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第97章 蒙混过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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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凡人冲动之时，定要冷静下来管住自己的嘴，否则有些话一经脱口，便没了收回的余地。一句短短的谎言需要十分的精心回圆，谢世宜话音才落便已然后悔。
李沅搭在桌沿边上的手臂猛然一抖，他侧过身望向谢世宜，目光中是全然的震惊，刹那间紧绷的身躯透露出他的不可置信与慌乱。
太皇太后疑狐地看着谢世宜，“王妃此言，可当真” 她万万料想不到谢世宜情急之下会拿这种大事玩笑。后者如今已是骑虎难下，若是否了太皇太后那便逃脱不了欺辱长辈的罪责，且还得协助操办李沅纳妾的事宜。可若是咬牙狠心认了，兴许还能有一丝转机……
谢世宜心慌气乱，暗道: 即便此刻认了，回头再……再同李沅，没准便真能有。
可还未等到她回话，上首便传来极轻的一声冷嗤，太皇太后道:“ 既如此，那便宣太医来替王妃诊一诊罢，正好，哀家原也预备请人来替沅儿瞧一瞧。”
谢世宜霎时便慌了神，面色煞白，眸光闪动，无助地投向李沅求救。后者观她此刻的神情，反倒舒心不少，李沅缓缓松开袖摆之下握紧的拳头，暗自叹道: 万幸……
他原以为这些时日在外头多有疏忽，才令谢世宜有了身孕。李沅朝谢世宜微一颔首，示意她不要慌乱，后者可算得救，心跳这才逐渐平缓下来。
不过片刻功夫太医便到，一番折腾后总算替谢世宜把了脉，太皇太后即便不大相信谢世宜的话，可免不了怀揣希冀，毕竟这对年轻夫妻一去半载，李沅身边除却谢世宜外，再无姬妾。她沉声问道:“ 张太医，王妃她身子如何？”
“ 回太皇太后的话，王妃玉体康健，除却气血稍亏外并无大碍，依奴才看来，这应当是在外头颠簸久了劳累过度之故。”
太皇太后皱了皱眉头，谢世宜的一颗心都吊了起来，“ 无碍便好，你再诊仔细些，除气血稍亏外，可还有旁的症状”
旁的症状张太医心头一凛，太皇太后何出此言 他在宫里走得多了，最善察言观色。张太医稍抬了头，眼尾余光悄摸摸地往李沅那头扫，便见李沅面色淡然地垂着眸打量自己搁在膝头的手掌。张太医目光跟着往下，继而瞧见李沅的左手食指与拇指间捏着一枚玄玉扳指，右手食指则在扳指间来回穿弄，再抬起眼皮子，暗沉沉地瞧了他一眼。
可怜张太医一把年纪，吓得连忙挪动目光，红着一张老脸道:“ 回太皇太后的话，奴才方才或有疏忽之处，请太皇太后容奴才再请一脉。”
这会儿张太医多长了个心眼，他有意替谢世宜遮住了背后太皇太后透来的视线。果不其然便见谢世宜一个劲地对他眨巴眼，且眸光十分迫切，还将双手放置在自己的腹部轻柔地抚了一抚。这会儿即便张太医他是个傻子，也能想出个大致了。
张太医心中叫苦不迭，可他又不能违背李沅的命令，只得暗叹一声: 王爷与王妃实乃天作之合。他装模作样地皱起眉头又替谢世宜诊一脉，这回耗费的时辰可长了许多，久到太皇太后都按捺不住开金口来问。
张太医扑通一声在地上跪了，先嗑了三个头再回道:“ 回太皇太后的话，王妃……王妃兴许是有喜罗! 只是现下月份尚小，奴才诊地不甚分明，若是再隔一两月再次诊脉便可明确。” 左右先混过这一回，话未说满两头皆不得罪，这便如何也罚不到我一个奴才身上了。
李沅将扳指套回右手食指，思索一会儿后提笔写道:' 孙儿方才细思，觉着王妃应当是真有了。' 太医同孙儿他皆这样说，太皇太后自然便打消了疑虑，这事说来与夫妻房事相关，再盘问下去到底不妥。太皇太后心中欢喜了些，道:“ 既如此，那一个月过后王妃再入宫一趟罢。”
谢世宜背后一层冷汗粘着衣裳，只觉心慌气短好似大病一场，忙恭恭敬敬地连声应了。太皇太后见她这会儿乖巧，思及方才自己令她在外头冰天雪地里冻了好一会儿，心中又生出悔意来。她温言叮嘱道:“ 若是当真怀有身孕便得仔细些，天寒地冻万不可着了风寒，折损腹中胎儿……”
谢世宜心中再是发虚也只得诺诺应下。这之后张太医又替李沅瞧了瞧，一切皆妥当，再留着用了晚膳后，太皇太后才放了人，叫他们好生回府歇息。
方登上马车没多久谢世宜便撑不住了，又是受冻又是惊吓，此刻她头昏眼花地窝在李沅的怀里，转头望着李沅软声解释道:“ 王爷，你知晓的罢，我方才说了谎话，我并未有孕……”
