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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金戈铁马山河泣 血溅山河守 ...

  •   相比安州,长州实在是极小的一座城,但容臻早在谋划出兵之时,便已盯上了这一处。不为其他,只因他早已料到今日的局面。
      北焉的疆域,东西长,南北窄,西胤的进军步伐再怎么快都好,肯定要在安州缓下来,并与北焉援军在此处交手。北焉境内多为平原,平坦开阔,适于攻,难以防,安州以东,唯有长州可以布防。正因如此,西胤军才将安州围住不久,容臻便已派出一队人马,暗中绕过安州,出其不意地偷袭并抢占了长州。
      现下,容臻已经将窦冲的四十万大军硬生生地阻在了长州境内,却不是因为他的亲兵真的能以一当十。
      事实上,他设在长州城内的人马不过三万,另外七万被分做三路,分散于长州境内的山野密林之中。虽然人少,却依仗地形优势,或埋伏,或奇袭,或设陷阱,或摆阵法,打得四十万北焉军完全摸不着头脑。
      长州境内无论哪一条通往安州的道路,都有拦截,而且就算是倚仗人多势众而强攻,竟然也难以通过。纵然得以通过,行不出十数里,往往又遇伏兵。北焉军多精于骑射,擅长平原作战,山地之中,难免施展不开,更是落了下风。如此十数日下来,北焉将士连西胤到底有多少人马都没弄清,便已是草木皆兵,疲惫不堪。
      饶是如此,西胤军毕竟是以寡敌众,纵然能借地利取巧,北焉军仍是以极缓慢的速度在向前推进。容臻也一直在缓慢地后撤,他只求拖延时间,并不想自己的将士们轻易赴死。
      到了三月二十六,北焉军终于逼近长州城。长州城一旦失守,西胤军这十万兵马,便再无安身立足之处,只有后撤。
      安州那边尚未有胜利的消息,但容臻知道,攻城之战必定也到了紧要关头。从细作所得情报,以安州城的驻军人数,能撑了这十数日,已实属不易。按之前所约定的日子来算,南宣那边也应该快要有所行动了。所以,只要再多撑两日……
      当窦冲率兵直抵长州城外时,大老远便见城墙上空空如也,只有西胤鲜黄色的旗帜迎风飘扬。前锋将士均疑惑不定,只得立马驻足,将情况回报窦冲。
      这十数日的交手,窦冲已深深领教了容臻用兵的神出鬼没,一时也拿不定主意。这时便听风中遥遥传来一声清澈的琴响,随即便如行云流水般弹奏起来。那人显然以深厚无匹的内力注入琴弦,琴音虽然不大,却一声声清晰可闻,长州城外旷野十余里,北焉漫山遍野的将士,竟人人听得一清二楚。
      窦冲凝神听得片刻,不由嘴角逸出一丝冷笑:“居然是《卧龙吟》!难道学诸葛孔明般摆个空城计,便能将我吓走么?就这区区一个长州城,我就不信还能摆得下西胤全部的三十万人马!来人!”他面容一肃,冷然道,“传令,攻城!”
