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耀之路》暮岛

12、做你的朋友

　　贺陪着颜璃在展厅里逛了一圈又一圈，似乎好久都没看到颜璃眼神里有那么丰富的色彩了。兴奋得穿行在一幅幅油画之中，好像刚才哭的跟小花猫一样的不是她似的。手上戴着颜贺刚送给她的镯子，用戴着镯子的手指着每一幅她看过的油画像颜贺介绍，无论是含义还是背景，头头是道。这才是真正属于颜璃的世界，她在不久的将来也要属于这个绚烂丰富的世界里，成为浓墨重彩的一笔。
　　直到两人肚子咕咕叫，天色尽黑的时候，颜贺也没有再遇到顾宸宇。他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或许是有些失落。颜璃在大厅的每一句话都深深印在心里，没办法不去想，或许在他内心深处，是渴望站在众人面前成为朋友，家人，以及爱人骄傲的吧。
　　“累死了，我先去洗漱睡觉了，不过今晚的西餐真不错。”
　　刚一到家，颜璃便瘫倒在沙发上不愿动弹。看过画展之后，两人又去都汇广场附近评价很好的西餐厅吃了一顿牛排，才打车回了家。
　　“别躺沙发上睡着了，小心着凉。快去洗澡睡觉吧，明天还有课。”
　　“嗯呐，等梦怡回来了我要好好跟她炫耀我的镯子，真漂亮！”
　　“你跟她炫耀？人家从小到大戴过的首饰你比得了么。”
　　颜贺笑着摇摇头，顺便把自己的电脑打开。现在才晚上九点钟左右，以他的生物钟，这时候还睡不着，准备玩一会游戏。
　　“那不一样好吧，她家资产那么多，一个首饰的钱就是九牛一毛。我们又不一样，好比他爸爸愿意拿出万分之一的资产给她买首饰，我哥哥愿意拿二分之一，甚至全部，她肯定嫉妒我！”
　　“行了，就你有理。”
　　颜贺不再理会妹妹那个吃了糖跟小朋友炫耀的幼稚鬼，打开电脑上了YY和游戏。开枪的动作和游戏意识已经深深印在脑海深处，成为一种条件反射，打游戏的时候脑袋一团浆糊，但依旧不耽误杀人。
　　原来自己的付出不知不觉间也成为了颜璃的负担，她渴望自己能拥有正常的生活，多为自己考虑一些，游戏也能成为他的骄傲，而不是深藏的秘密。
　　几年之后，当他再也打不动游戏，握不住鼠标，他还能去做什么？
　　小徒弟：带我玩几局吗？
　　YY的提示音拉回了颜贺缥缈的思绪，他点开来对话框，发消息的正是下午在展厅里遇到的那个人。
　　颜贺：好，不上YY了吧，我妹妹睡觉了。
　　也许是逃避，他现在有些害怕听到对方的声音，也许是害怕从对方口中说出什么他不想听到的话语。
　　小徒弟：好
　　游戏里异常沉默，虽然游戏语音也可以说话，但顾宸宇一句话也没有开口。颜贺标点在哪里他就跟着跳，始终跟在颜贺附近，默默搜装备。颜贺打死人的时候，他就跑过去在周围帮他看附近有没有敌人，好让对方舔包，等对方把要用的装备都拿完，他再捡一些剩下的。
　　小徒弟：我今天是吓到你了吗？
　　颜贺：没有，只是有些意外。
　　小徒弟：其实晚上想请你吃顿饭的，不过家里临时有事情就提前回去了。
　　颜贺：没关系的，不用请我吃饭。
　　小徒弟：我们上YY吧，我说话，你听着就行。
　　颜贺：嗯.....好吧。
　　颜贺打开自己的频道，蓝色的小马甲静静躺在子频道里，好像等了他很久一样。进了频道之后，也是沉默了很久，YY里只有顾宸宇轻微的呼吸声。
　　“你要不要带我跳人多一些的地方，好让我练练枪。”新一局游戏刚开始，顾宸宇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颜贺：好。
　　这一局两人跳了老地图学校，快落地的时候看周围的降落伞，加上他们足足有五队十个人。颜贺就没有抱着两人活着出去的准备，在他印象里对方应该会落地成盒。