“ 我只是……只是不愿你再娶妻，你，你也同我一样罢，你也是不愿的……否则你不会……” 谢世宜十分急切地在替自己寻找理由，一个令她心安的理由。
李沅轻轻地捂住谢世宜的嘴，垂下头在她的额头上吻了一吻，后者立时便安静下来，只觉满腔的慌乱无措皆一扫而空。李沅他也定然是不想纳这些劳什子侧妃的，在我之前他府里可还算干净，这么些年来都未赐过名分给谁。且他又不是贪色之人，如今有了我，确是无需另添侧妃来闹腾府宅了。
谢世宜阖了眼发出一声喟叹，只觉得身后的胸膛是如此坚硬温暖。他们心贴着心，在某些世人觉得荒诞的事情上，有着一样的想法。即使在她说了这样的谎言后，李沅也仍旧会替她圆谎，并不责怪。
李沅怎能责备谢世宜呢？他此刻对着谢世宜只余愧疚了，因他终究会依照计划行事，会纳两妃一妾入府。这三人对于他今后的大业皆各有用处，这决定无论如何都不会因谢世宜的阻拦而有所更改。
李沅深知谢世宜心中的算盘，成婚两载，她这会儿也是真想要个孩子了。可这又是另一个令李沅感到愧疚的原因——他不会令谢世宜有孕。即便是真有了，这孩子十有八九也生不下来。在一切皆未稳定时，谢世宜不能也不会生下豫亲王府的世子抑或是郡主。
若是你知晓了这些，若是纳妾那日来临，你还会这样豪无保留地贴近我，安稳入眠吗？怕是不会了罢，——可本王别无选择。
李沅抱着谢世宜下了马车，王府里的奴才们皆跪在正门口迎接，瞧见这情景一时倒是愣住了，连同事先预备好的请安也憋在了嗓子眼里。管家李万福上前行了大礼，红着眼躬起腰轻声问道:“ 主子，您可是要回静心院” 李沅颔首，抬步越过众人入府。
在豫地的那几月里，即便日子过得不如王府中奢华，李沅与谢世宜之间却十分和美。他们日日同桌食、同榻睡，无事时便调笑游戏，作画下棋或是在院子里钓鱼泛舟，偶尔也去街上逛逛，去野外踏青采野果……若是事务繁忙，便各做各事，谢世宜去邻里串门抄字绣花，逗弄别家的幼童。李沅则在外奔走，同形形色色的人物周旋应酬。
他们会在佳节时饮酒，谢世宜总是贪杯多饮，酒散后半是清醒半是迷糊地耍赖，缠在李沅身上叫他背自己回屋，任李沅如何拉扯都拉不开她。那些无人打扰的夜晚，李沅不知抱过谢世宜多少回，面对面地揽住腰抱、抄起膝盖弯打横抱、扛肩上抱、趴在背上抱……他开始放纵谢世宜的小脾气和小把戏，即便总是沉着脸摆出拒绝的神情，绷着嘴角不能言语，也抵挡不住谢世宜的死皮赖脸，也阻止不了谢世宜对他内心深处的靠近。
谢世宜坦然枕着他的手臂，在轻微的颠簸中盯着李沅冒出胡渣的下颌，柔声笑道:“李沅你分明就很喜欢。” 你分明也喜欢我这样闹你……
那段时日里的他们并不是豫亲王与豫亲王妃，而是极其普通的琴瑟和鸣的夫妻。李沅总觉得同谢世宜相处时越来越轻松舒适，她好似不知不觉间便成为了最合自己心意的妻子。他近三十年的人生里，先是如蜂蜜般甜至极致，再是如黄连般极苦，如今总算又再次尝到些甜头。
原来这座豫亲王府竟如此宽敞，长廊曲折，一眼望不到尽头，其中陈设名贵精致，便连黛瓦边的檐角都经匠人静心雕琢。然而却远不如他们在外时居住过的那座小院子热闹温暖。
李沅垂眼瞧了瞧怀里熟睡的谢世宜，人依旧是那个人，只是这人一旦被装进这座府邸，便不再只是李沅的妻子，得是端庄贤德的豫亲王妃了。而他则更不能只是谢世宜的丈夫……
这样不遵礼仪的举止是最后一回了罢，便当做是对你的补偿，连同那些本不该有的共度的时光，算是我对你痴傻的偿还。
李沅将谢世宜放在榻上，招来谢鹰鹰等人伺候，他不愿再多有留恋，转身离去。
谢世宜这一觉便足足睡没了大半日，再次醒来时只觉神清气爽，脑袋也不昏沉了。她唤守在榻旁的谢鹰鹰，两人说了一阵后，晚膳呈上来时，谢世宜才知晓原来她睡了这么久。
“ 王爷呢？” 谢世宜问谢鹰鹰。
“ 主子，王爷主子今儿一早便出府了。”
谢世宜想了一会儿，又问:“ 昨夜王爷宿在何处？”
“ 宿在别亦阁呢，昨夜是主子抱着您回静心院的，吩咐奴婢们伺候好您后便走了。”
谢世宜面上并无波澜，她道：“明日你们皆随我回谢府罢，父亲与母亲那儿总得有个交代，我这回实在是任性，一走半载，他们必定忧心。”
谢鹰鹰瞧着自家小姐明显粗糙许多的面容与消瘦的身躯，暗地里心疼得慌，哽着喉咙低声应了句是。
作者有话说
第97章 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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