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第98章 谢世宜怕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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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世宜召来李万福询问起她不在时王府里的情况，因那时她做得太过肆意任性了些，是以这会儿面对着李万福时，仍觉着不大自在。主仆二人交谈许久，李万福告退后，谢世宜又将几本记录重要开支的账本粗粗翻看了一遭。又两个时辰后，还未见李沅回来，谢世宜便自己歇下了。
冬日的天亮地格外得晚，翌日谢世宜起身时，外头仍旧是一片昏暗。她伸出手臂摸了摸身侧的被褥，唤来谢鹰鹰问道:“ 王爷昨儿未归么？”
谢鹰鹰回道:“ 主子昨儿回了，只是回时已临近宵禁。传话的奴才道，主子饮醉了，还是在别亦阁就近歇下为好，免得扰了您安眠，累您担忧操劳。”
谢世宜怔了一会儿，突垂眸轻叹出声，“ 鹰鹰，咱们收拾齐整些，即刻便去谢府罢。你派个人留话，若是王爷问起来照实回了便是。”
“ 是，奴婢知晓了，只是待您用了早膳后咱们再起身罢，左右也不急于这一时半会儿的功夫。”
谢世宜摇了摇头，笑着说道:“ 不了，这顿早膳吃不得，咱们还就得赶早回去。” 谢鹰鹰这便知晓自家小姐心中是在打什么算盘了。
直至豫亲王府里的马车停在谢府正门前时，天也仍旧未亮。在这样暗沉沉的笼罩中，谢府中窝在角房里守门的仆人突被一阵平缓的敲门声惊醒。
“ 何人敲门？” 这大清早的，哪路客人这般急着登门呐……仆人舒展着身躯，一个懒腰还未伸完，便想起谢世宜前日回京一事。他一面急急跑出去，一面嘴里连声应道:“ 来罗，来罗……”
此时寒风肆虐，周遭皆还未有人声，谢府的正门一侧自里头徐徐推开。谢世宜一身大氅，头上戴着兜帽，束手立在外头。开门的那人见了立时高呼道:“ 小姐! 王妃! 您回来啦！小的给您请安! ” 他跪下行了礼后，又转头朝府里喊: “王妃回府罗!! 王妃回府!” 这般嚎了两嗓子后，谢府内渐渐有了动静。
仆人将谢世宜迎进门，后者向闻声赶来的丫鬟随口问了几句，便径直朝邬福院走去。谢夫人这时将将起身，得知女儿回府的消息后，随口命令身旁的嬷嬷取来一套肃整些的绛色牡丹纹锦服。
谢世宜叩门时，谢夫人已在寝屋宴客用的小堂前正襟危坐了。“ 母亲，世宜回来向您请安。” 谢世宜稳住声音，缓缓道。
内里迟迟不见有人回应，谢世宜提着小心再次叩门，咚……咚…… “ 母亲……世宜回来了。”
谢夫人面色冷淡，手中捏着一根小银勺，一下一下地舀着粳米粥往嘴里送，直至外头无声，谢世宜垂头静立时，良久谢夫人方才点头。
“ 王妃请进。” 嬷嬷高声唤，话音甫落，谢世宜便亲自推开了门，抬腿迈入屋内后，直挺挺地往下跪，三叩首后请罪道: “ 世宜不孝，久别半载，今日才归，请母亲责罚。” 她一眼瞥见母亲身上的穿戴，心知母亲此刻定是气极。
谢夫人搁下手中的银勺，接过丫鬟递来净手的湿帕子细细擦过，饮了一口茶，这才低声笑了笑，道:“ 哪敢，贱妾哪敢责罚堂堂豫亲王妃。”
谢世宜今日本就是素面，听了这话后，一张未着口脂的唇便更显苍白。“ 母亲! ” 她连连磕头，颤声道:“ 自世宜踏进了母亲的这间屋子，世宜便只是世宜，是母亲的女儿，不是什么豫亲王妃，还请母亲不要这样……不要这样……” 她眼圈发红，愧疚与慌乱充斥心头，令她寻不到合适的话语去替自己辩白。
“ 不敢，我可不敢当王妃的母亲，” 谢夫人虽垂着眼，可女儿‘碰碰’的磕头声还是扰乱了她的心神。“ 我从未教过女儿胡作非为，从未教她不守规矩。”
谢世宜一面流泪一面提起衣摆，膝行至谢夫人跟前，她抱住母亲的腿，抬起头望着她，反复道:“ 女儿不孝，女儿不孝……女儿知错，女儿知错了!”
