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两小无猜（五） 什么叫做帮 ...
-
什么叫做帮我捶回来，江何年对突然回到这里的霍谷雨什么话都没有了，即便现在心中有千万个疑问，她也问不出来了。
比如霍谷雨为什么会突然间回来，何年早上刚回来，她晚上就跟着来了。
她回来是干嘛的，是因为自己么？如果是这样，霍谷雨是怎么知道自己在这里的？
何年心里面还是有点隐隐约约期待她是因为自己而来的。她基本上半辈子都在国外呆着，接受的都是国外自由开放的一面，对于国内的人情冷暖，已经淡化的不能再轻了。
她父亲这一走，何年和这个村子的关系，也就什么都不剩了。
霍谷雨这样一回来，她跟这个村子之间，似乎又有了什么联系，飘忽忽的，她也说不上来。
何年的包还在赵贵香手里抱着，但是人现在已经处于半傻的状态。本来不是个很大的事儿，但是从霍谷雨的嘴里说出来要报警来出来，鉴于霍谷雨在村子里面的威信，她这话说的一点儿都不含糊，竟然是把赵贵香给怔住了。
赵贵香的儿子江兵在旁边站着，一脸的不知所错。他刚回来就看到自己母亲坐在地上，怀里抱着一个明显不属于她的包，一脸呆然。江兵叫了好几声妈，赵贵香才反应过来，最里面嘟囔着：“这下完了，这可怎么办！”
扭头看见自家儿子，才算是找回来了点主心骨，她又转念一想，死的是何年的爸爸，办葬礼的钱怎么说何年都得占一份儿，跑不了的。她现在兜里可是掏不出来再多的钱了。索性心一横，往地上一躺，翻起来了白眼，耍起赖来！
原本就晕头晕脑的江兵这下也懵逼了，什么情况！他刚请假回来奔丧，连家门口都还没有进去，他妈刚才还好好地坐着，现在怎么又倒地翻起来了白眼！
江兵瞅见远处正和江何年聊天的霍谷雨，想着平时霍姐姐没少喷她妈妈，每次他妈妈都在霍姐姐那里讨不到好处，估计这次又吃瘪了，照他妈妈的性子，还真能干出来撒泼耍无赖的事情。
江兵叹了口气，拍拍她妈妈，小声说：“妈，差不多就得了，我去找霍姐了。”说完就朝着何年和霍谷雨走过去了。
赵贵香心中已经百万个草泥马在奔腾了，她这样还不是为了江兵这个小兔崽子。可是现在人已经倒在地上了，装都已经装到这个地步了，断是没有再爬起来的理由了。脖子一横，继续装。人躺在地上不停的抽搐，还一边喊着：“打人了啊！后妈不如亲妈亲啊！老江啊，我陪你去了吧！”
周围人也都当看热闹。
江兵统共才见过何年几次，还都是几个月前的事情。没有他跟霍谷雨之间亲密。霍谷雨每年都会回村子里面呆一段时间，江兵就跟在霍谷雨的屁股后面跑。谷雨姐叫的勤快。
如果说是不算上江兵那个糟心的母亲赵贵香，霍谷雨还是很喜欢江兵的。也许是因为从小生活颠沛流离，有个赵贵香这样的母亲，江兵性格还没有长歪，也算是祖上积德了。
霍谷雨摸了摸小哈巴狗一样扑过来江兵的脑袋，抬下巴指了指导在地上的赵贵香说，说：“把你何年姐的包给拿过来。”
江兵“哎”了一声就往回跑，从赵贵香旁边捡起来何年的包，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对着依旧坐在地上撒泼，已经滚了满身灰尘赵贵香说：“妈，我饿了。”说完又拎着包拐回去找霍谷雨和何年了。
她们两个没有再看在地上撒泼耍赖的赵贵香，叫上江兵一起回主屋去了。
众人看或谷雨也没有也没有追究这件事情，觉得没有热闹呢看了，原本死人葬礼也不是什么吉利的事情，也跟着就散了。
赵贵香觉得有些尴尬，原本想着把这件事儿闹到人尽皆知，让何年下不来台，也算是达到目的了。但是现在她看着身边的人散了，自己也觉得没有演下去的必要了，所以也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去厨房给将他宝贝儿子江兵准备吃的了。
何年在父亲棺材旁边原来坐的位置继续坐了下来，江兵便乖乖的坐在了何年的旁边。代替了之前何年烧纸的任务，护住父亲灵台旁边的长明灯。
何年透过水晶玻璃棺看着父亲，苍老的面容没有一点血色，眼睛紧闭，身体里面似乎有说不完的苦楚。想着父亲一辈子操劳，先是外出务工折断了双腿，后又遭到用自己母亲的背叛。一辈子坎坎坷坷，到最后也没有想怎么享福，还把别人的儿子养大。心里面不是个滋味，眉头不由得锁了起来。
江兵似乎是能感觉到何年心里面的不快。以为是自己的母亲让何年不开心了。他想着自己的母亲为人，虽然说有些泼皮，但是为了自己也算是付出了一切。他俯过去身子，小声地对何年说：“我妈就是个，大字不识的农村妇女，什么都不懂，何年姐姐你别搭理她就是了。”
何年原本就跟赵贵香交涉不多，对她也提不上来有什么了解。但是这么多年来，赵贵香照顾自己的父亲。不说有多么勤勤恳恳面面俱到，但也是力尽所能了。让父亲在自己离开的日子里面，也算是有个依靠。江兵说跟自己没有什么血缘关系。但是看到霍谷雨和江兵之间的亲密劲儿，如果江兵真的是个不同事理的人，按照霍谷雨的脾气，也不会跟他有这么亲密的关系。
