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笔》Y微凉

8、第 8 章 在看到老李

　　在看到老李的时候，他的眼里满是惊慌，是啊，谁不怕死啊，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活着。
　　“有办法的吧，是不？”其实他心理也很清楚，自己等于被判了死刑，早晨在医院续费的时候大夫就跟我说，只能说靠药物尽量维持。最好是住院治疗，因为随时可能复发，心脏问题还不像其他问题，耽误几分钟可能都会丧命。

　　“配合大夫吧”我不太会撒谎。
　　脑袋像装满了浆糊一样，好不容易熬过一天，给老李买好晚饭，骑车返回村里，心里一片恐慌，我需要时间来理清思路。

　　从小就知道，只有自己能救自己，对，只有自己，也只剩自己了。

　　又是一夜没睡，纠结过后做出了不知道是对是错的决定。
　　对我来说，这个决定有多难，没人能体会。

　　如果我这个时候放弃老李，良心上会过不去，可能后半生都要活在某些阴影里。
　　但如果我放弃老李，后面的日子会过的轻松些，至少不会有什么负担，对自己，对孩子都是一个好的选择，毕竟这个病是救了也没好的希望的。

　　最终，我决定还是遵循作为一个人应该做的事这个方向去做。

　　我只知道往前走了，并没有想过如何收尾，老李，我会尽力，能活下去算咱幸运，死了，就怪你命不好吧。
　　一旦认了方向，接下来就是行动了，现在回想起来很多时候都是这样，做事之前会想很多，会怕很多，一旦决定了，也就没啥顾及了，奔着一个方向走就好了。

　　跑了两天时间，在医院附近租了一间带小院的房子，一年八百块，这八百还不够在医院住两天的。这是我能想到最合适的方法了。简单的布置下，把老李带出了医院，这几天已经花了好几千块了，医院还真是烧钱的地方。每次老李病犯，我就背着老李去医院，很多药医院里太贵我就出去买。老李已经不单单是心脏的问题了，其他身体部分也逐渐不行了，可能是他本身的精神已经绝望，导致身子几近瘫痪的状态，本来心脏类的药品对身体也有很大副作用，老李每天吃的药比饭都多。我的生活也陷入了死循环。老李的状态我只能二十四小时陪护，多的时候每天要去医院两三次，家里那点钱眼看着就要花光了，后面我们连请人家来注射的钱都没有了，我就自己学会了打针。

　　又到了买药的日子，药店老板已经很熟悉我了，付钱的时候她看到了我手上的真眼
　　“大姐，你也病了呀，注意身体呀”
　　“没有，我练扎针了”
　　老板一时间愣住了，眼睛红红的看着我
　　“大姐，这些你就拿着吧，药钱付了就行”
　　我拿的几套注射针老板没要钱。出了门的瞬间，眼泪一起出来了。日子过成了这样，居然还会有人帮我。可惜，我没有能偿还的东西了。从那以后，每次我去买药，注射器，小药之类的老板都不要钱了。

　　老李已经瘦的只剩骨头了，家里的钱也早就空了，能卖的东西也都卖掉了，那辆破农用车外加家里的母鸡和猪。面对高昂的费用，我只能去借钱了。村里的人按照贷款的利息借给我。好在我平时为人还可以，知道我家的情况不太乐观，那些平时来往的人还肯借钱给我。

　　老李还是走了。
　　对他来说是种解脱吧。对我来说，也算是种放过。
　　老李走的时候很安详。睡了一觉，第二天再也没醒来。死在了医院那发黄的床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