      顿时,一声令下,杀声响彻云霄,盖过了琴声。北焉令旗所指之处,黑色的铁骑如风如电,如潮水般向长州城门漫延过去。
      谁料,就在距离城墙百余丈远之处,这片潮水前进的势头突然硬生生被斩断。原来,行至此处,地下泥土突然变得松软,一条宽约数丈,深逾两丈的大沟随着泥土的坍塌蓦然出现。北焉兵马俱在全速向前疾奔,如何收得住势头?一时前行者人仰马翻,纷纷摔落沟渠之中。后头的人又不知情,依然前赴后继地向前推进,推搡、踩踏之下,摔死摔伤之人不计其数。等到上面暂停前进的将令传下来,北焉军已损失了万余人马。
      战事稍停,城头琴声又起,不紧不慢,悠扬自在,一声声仿佛充满嘲弄之意。
      窦冲惊怒交集,立刻传令下去,一面救助伤员,一面以摔落沟中的战马为垫,令数千士兵以盾牌架起踏板。两个时辰之后,北焉军再次发动进攻。
      时间仓促,那沟渠又挖得足有数里之长,横亘在长州北城门外的平原之上,两端皆与山林相接,北焉军只能在正对城门的地段架好了踏板。结果,前头队伍刚一跨过,忽听左右两旁蓦然杀声震天。原来,无数西胤军尽皆身着泥黄色军服,匍匐在城外杂草之中,静卧不动,远远看去,根本看不出人迹。只待北焉军一过渠,立刻骤起发难,从两侧掩杀而至。北焉军猝不及防,顿时乱作一团。厮杀小半时辰之后,不得不又退了回去,留下满地尸首。偷袭的西胤军则只损伤了千余人,从从容容退回城中。
      这一次,窦冲的心情已不能用震惊来形容。这许多人就这样静悄悄埋伏在敌人眼皮子底下,一连数个时辰,竟无一人被发现,这究竟是已方过于疏忽大意,还是西胤的军纪令人无法想像地严明?
      论治军,窦冲自认在北焉已是翘楚。之前与容臻的交手,他只认为对方是占了先机,取巧而为,但这一刻,他首次对这种念头产生了怀疑。甚至,从心底隐隐地察觉到一丝不妙。
      这种本能的不安令他迅速地冷静下来。
      薄暮昏暝,转眼一天又将过去。窦冲不是不知道,安州的存亡很可能就在须臾之间,但他更清楚,遇上了容臻,就是着急也无济于事。眼前之计,只有尽快填平这条西胤在这十数日中日夜不停挖出来的大沟!否则,一切攻城的战术都无从施展。
      因此,他在鸣金收兵之时,即刻下令不惜一切代价将那条长沟全部架好踏板,以便军马能在任意一处随意通过。
      这一耽误,又是好几个时辰,将近子时,眼看那数里长的大沟终于被填得七七八八了,突然,耳畔响起一阵摄人心魂的急促的空气撕裂之声。北焉士兵中有反应快的大呼:“小心,有冷箭!”但已来不及,随之响起的,是士兵们凄厉的惨叫声。
      铺天盖地而来的箭羽,如急雨般射向北焉军士,顷刻间死伤无数。
      这沟渠离长州城墙,原本就只有百余丈,不远不近,恰在箭矢射程的极限。窦冲虽早有顾虑,但想着纵然对方用箭,杀伤力也不大。他却不知,西胤的箭矢早已被容臻加以改良,射程竟可远达一百五十丈!
      何况此时夜色已深,北焉军为了架那踏板,不得不点着火把照明,这更使得他们成为无处可躲的箭靶。而西胤只需依凭城墙而射,连火烛也不需要。北焉纵想反击,莫说射程不及,就连目标也找不着。
      如此一来,北焉完全落入被动之地,只得再次后撤。
      窦冲与一众北焉将领无一人卸甲,均已在中军大营中守了大半夜。得知消息,窦冲面沉如水,只问道:“现下什么时辰了?”
      属下答道:“丑时将尽。”
      “好,”窦冲沉声道,“全军稍待休整,一个时辰之后,开始攻城!”
      “将军,”一名副将忧虑地道,“这样快就要攻城么?今日我军损失不少人马,又整夜搭建踏板,将士们皆已疲乏不堪。且那容臻诡计多端,不知又将使出什么招数。不如让将士们多歇息一阵,我等也好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窦冲蓦地偏头,紧盯住他,“安州城里的将士还有多少时间等我们从长计议?!”