　　颜贺在楼顶捡了一把AKM，90发子弹。也没工夫管顾宸宇的情况。在楼顶清了一圈打掉三个人。刚跳下二楼阶梯教室，他便发现右上角有一个蓝色击杀。是队友打掉了一个人，枪械M16A4。这让颜贺有些吃惊，M16这把枪不那么简单，步枪里的难度和AKM不相上下，尤其是三连发压枪。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自己就被偷袭了，背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敌人，用一把小乌兹冲锋枪把他打倒在地。
　　“卧槽！”颜贺暗骂出声。
　　本来以为自己死定了，结果还没等对方补掉自己，那个拿着乌兹的人就变成了一个盒子，右上角再一次显示队友击杀，而顾宸宇也出现在他面前。
　　自己，竟然被小徒弟救了？
　　“子弹打完了，还好最后一颗把他打死，不然我们就能开下一局了。”
　　顾宸宇熟练地看了一圈周围，蹲在地上拉他起来。刚站起来，面前就被对方放了一个急救包，还有两瓶能量饮料。颜贺心情复杂的捡起来用掉，想要开口说谢谢，一想到刚才告诉对方自己没法说话，就歇了开麦的冲动。
　　安全区的房子里，颜贺忍不住打开对话框问道。
　　颜贺：你游戏时长多少了？
　　“一百多个小时吧。”顾宸宇直接开麦对他说道。
　　颜贺：我记得你不是十个小时都不到吗？
　　“晚上睡觉之前都会自己练习一下，不能一直让你保护我啊。”一声轻笑传入颜贺的耳中，就像画展那时候一样，就像在耳边轻喃，耳朵有些发烫。
　　颜贺：感觉你进步挺快的。
　　“又不难，练几次就会了。”
　　真不知道这小子是自负还是游戏天赋太好，颜贺郁闷的揉了揉眼角。自己玩过那么多游戏，枪战也好网游也好，转入绝地求生也花了很长时间才练到现在这个境地。自己一百多小时的时候可没有顾宸宇的水平。
　　他现在不想跟这个人搭腔，郁闷的切回游戏，刚切回去就听到他们蹲的这个房子外面有车的声音。声音由远到近，马上就要经过这个房区了。
　　颜贺端着枪站在视野宽广的窗口，化悲愤为动力，等车子经过的时候，一梭子子弹将两个倒霉鬼都扫了下来。
　　“咳，我去舔包。”
　　你不是很厉害么，反正不管你怎么练在我面前都还是菜鸡，颜贺愤愤的想。两个人愉快的跳下窗户往盒子的方向跑去，包里好东西真不少。狙击枪消音器，八倍镜，M24狙击枪，还有一把AUG步枪。两把枪都是空投枪，可惜被颜贺这个土匪截了胡。
　　颜贺：你把两把空投枪都拿了，挺好用的，还有个消音器，M24配消音器声音贼好听。
　　“你不用吗？”
　　颜贺：让你拿你就拿嘛，我都用烦了。
　　“好吧。”
　　两人心满意足的蹲在盒子面前舔啊舔，颜贺没什么可拿的，就蹲在队友面前发呆。回想下午遇到对方的样子。
　　无论怎么回忆，都觉得对方像是个十足的发光体，行走的荷尔蒙。从小到大颜贺对自己的样貌还是很满足的，放在哪个学校里都算是个校草人物。但跟小徒弟一比，他也就算得上清秀了吧，对方身上有很多自己没有的东西。比如一股强势的气质，凌厉的五官能灼伤人的眼球一般。他的眼睛很好看，瞳孔不是黑色的，而是一种纯粹的灰，让他整个人变得深邃起来，像极了童话里的国王。
　　颜贺晃晃脑袋，明明只见过一次，感觉那个样貌印在脑子里了一样，过目不忘，太有吸引力。果然这就是男神和校草的差别，让人连嫉妒都嫉妒不起来。
　　“砰，砰。”
　　连续两声枪响，他游戏里的角色和顾宸宇一起倒地，画面瞬间变灰。一直沉浸在回忆当中的颜贺吓得一激灵，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和队友几乎同时被狙击枪爆了头。
　　“太专注舔包了，没注意周围有人。”
　　颜贺：啊，我的问题，刚才发呆去了。
　　“没事，只是刚拿到空投枪一枪还没开。”
　　颜贺：哈哈，以后只要有空投枪都给你用。
　　小徒弟：跟你玩游戏的都有这个待遇吗？