谢夫人只不过是往下瞧了一眼，一滴泪便砸在了谢世宜的发髻上。瘦成这模样，瘦成这等模样……
“ 你早已出嫁，如今已是豫亲王府的主母，又有何错需得来谢府请罪呢？”
这句话可算是掏了谢世宜的心窝子了，她将脸埋在谢夫人的小腿间，不住地低声哭泣着。“ 母亲，母亲……” 谢世宜喃喃地念了两声后，突哑声道:“ 去请家法来。”
“ 不敢，我可不敢打，若是打坏了玉体我担待不起。” 谢夫人寒声道。
谢世宜又唤了一声母亲，扬声道: “ 请家法来! ”
谢夫人不再回应，而戒尺则早已被摆在红木托盘中，丫鬟默默地递上来。谢夫人垂眼又瞧谢世宜一眼，陡然间便发了狠，她一把抓过七寸长的戒尺，屈身扯着谢世宜便打。
那东西打在没肉的后背上，即便是穿得厚也仍旧很疼。“ 我叫你任性，叫你招呼都不打一声便跑出去，跑去豫地……”
“ 你嫁了人，成了豫亲王妃，眼里便没了父母亲么？! 啊？你这个没长心肝的东西! 几封家书便打发了我，你这个恶心东西!”
“ 全京城的人都在笑话咱们，笑话咱们谢府，教女不善，教女无德! 你这个可恶东西! ” 谢夫人一面下狠手不留情，一面涕泪横流。谢世宜只咬牙死死抱住她的腿，任母亲怎么挣扎踢打都不愿松手。
“ 你这个恶心东西，没心没肝……哪回劝你，你是真听进了耳朵里!” 谢夫人打得气喘吁吁，拭了额上的汗水与眼旁的泪，将戒尺一扔，扶着桌几瘫坐在靠椅上。
这算是打完了，丫鬟婆子们忙上前来收拾，端水倒茶伺候一番，谢世宜捂着肚子趴在地上，另一只手臂仍旧箍着谢夫人的腿。
“ 起开……混账东西! ”谢夫人鲜少对谢世宜动真格，这回着实是气得不轻，她用脚拨了拨谢世宜的手臂，后者头一歪，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 小姐，小姐!” 众人吓破了胆，七手八脚地去抬她，“ 幺幺!” 谢夫人还以为自己方才打错了地方，将女儿给打昏了，一时也顾不上生气，慌忙去扶人，又令请大夫来瞧。
谁知没一会儿谢世宜便在她臂弯里幽幽转醒，低声道:“ 母亲莫担忧，女儿今晨起得早，急着赶来向您请安，未用早膳，饿得头昏……”
谢夫人拍着胸脯大松口气，笑也不是，气也不是，长长叹息一声后，只叫人去厨房里去端吃食来。
另一头未央宫中，下朝后李沅同谢守昌碰在一起寒暄，翁婿二人一面说着一面一道出了宫。掖门前豫亲王府来人，道王妃留了信，清晨便去了谢府。李沅听了后朝谢守昌一笑，抬手指了指西北方向。谢守昌便也笑道:“ 下官扫榻相迎。”
小半个时辰后，两人到谢府，却见无人来迎，谢守昌便问管家刘全，“夫人与王妃何在？ ”
刘全瞧一眼李沅，再垂首支吾回了，“ 回老爷的话，夫人在厨房外厢房瞧着午膳，王妃……王妃在后头佛堂，佛堂静思……”
谢守昌扯起嘴呵呵一笑，望着李沅道:“ 前段日子，她母亲时时念叨，好容易见着了人，心里急。王爷莫怪……刘全，快请小姐出来。”
“ 是，老爷。”