      那副将顿时作声不得。
      窦冲深吸口气,仿佛硬生生压住了胸口几欲爆发的一团焦躁之火,随即缓缓地道:“那容臻确实厉害,但如今长州城已是他最后一道防线,一旦攻下,他便再无据点可依。今日之战,看似咱们吃亏,但实际上,你们仔细想想,他们并没有与我们正面交战。”
      众将相互看了看,不禁均流露出赞同之色。
      先前发话那副将又问道:“将军的意思是,长州城里并没有多少西胤兵马?”
      “不错。”窦冲道,“一来,长州城根本不可能容得下那么多人。二来,若是果真兵马充足,这十数日来,他们不可能完全不与咱们正面交锋,而光以这些旁门左道之术应战。最重要的,是今夜这一场箭!”他向众人扫视一圈,徐徐地又道,“为铺设踏板,我军明明已经在那处逗留了几个时辰,他们的箭既然这样厉害,为何却不早射,而非等到已经铺完之时才射?固然因为那时夜深,我军困乏,但我猜更重要的原因是,他们的箭并不多!”
      “正因如此,他们不敢多放,只能挑一个最佳的时间放箭。我猜,他们一定快要粮尽物绝了,毕竟,西胤的主力还在全力攻打安州,不可能给他们更多支援。孤军作战了这些时日,我不信他们就不疲惫。今日咱们吃了亏,他们定会以为咱们士气低迷从而放松警惕,我正是要在此时发动强攻,必能出其不意!若是犹豫却步,那才真是中了容臻这空城计了!”
      说罢,他精明的双目中陡然迸发出冷峻的杀意。
      **
      窦冲所料确实不差,此刻的西胤军已是坚持到了极限。长州城内粮草已近断绝,为了与数倍之众的北焉军周旋,十万西胤军同样疲惫不堪。许多将士连续十数日都未曾卸下过铠甲,脸上早已脏得看不出本来面目。
      将近黎明,东方的天空微微泛起鱼肚白。容臻凛立于点将台上,俯视下方同生共死的万千将士,大声道:“弟兄们,适才我接到消息,安州的城门已经被攻破了!”
      话音甫落,西胤军中顿时响起一片欢呼沸腾之声。
      容臻面带微笑,明亮的双眸中流露出坚定与刚毅之色。他双手虚按,稍稍止住下方的群情激昂,又扬声道:“这一战已到了关键时刻。这些日子以来,咱们一直没有痛快与他们交过手,他们定然以为咱们是怕了。如今敌军就在城外,只要咱们再挡上一阵,安州就会彻底沦陷,陛下的援军也会即刻赶来。弟兄们,你们还能不能再坚持下去?”
      “能!!”铿锵有力的回答,震彻天际。
      “好!”容臻大声喊道,“那就随我杀出城去,让北焉人看一看咱们的厉害!”说罢将手中剑高高一举。
      数万将士异口同声地大声答道:“愿追随将军,奋勇杀敌!!”
      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发出一阵低沉呜咽的巨大声响。
      容臻一马当先,初升的第一缕阳光正照在他白色的铠甲上,反射出金碧辉煌的灿烂光芒,显得他犹如天神下凡一般威武凛然。
      数万西胤将士在他带领之下,气势汹汹地杀出城来。
      当窦冲再一次来到长州城门之外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番景象,不由自主在心中暗吃一惊。他没料到,西胤军的士气竟仍然是如此高涨,更料不到,在势力相差如此明显的情况下,他们竟然还敢真刀真枪地杀出城外!
      然而此刻回头已来不及,若是连主帅也心生退意,下面的普通将士更加输了士气。
      窦冲咬了咬牙,提枪上马,向前一挥,大吼一声:“杀!”