所以何年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原本也没打算跟赵贵香有过脱的纠缠，等父亲的葬礼结束，何年跟村子的羁绊也就算是断了，她的根也算断了。
而霍谷雨则出去找了村长，她从包里面掏出来之前在镇上取的2万块人民币，交给了村长，让他先放到帐上用。她想让村长多多担待一些一下何年父亲葬礼的事情，毕竟有很多细节性的事情，她们也说不上话来。
她们两个从小就离开了村子，这里老一辈传统，葬礼细节，也只有一辈子都生活在村子里面的村长才清楚。而村长也是她们在这个村子里面唯一能倚仗的长辈了。
村长答应得很痛快，现在村里面也就霍谷雨和向年算是混得比较有出息，再加上霍谷雨平时没少关心村子发展的事情，也只有这点小事儿是村长能帮霍谷雨办的了。
霍谷雨回到堂屋，在何年的另一边坐了下来。什么话也没多说，安安静静地坐在何年的旁边，时不时地火盆子里边儿添点儿金元宝。
何年刚刚透过堂屋正门，看到霍谷雨在跟村长聊些什么，隐隐约约有一些话语传了进来。
她心里面清楚，霍谷雨在帮她处理父亲葬礼的事情，心里面暖暖的，但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转过头，看着坐在旁边的霍谷雨，心里面千丝万缕，张了张嘴，又把蹦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霍谷雨感觉到何年的视线，抬起头来，冲着何年微微一笑，掰开何年攥紧的拳头，轻轻揉着她被指甲扣红了的手心，说：“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
何年心里面微微掀起了涟漪，她的跟霍谷雨之间，比起来先前的不确定多出来了一些什么感情，她自己也说不清楚，但总觉得心里边暖暖的。
竟然觉得，她跟霍谷雨之间，似乎这样下去也不错。
如果说现在不是在父亲的葬礼上，她想抱着霍谷雨哭一场，将自己这么多年的委屈全部哭出来，但是现在不行。
有了村长主持葬礼的一系列事情，何年就轻松了很多，她只要按照村长的安排走完葬礼应有的过程。有了霍谷雨在，赵贵香也没有再找何年的麻烦。这让何年长长地松了口气。
老一辈传统的葬礼繁琐，仪式也多。何年每日雷打不动的守在灵前，江兵也算是体贴，很多琐碎的事情也没有让何年来做，自己跑腿去了，让何年省了不少心。她不禁对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有了好感。
出殡前一天夜里，村长请来了镇上的戏台班子来唱戏，算是来送父亲最后一程。
父亲的遗照被放在一个带靠背的实木椅子上，就摆在戏台子前面。村里面的老人孩子们都来了，搬着凳子坐在父亲的后面看戏。小孩子什么都不懂，天真活泼，嘻嘻哈哈的互相打闹，欢笑连连。
只留有父亲的遗照孤零零的放在台子前，显得格外孤单。
何年并不知道父亲生前的时候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又喜欢看什么，看着父亲孤零零的遗照，涩涩的，于是搬了小凳子坐在父亲旁边陪他一起听戏。
戏里面咿咿呀呀地不知道唱些什么，这么多年何年头一次能跟父亲平平静静的坐在一起，竟然是在父亲去世的时候的葬礼上，何年心中一阵窸窣。
戏唱到后半场的时候，竟然下起来雨。春日的雨细蒙蒙的，虽不大，却能湿衣。不一会儿何年的衣服和头发就湿漉漉的一片。
霍谷雨在何年的背后站了有一会儿，发现何年并没有发现自己，轻轻地叹了口气，进屋子拿了雨伞，撑了一把在何年父亲的遗照上，自己又打了一把撑在了何年头上。
雨点打在伞面上发出了细细密密的声响，何年回过神来。她抬起头来，看到霍谷雨正站在身后低头看着自己，目光深邃，若有所思。
有细雨随着风刮进了何年的眼中，她眯了眯眼，却见霍谷雨弯下了身子，拿下巴颏砸了下何年的的脑门，说：“醒来了，回神了。”
何年被霍谷雨突然的动作闹了个红脸，霍谷雨身上清冽的味道和着微风细雨，涟漪般扩散开来，划过何年的鼻翼，同时也带走了何年的心神，微微愣住了。
何年呐呐地摸了摸脑门，揉了揉因为仰视太久而有点僵硬的脖子，发现周围嬉闹的小孩子都不见了，说：“现在几点了？”
“十一点半了。”
“啊，已经这么晚了。”自己只是发了个呆，没想到竟然过了这么久。何年站起来，抱起来父亲的遗照，准备先放进屋子里，再回来搬凳子。
“你妈回来了。”霍谷雨冷不防说了这么一句，“正在堂屋里见你爸。”
何年脚步一顿，从鼻子里面轻轻发出了一声“嗯”，没接话茬，继续朝屋里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两小无猜（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