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笔》Y微凉

12、第 12 章 新家选在了

　　新家选在了火车道附近，是个前后两个房子的小院，后面那间大点的房子有人住，我们租住的前面那间，中间有个共享的小院，不大，刚够晒晒衣服被子。这样有人同住会安全一些吧。那间屋是一位单身母亲带着两个儿子住在里面。

　　这里要用一些文字介绍一下我的邻居们，都是普通的可怜人。

　　和我一个院子那位单亲母亲，也是农村人，早早的就结了婚生了孩子，老公也是死于心脏问题，具体细节我没有问，我不是一个八卦的人，人家和我说什么我就听着，不愿说的我从不多问。丈夫死去时家里也是什么都没有了，她就带着孩子来城里打工。两个孩子在附近的一家编织袋厂做工，每个月两个人加在一起不到三千元的工资。她就在家里给孩子们做饭洗衣服，过的倒也安稳，毕竟收入有限，日子过的格外仔细，很少买肉吃，买菜也都挑最便宜的，很少添置新衣服。有的时候我会从店里带回去点肉菜送给她们三口，好在人家没有嫌弃我的打包菜。记得有一次她不小心摔断了脚，简单包扎了一下，就自己在家硬撑了一个多月“我不赚钱，孩子的钱得省着点用”听到她这么说心里听难受的，是呀，穷人总是格外坚强，只要命还在很多问题都不是问题。这位同院的邻居就是这样带着孩子，简单，穷苦，但不抱怨。几年后，邻居嫁给了一个家里有个瘫痪大哥的男人。也算是有个着落吧。毕竟那个时代下没有什么技能，又上了年纪，好像找个人家过日子成了很多人观念里唯一的路。她，就走了那条路。

　　住在墙那边的邻居，是一个中年有点谢顶的男子，带着一个很漂亮的女儿一起生活。男人没钱，也没什么本事，年轻时因为一场车祸撞坏了一条腿，走路一瘸一瘸的。他常年在市场卖血肠为生。媳妇嫌弃他没出息，赚不来钱，最后跟一个有钱人跑了，再也没有音讯。我搬去那年，女孩刚十六岁，已经辍了学。听说堕落过一阵子，男人在某一天夜里，一夜白了头。看着女儿整天染着五颜六色的头发，满口脏话，穿的很暴露，和一群辍了学的孩子混在网吧，甚至打掉过一个孩子。谢天谢地，我们搬去的时候孩子已经被拉回正路了，虽说还是经常不太听他爹的话，但至少不在像以前那么瞎混了，帮着父亲灌肠卖肠。我搬走后第二年，孩子好像去了大城市，后面怎么样就不知道了。希望别再让老父亲那么担心了。

　　再说一下对着大门那边的邻居，我们前面就是火车道，没有人家了，所以她家的院子里堆满了废纸废铁，做为了一个露天仓库。这家是南方人，不知道哪年过来的这边。夫妻二人以收废品为生，冬天的时候也会批发些冰棍青菜之类的东西开车去下面各个村子叫卖。我们还没搬走的时候这一家四口就不知搬去了哪里。至今还记得他家两个孩子那漂亮干净的大眼睛。一儿一女，很幸福的一家人。

　　他家后面那户，也就是我们大门的斜对面，是一对孤独的老夫妇。攒了一辈子钱给唯一的儿子买了楼，娶了媳妇，儿子却嫌弃老人邋遢，不愿意和老人一块住。老两口就这样留在了这里。不过人家的房子是自己的，不是租来的。“这里挺好的，方便，岁数大了不方便上下楼，和年轻人也没话说”话虽这么说，很少看到老人的儿子过来探望他们，老两口心里应该是失望的，这话只能是自我安慰吧。

　　都是不太富裕的小百姓，彼此相处的还算融洽。我很少在家，邻居倒是经常有人，所以这个小窝还是很安全的，也比较有人气。在人与人逐渐生疏的城市，我们还是比较熟络的。

　　那时欣欣已经住在学校的宿舍，不是因为离家远，而是因为我实在没有时间照顾她，孩子在学校可以按时吃饭，按时写作业，按时睡觉，可怜的孩子，出了校门都不知道家在哪里，只能去店里等我忙活完一块回家。那个时候并不知道这种情况还会上演好多次。

　　就在搬进新家的那年冬天，意外的事发生了。一直以来我给孩子的关于亲爹的说法是已经去世了。孩子的父亲突然联系到我，说是想看看孩子。孩子跟着我生活了十几年，突然告诉她爹还活着，孩子会怎么样呢，何况还是那种不靠谱的爹。欣欣一直闷闷的，我从来都不知道她心里想的什么。每次和我说话都是笑呵呵的。但我知道孩子心事很重。一定是长期的家庭生活给孩子造成的影响。关于亲爹的这件事，我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孩子。一方面，毕竟是孩子的亲爹，孩子有权利知道这个人的存在。这辈子也不至于因为没有见过爹而遗憾吧。但另一方面，这种爹虽然口口声声说自己已经一把年纪了，改了坏毛病，可当初的冷漠我到今天都忘不了，如果孩子知道自己的爹是如此不堪的一个人，又会怎么想呢。想了好几天，我决定还是告诉孩子吧。毕竟她已经很不幸了，就让她的生命里少些遗憾吧。无论结果是好是坏，我想我都能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