      旭日渐渐东升,越来越高,渐渐照亮了长州城外这一场惨烈厮杀。
      两股潮水,一黄一黑,渐渐靠拢,最后终于撞在一起。那一刻,便犹如惊涛拍岸,裂石穿空,激起万千刀兵相错之声,利刃斩入血肉之声,惨呼怒吼之声……
      北焉军人数众多,但这时,凤鳞军万中挑一、严格训练的优势,便尽数显现出来。纵然以一敌众,却仍是毫不退缩,奋勇凶猛之程度,令素来以勇猛著称的北焉人也暗暗心惊。
      金色的阳光下,刀剑泛出冷冽寒光,天地间仅有的一点温暖冰销雪融荡然无存。伴随着锋芒扬起又消失,滚烫的鲜血飞溅又落下,渗入泥土,化为深黑的痕迹,证明着世间曾经有过的鲜活生命。
      这一场战斗,从清晨一直持续到傍晚,直杀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容臻一身铠甲沾满血迹,连座下的战马也是血迹斑斑。他一剑将数名北焉士兵逼退,勒马环顾四周,知道双方人马此刻都已经到了精疲力竭的时候。尤其是西胤将士,再如何勇猛过人,也经不住一整天的车轮战。
      略一思索,心中已有计较,当下回马望向城头。那里的传令兵正时刻注视着他的举动,这时他将手中长剑高举,横竖一划,便即会意,立时鸣金收兵。
      军令如山,钲声一响,西胤将士便开始有条不紊地往后撤入城中。
      容臻出战时一马当先,此时却仗剑拦在最后,掩护将士们先行。厮杀之中,忽听得传处战鼓如雷,却是北焉军下令继续进攻。容臻勒住马头,放眼遥望片刻,唇角一丝冷酷的笑意稍纵即逝,随即大喝一声,拍马疾驰,冲向战场深处。
      窦冲见西胤鸣金,哪里会肯给机会让敌人退入城中休整?若是以数倍于对方的兵力尚攻不下这小小的长州城,那他也无颜回去见江东父老了!如此一来,自然下令击鼓进军,自己也拍马紧追而上。
      正在疾驰之中,突然前方一道劲风扑面而至,窦冲急忙伏身,一支箭羽擦着背后的铠甲飞了过去,带起“哗啦啦”一阵响。
      尚未起身,凌厉杀气陡然而至。窦冲心中一凛,未及抬头,便将长枪猛地一举。只听“锵”的一声大响,正架住一柄锋利的长剑。
      容臻不容他喘息,招式未老,即又变招。窦冲被压得直不起身来,全凭听音辨形,步步招架。两人一剑一枪,顷刻之间过了十余招。蓦然间,窦冲双腿猛地一夹马腹,那马儿吃痛,骤然跃起,如离弦之箭疾奔出去。容臻招式陡然落空,然而他也是立刻一夹马腹,风驰电骋般追了上去。窦冲乃是北焉第一武将,武功不凡,自然不会怯了,当即又拍马转了回来。
      千军万马之中,两匹骏马飞快地向对方冲去,杀气汹涌,长剑与枪尖皆泛起冷厉寒光,眨眼间交错,分开,再交错,随即又缠斗在一起。
      身侧,是万千人的厮杀,血流成河。西胤与北焉的将士们,都如他们的主帅一般,拼尽全力,殊死搏杀。
      容臻只知窦冲带兵厉害,却未曾料到他武功亦比传闻中好得多,竟不比他逊色多少,一时之间,相持不下。不过,此刻他只为了拖住窦冲,为西胤将士争取更多撤退的时间,因此也并不着急。
      两人一来二去地过了数百招,激斗正酣,忽听得身后有人大叫道:“将军,快走!”
      容臻回头一看,却是杨越正一面抵抗着数名敌人,一面朝他焦急地大吼。原来此时西胤军已陆陆续续撤得差不多了,只有他与一小队断尾的将士仍在城外厮杀。城门正在渐渐合拢。
      容臻长笑一声,向窦冲道:“少陪了!”说罢手中长剑陡然化作万点寒芒,剑剑凌厉直指要害。窦冲心中一凛,以为是个杀招,正要凝神招架,却见眼前一花,容臻已飞身后撤,原来是个虚招。
      顷刻之间,容臻已纵马冲入杨越所在的战团,右手长剑挥舞,削倒几人,左手猱臂一伸,轻轻巧巧将他拎到马背上。
      “哪里走!”窦冲怒喝一声,拍马追上。
      杨越在马上一挣,容臻手臂如铁,将他按住,斥道:“你干什么!”
