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笔》Y微凉

10、第 10 章 没什么技能

　　没什么技能，也没读过很多书，并不知道自己能做点啥。五个月的房租，不到两千块的现金，确切的说是一千八百六十六块，又是烦人的六，这些是我全部的家当。还好并没有山穷水尽。也算有些本钱，我只是对菜熟悉，那就卖菜吧。

　　自己种菜和批发人家的菜还是不同。批发来的菜到处都是成本，栓菜的绳子，菜根的泥，坏掉的菜梢都在本钱里。我又不会斤斤计较，更不可能缺斤短两，每次都是宁多不少的装给客人。菜蔫的还很快，当天必须卖出去，隔天就没有卖相了。一个月算下来赚的钱并不多。我自己种菜时那套不能对不起人家的卖菜方法不管用啦。但无论如何，昧良心的事我做不出。好心可能还是有好报吧，一个开店的大哥每天十一点钟左右都会来把我手里剩下的菜都买走。大哥说我的菜够数还干净。我也会很便宜的给他，有的时候剩的少也就不要钱了。人家照顾我，我也该礼尚往来。有了大哥的帮助，我每天还有大半天的空闲时间。找了很多活计，人家都要全天的。只能偶尔在劳务市场找点卸车之类的事情做。刚开始大家都笑话我，一个女人家家的，能搬动袋子嘛。老李在我背上背了那么久，我还背不动个百八十斤的袋子？

　　这种活计毕竟还是很少，这样下去可不行，那么多外债等着我呢。算算日子孩子也快回来了。正在苦恼的时候，开店的大哥找到了我。他老家不在这边，最近家里总有事，两边跑，没那么多精力经营店铺，问我能不能帮忙一阵子。

　　说实话。我是奔着工钱去的。每个月三千元，还包吃住。那个时候服务员什么的工资也就是一千五百块左右。大哥说我人老实，他放心。

　　老大哥开的小饭店是在火车站附近的平房堆里，前前后后共三间房子，最前面那间是饭馆，后面两间住人。住来租房子的人，也住自己。有钱人自然不会住这里三百块一个月，又脏又挤的小屋子，都是外来务工的和我一样的底层人。农业城市嘛，有来插秧的，有来装卸火车的，有来投奔亲戚的。店里很热闹，除了来吃饭的客人，这群被称为“氓流”的兄弟们一直在店里。被误会，是氓流，不是流氓。在我家这里。这个词描述的是外地来这边打工，户口不在这，在这边房没一间，地没一垄的人群。也就是那些年绿皮火车上扛着大包小包行李，穿的脏兮兮的那批人。真正接触你会发现，他们大都是淳朴的人，只是没读过几天书，嗓门子比较大，行为举止没那么文雅而已。人，大都是好人。这些人带着希望来，或留下安个家，或继续租住在这里，或收拾行李回老家，来来去去。

　　这些氓流兄弟们也帮了我不少忙，店里忙的时候会搭把手帮我换个煤气，端端菜，收拾下桌子。我也经常请大家吃水果喝汽水。不占别人便宜是我一直坚持可能也是唯一能坚持的东西吧。
　　那天店里来了两个客人，吃完饭装醉不想给钱。一个人醉醺醺的说“我兄弟买单”，撇下这句话他就走掉了。留下的这位故意晃着身子说“我衣服在他那，钱在兜里我要去拿”。对于来我们这种只有几张小桌子，棚上吊着布满苍蝇尸体的贴纸，有钱人路过都要绕路走的饭馆吃饭的人来说都是有些酒量的，他那天只喝了一瓶啤酒，还不够解渴的呢，一直有说又笑，吃完了两个人嘀咕了一阵子就一副喝醉的样子，明显是装的。明摆着欺负我一个女人家。那天老大哥还在回来的火车上。“不行，你得给钱”
　　“钱不在我这我怎么给”他站起来大声嚷
　　“没钱把你电话压这呗”我指指他手里的电话，那时候都是那种黑白的小电话，但已经很普及了。
　　“嘿，你个娘们，说不听了是不，告诉你，今天不让老子走，老子就往你锅里撒尿”他以为能吓得住我。此时我一杆火上来了，凭什么我们老老实实就要挨你们欺负。
　　“你敢尿，我就敢让脑袋开花”
　　“你个臭娘们，给脸不要是不，来呀，你打老子下试试”
　　当时不知哪来的勇气，我抓起桌子上的酒瓶子往桌子脚一摔，瓶子碎出很锋利的尖口。
　　“你到底给不给钱”直接指向他的脑袋
　　他愣了一下，吐了一口吐沫扔下五十块钱跑掉了。

　　从那时我又明白了一个道理，一味的忍让，只会让别人更加变本加厉的没理由的欺负你。因为在此之前，一个胖子在我这吃了好几次饭都不给钱，还吆五喝六的指使我们，本来以为是个什么社会人呢，不敢招惹，最后才知道就是个无业游民。后来听说这个胖子好像回老家了，我才终于松了一口气，他终于不会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