园。不知是烈火还是夕阳，天色一片，满目橙光。庄园门口站着一个身着白衣的小女孩，双手抱在胸前，身影单薄。小女孩的脸色在火光的衬托下异常苍白无力，小巧的脸颊上落下两行清泪，一双眼睛像是对看画的人诉说着什么，令人沉沦又心醉。
　　“那时候爸妈刚过世，我刚上初一，现在想想都已经想不起来当时的心境了，满脑子都是难过的绝望。我们美术老师是个负责人的好老师，她一周只给我们上一节课，但还是看出了我状态异常，经常拉着我说话，给我开导。”
　　颜贺默默的听着，这件事情他从来没有在颜璃口中了解过，
　　“我记得有一节课，老师就在投影仪上放了这幅画给我们。一节课四十分钟，她讲了一个很长的关于这幅画的故事。画里的小女孩其实是真是存在的人，廖大师也是专业学油画出身，不过大学毕业之后参与了新闻工作两三年。这个小女孩就是廖大师当时采访过的人之一，是个经历十分凄惨的小姑娘。”
　　“父母离异，母亲带着三岁的她改嫁，嫁给了一个当地富豪。不过富豪囚禁了母女俩，在这座别墅地下挖了囚室。那个富豪心里严重变态，有强烈的暴力倾向的恋童癖。所以那个小女孩之后的处境可想而知，她在地下囚室里被关了11年。”
　　“这幅画是廖大师看到小女孩走出别墅的一刹那来的灵感，踏出一步，即是重生。”
　　“我记得很清楚，老师当时看着我的眼睛说，人生就是在一次次重生中逐渐成长和完善，继而找到你在这个世界上的价值。有时候苦难不代表绝望，而代表重生之后的希望。”
　　颜贺不知道妹妹在初中的时候还有过这么一个美术老师，他深感当时对妹妹心灵的安抚不够到位，也由衷感谢能有这么一个老师，拉着妹妹的手走出当时的阴霾。
　　“你的确遇到了一个好老师。”
　　颜贺细细看着这幅画，廖大师的画果然有种让人沉沦的魔力。尤其是在知晓了这幅画背后的故事之后，小女孩单薄的身形让人眼眶发涩。颜贺看着那个小女孩的眼镜，往前走了几步，似乎发现了什么。
　　“你也发现了吗？”
　　颜贺回过神来，身边不知何时站了一个男人，身着正装，表情有些严肃，不过还是遮盖不了那副出色的容貌，是个气场十分强大的男人。
　　颜贺没有贸然搭话，而是有些不解，颜璃也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小女孩的眼睛里藏着另一幅画，一个被关在笼子里的自己，正在微笑告别。”男人似乎看出了兄妹俩的不解，再次开口道。
　　颜璃瞪大了眼睛，她贴进画面，仔细看着小女孩的眼睛。盯了好一会才看出来，本就在画面中占着微小部分的瞳孔里，还藏着另一方小世界。不仔细看的话根本没法发现，当初的美术老师也没有讲到这个问题。那副瞳孔里，有一个被关在笼子里的白衣小女孩，伸出一只手，正朝着画外的人挥手。
　　这要多精妙的笔法，才能描绘出如此细致的世界，如此细腻的感情。
　　“真的，我......还是第一次发现，惭愧看了那么多年廖大师的画，谢谢你告诉我们。”颜璃有些内疚道。
　　“家母也很欣赏廖千禾老师，所以我了解的多一些，不用言谢。”男人微笑道。
　　颜贺从那个男人说的第一句话开始，就觉得特别耳熟，但是想不起来这个声音在哪里听过，这个男人的声音无疑十分磁性有辨识度。他皱着眉想了片刻，还是没有想到，便摇摇头放弃了。
　　“还是十分感谢，这幅画对舍妹意义重大，说不定对她以后的作品有所帮助。”颜贺笑起来十分温柔，声音就像溪水一般沁人心脾。
　　“只要你们不介意我在旁边听了个故事就好。”
　　“哈哈，当然不介意，我叫颜璃，大帅哥不介意介绍一下自己吧。”
　　颜璃对这个男人的印象十分好，说话礼貌谦逊，又透露着一点小幽默。不过说完这句话她就有些后悔了，在这等展厅里，家教又十分优良的男人应该是哪家的公子吧。说不定人家有钱人表面上谦逊，骨子里并不看得上自己和哥哥。
　　“颜贺，这个是我妹妹。”
　　“在下顾宸宇，打扰二位看画了。”
　　两人话音刚落，两人似乎很有默契的愣住了，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