      杨越急道:“将军,你放我下去,一个人走会快一些!”
      “放屁!”容臻低骂一声,随即道,“自己坐稳了!”话音未落,双足在马鞍上一蹬,身子腾空而起,如离弦之箭,竟比驰骋的马儿还快上一步。
      两人离城门口尚有一段距离,这时北焉军已至城门外,正与把守城门的将士厮杀。容臻运起内力,大喝一声:“关城门!”声音遥遥直传至城头之上。
      西胤军在他训练之下,早已是令行禁止。虽然主将还未进城,却立刻毫不犹豫地执行起来。片刻后,城门轰地一声重重关上。
      北焉士兵见城门已关,便如潮水般向孤身在外的容臻与杨越包围过来,身后,窦冲与更多的敌人正紧追不舍。
      城墙之上,西胤将士一面将箭羽如暴雨般激射而下,一面紧张万分地注视着他们的主帅。已有人去准备绳索等物接应。
      眼见包围圈越来越小,容臻忽飞身再次跃上马背,手掌托在杨越腰上,低声笑问:“看你的了?”
      杨越蓦然明白他的用意,坚定地一点头:“将军放心!”
      容臻猛地一夹马腹,大喝一声:“驾!”
      那马儿陡然腾空跃起,跃至最高点时,容臻清喝一声,身子拔高的同时,双掌在杨越腰上一送,便见杨越身子轻飘飘直向城头上飞去。
      那城头高有十余丈,杨越尽量全身放松,然而眼见还差数丈,力道却已尽了。这时便听脚下一声响,原来是容臻将马鞭掷了上来。杨越毫不迟疑,足下一点,借着这一点微薄的力量,身子顿时又上升了三丈,随即眼明手快地抓住城头上甩下来的一段绳索,飞身跃上城墙。
      脚下才落地,便听周围人同时发出一声惊呼。杨越心中一凛,忙回身望向城下,果然就在这片刻之间,容臻已落入滚滚人潮之中。
      杨越心中越急,面上却越发镇定,快速地将长绳一端在腰上缠紧,一手拿起另一根绳索,向旁边人大吼一声:“拉紧!”随即飞身从城头上跳了下去。
      人在半空,已运起内力将绳索甩向容臻,叫道:“将军!”
      容臻一人敌住十数人,万千重围中依然镇定自若,听得喊声,百忙中抬头一瞥,唇角一丝笑意浮起又敛去,随即蓦然收剑。一众北焉士兵不知他意欲何为,同时一呆,却见他突然仰天发出一声清啸,内力所至,震得身边一圈人不由自主地脚下一软。容臻已乘着这时飞身而起,准确地抓住杨越手中绳索。
      城墙上诸人看得分明,同时用力扯动绳子。不出须臾,两人皆已跃回城头。
      城上西胤将士一齐震天价地欢呼起来。
      窦冲此时才刚刚赶到,若是快得片刻,只怕容臻便没这样容易走脱了,顿时只觉又是愤恨又是遗憾。容臻在城头看得清楚,大笑一声,俯身向他扬声道:“窦将军,厮杀了一天,兵困马乏,不如明日再来战过吧?”
      窦冲手中长枪直指城上,怒道:“容臻,我看你笑到几时!今夜若拿不下长州,我便将头颅送你!”
      容臻哈哈一笑:“那容某就等着窦将军送头来咯!”
      窦冲怒哼一声,更不答话,大声喝道:“准备冲车,继续攻城!”自己回马便走。
      战马嘶鸣,杀声震天。
      城墙之上,狂风猎猎。
      容臻仰天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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