谢世宜向父亲与李沅乖乖见了礼，低垂着脑袋不愿抬起来，谢守昌仔细瞧了她两眼，碍着李沅在场，也不便多言。一顿饭吃得无声，饭后不久李沅便领着谢世宜同谢家夫妇告辞。
待上了马车后，谢世宜心里仍旧十分低落，只垂眼盯着车厢内壁发怔。李沅手里转着玉核桃，打眼瞧她，一会儿后躬身凑近了，握住玉核桃，用食指抬起谢世宜的下颌，便见一双红肿的眼与额上青紫的伤痕。
其实在李沅心中被父母亲训斥一顿着实只是小事一桩，然而谢世宜这模样也太过凄惨，是以李沅不免觉得她有些可怜。
李沅在谢世宜额上的伤口处轻轻抚了一抚，后者此刻正有些迁怒于他，是以并不愿搭理。李沅手指向下使了力一按，谢世宜忍不住啧了一声，抬起眼瞪他，怨怼道:“疼呐！”
李沅眼边浮出细微的笑纹，撤了手拿玉核桃往谢世宜眼前比照。“ 我是因为你，才被训的……” 谢世宜拂开他的手，愤愤不平道:“ 你凭甚笑话我! 你这人可真没心没肝!” 回了京便不见人影，受罚挨训也不见你出面，还要纳妾，如今又戏耍我……
也不知这话里究竟是哪个字眼戳中了李沅，令他眼中笑意消散，眼神逐渐变得深沉。玉核桃被抛掷在座垫上，撞到车厢一角，李沅转而握住谢世宜的手，手臂揽着她的肩，久久未动。
李沅又宿在了静心堂，谢世宜消沉两日后，在他的陪伴下，不晓得是想岔了什么，或者是多想了些什么，竟渐渐重欲，夜夜缠着李沅求欢。
兴许有了孩子母亲便会开心吧，有了孩子李沅也不用纳妾，有了孩子太皇太后对我也会更满意，一个我和李沅的孩子……谢世宜想，她和李沅的孩子一定会很可爱，会比在开封见到的那些孩子们都要可爱。
李沅攥住谢世宜光|裸的腰，在衣裳遮盖下的这一截皮肤不同于她的面容，依旧十分白皙柔滑，只是实在太细，与两年前的相比细了许多。李沅心里怜惜，怜惜地松开钳制转瞬却又矛盾地紧紧抓住，手指深陷于软嫩的皮肉之中。谢世宜在床笫间从未如此大胆地拥抱过他，即便李沅早已听出了她急促喘息中的几分刻意，却仍觉得炙热撩人。
分离后嘴唇相贴，贴得近了李沅再度难捱，他拍了拍谢世宜的后背，轻轻推开她，转身阖眼昏昏欲睡。
静谧中不过片刻，汗湿的躯体再次靠近，柔软灵活的舌尖粘上脖颈，只不过是轻轻一扫，李沅便浑身发麻。夜里谢世宜的吐息额外沉重，声音黏腻勾人，她抬起身在李沅的耳旁低唤，一缕长发垂至后者胸前，“ 李沅……”
李沅皱起眉，急吐了两口浊气，胸膛起伏，谢世宜的湿发像是缠在了他的胸前，李沅一把握住眼前的墨发，翻身。
谢世宜被他扯得头皮一紧，嘴里发出模糊的低呼，借着微弱的烛光，两手摸索着去掰李沅的手指。烦恼丝才理清楚，脸颊便被掐住，谢世宜同他对望，额头向上轻轻一撞，碰上李沅的鼻梁。后者的眼神中透出凶狠之色，将谢世宜的脑袋摁回方枕中，左手臂却又再次温柔地拥住了她。
五更钟鼓声响时，李沅望着怀里熟睡的谢世宜，暗叹道: 幺幺，你莫不是疯了。
作者有话说
第98章 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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