　　颜贺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也开始打字而没有开麦说话，他没多想，回道。
　　颜贺：怎么可能啊，带路人那就是他舔我剩下的。跟其他主播一起玩的话，那就要抢了，手速不快子弹都不给你留。
　　小徒弟：那我挺荣幸的。
　　颜贺：你是我徒弟嘛，对徒弟肯定跟别人不一样。
　　小徒弟：我能加你微信吗？可以交个朋友。
　　颜贺准备打字的手顿住了，从虚拟到现实一直是他过不去的坎。多年以来的潜移默化，让他 理智的分开网络和生活，他知道大阳和max都是京城人，一起玩了那么久，也从来没有提过在现实中见面，或者成为真正意义上的朋友。
　　他脑海里觉得不答应比较好，毕竟两个人的世界相差太远，哪怕成了朋友也没什么共同话题。但话到嘴边又不知道怎么回绝，发呆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已经回了对方。
　　颜贺：好。
　　他苦笑一声，笑自己神经质。颜璃说的没错，他不能一直这么下去，他做主播的初心也不只是为了挣钱，而是想拥有更大的舞台，有更精彩的生活。
　　一切不过是自己的怯懦罢了。
　　颜贺：152xxxx5296，我的微信。
　　不一会，他的手机就收到对方的验证消息，微信名称还是YY的那个英文名，Aston。他通过了验证，改备注为小徒弟，嘴角扬起一抹微笑。
　　“我要下线了，明天还有工作。”
　　颜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晚上十一点半，确实不早。
　　“好，我也该下线了。”他把麦克风打开，既然是朋友，就不再纠结那么多。
　　“不是不方便说话吗？”
　　“我妹妹这会也睡熟了，打扰不到她的。”颜贺有点心虚，毕竟隔了两道门一条走廊，其实根本不会吵到颜璃。再晚的时候他也开麦打过游戏，今天纯粹是自己不好意思了。
　　“嗯，我会抽空看你直播，晚安。”
　　“谢啦，晚安。”
　　YY里那个那个小蓝马不见了，颜贺退了游戏，盯着YY界面看了许久。之后关掉YY，连电脑都一起关掉。他靠在电竞椅上，伸了个懒腰。
　　颜贺拿起手机，点开微信图标，翻开小徒弟的对话框，不由自主点进去他的朋友圈。和想象中的有些不一样，他以为对方朋友圈肯定有很多关于生意上的文章或者官方话语，不过他的朋友圈却很干净，平均一个月才会发一条动态。大多数都是风景，或者是他母亲亲手做的饭菜。
　　两年前的3月份，有一条朋友圈发的是一组婚纱照，照片上的新郎和顾宸宇有四五分相似的神态。只不过新郎的面容更加柔和更易亲近一些。新娘很美，是一种小巧温婉的美，像是森林中的精灵一般精致，一双有神的大眼睛看着新郎，满目爱意。
　　——哥哥新婚快乐。
　　“原来他还有个哥哥，兄弟俩都这么帅。”
　　翻了一会朋友圈，颜贺打了个哈欠，早晨起的有些早，这会便困了。他返回朋友圈，却发现自己有一条动态未读。
　　——第一次尝试这款蛋糕，璃璃说很好吃，她爱上了这个味道。
　　【图片】【图片】
　　小徒弟：看起来就有食欲。
　　这是他两个月前的朋友圈，他第一次尝试朱古力布朗尼的时候发的。忙活了一下午还是被他做出来了，味道不错，颜璃很喜欢吃，他便心血来潮发了个朋友圈，颜贺笑了笑回复道。
　　颜贺：你想吃什么都能吃到吧。
　　没过一分钟的时间，对方就再次回他。
　　小徒弟：我身边没有人会做蛋糕，也没有心思享受，就很少吃甜食。
　　颜贺：那你喜欢吃甜点吗？
　　小徒弟：应该不讨厌。
　　颜贺：不嫌弃的话我可以做给你吃。
　　小徒弟：求之不得。
　　颜贺没有再回对方，心底暗笑，今后估计又多了一个吃客，毕竟他对自己的手艺还是十分有信心的，在做饭方面，他的水平不会低于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