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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重门销魂者怕黄昏 几张嘴,叭 ...

  •   浅真回栖霞殿的时候,正听到两名扫地的宫娥在说些即墨染和路家的一些八卦。

      什么即墨染是陛下路夫人私通所生,路太傅一生还在帮其遮掩之类的,两名家世清但也年岁浅的宫娥说得十分来趣。声音之大,连栖霞殿前的桃树都无鸟敢栖。

      浅真怒气冲冲地走过来,骂道:“胡说八道!你们生来一张嘴都是拿来吐腌臜话语的吗?殿下呢?”

      一名宫娥道:“殿下在午睡,昨晚受了侵扰,没有睡好。”

      浅真更生气了,“殿下既然在睡觉,你们那么大声,是要去殿下梦里唱出戏,还是要让殿下醒来听你们唱?”

      另一名宫娥小声道:“浅真姑姑的声音好像更大吧。”

      浅真:“别扫了,出去!”

      ……

      浅真进了殿,发现即墨染正神色迷离地坐在榻上,不知是刚睡醒,还是因为听见了两名宫娥说的话。

      见她进来,即墨染笑着问她:“姐姐找到商君公子了吗?”

      即墨染并不知道她找商君是为什么,浅真也不能动用她的势力去找,只能掩饰一番,说了些肉麻的话。

      浅真帮她穿好衣服,简单梳了个头发,问她:“今日你想做什么?”

      即墨染仰头愣愣看她,想了一下,偏过头说:“作画吧。”

      稀有的颜料和纸张被一股脑送到即墨染面前的时候,她怔怔看着,失了神。即墨染指着两盒气味略微刺鼻的色料,问道:“羅舍国的色料,伊布族的漆料,是从哪来的”

      举着东西的一名宫人说道:“这是公主册封时,平一先生送来的贺礼。当天的贺礼太多,唯有公主此前亲近之人送的礼品,陛下让我们收在栖霞殿,其中这两盒色料,说是公主若要作画,便拿出来。”

      浅真看着那浓稠鲜艳的色彩,心知即墨浚也是想方设法地哄着自己这个女儿。即墨染看着那两盒东西,神情分明是欣慰的,却呐呐道:“收起来,明日挑个好时辰以还礼的名义送给何家的大公子吧。”

      浅真疑惑地看着她。

      即墨染的指尖停在了一盒漆黑的墨块上,“就这个吧。”

      浅真忍不住在旁边说:“公主,不需要别的色彩点缀吗?”

      即墨染轻轻点头,“可以,浅真姐姐中意哪个颜色呢?帮我挑一个吧。”

      浅真自小就爱个红色调,眼神自然就被一盒像极了红枫的颜色吸引过去,孰知即墨染跟着她看过去之后,却并未选择这个颜色,而是自嘲地一笑,拿起来旁边一盒竹青色。

      她惆怅道:“这个红色,我怕画不好,白白糟蹋了。”

      即墨染日渐爱上了自怨自艾,浅真也只有顺着她的意愿走,笑道:“怎么会画坏呢。这个青色你不说,我先前还没看见,色彩淡雅,画竹子正好。”

      即墨染眼神原本略微迷离,听见这话,不知何处像是戳醒了她,她醒悟一般道:“竹也是顶好的,画人难画神,画物便简单多了。就画竹子吧。”

      于是便将案几搬到了院落的一丛竹子前,喊退了宫人,只余浅真替她磨墨,磨墨声伴随着潺潺溪水声,浅真看着那一丛孤单的竹子,柔声道:“嫣然你还记得青衣门的那些竹子吗?洞底的竹屋,还有一片竹林,那些人生活中用的东西都是竹制品,竹子长得快又性坚韧,像极了青衣门里的那些人。”

      即墨染并没有用泼墨的技法,而是握着笔一笔一划地在纸上留下痕迹,她闻言停笔,笔尖的墨汁滑落,在洁白的纸面上晕染开了一个点,浅真只能让她放宽心,“你已经入了宫,何鸿达自然不会浪费精力在他们身上,况且商君也回去帮忙了,不会有问题的。”

      即墨染露出一个淡淡的笑,“游暮有商公子相助,应可以带着一族人全身而退,不过......”她低头瞧见了那突兀的墨点,声音闷闷地:“不过,我选择离开青衣门进宫,对游暮他们何不是一种背叛,下次再见...不对,应是没有下次再相见的机会了。”

      浅真还想说些什么,即墨染主动打断了她,眼中笑容淡淡的,更多是忧愁,“浅真姐姐,你不用劝我,我都有数。这张纸废了,你再帮我去取张纸吧。”

      ......

      栖霞殿不大,即墨染没挑上的东西都被原路送回到了文宝阁,居然是一张多余的画纸都没给即墨染留下。等到浅真从文宝阁拿来新的纸的时候,栖霞殿里已是一团糟。

      原来是今早刚结束禁闭的即墨博喝醉了酒,不知怎的走到栖霞殿里闹事。毕竟是皇室中人,看上去即墨染不会有性命之忧,暗卫居然无一人露面,只有宫中问询来拦的几名宫人和宫女。

      浅真越过地上一摊没受多重伤但哀嚎不断的宫人宫女,走到院落里,看见即墨博没有糊涂到对即墨染动手,浅真才松了一口气。两人隔着一段距离站着,双双对视,即墨染背对着她,浅真只看见了即墨染带着酒气涨红的脸,与他愤恨的眼神。

      即墨博看见有人到来,像是立威似的,一脚踹翻了即墨染作画的案几。案几上的笔墨纸砚翻滚在地,不知何时画了一大半的画更是飘到了即墨博的脚下。

      即墨染神色一变,方才对峙时的淡然处之悉数消失,视线跟着飘飞的画停下来,便立马挽着自己的袖子去捡。

      即墨博瞧见她这份重视,抢在她之前将画纸捞起,举得高高的,以即墨染的个头,是怎么都抢不到手的,他眯着眼睛,讥讽地看了一眼这张画,画上有墨色的竹,笔触难堪,已是即墨染手不怎么颤抖下的极限,他将目光集中在了文竹旁的一个绿色背影上,笑容变得更加露骨,神色鄙夷更甚之前。

      他将调子拖得长而尖锐,“哟,这画的不是路家大公子吗?既然你不是路家之前的女儿,那你怎么知晓这路大公子的模样。这么喜欢他,连作画都要画他,是打算请即墨浚赐婚给你们吧。你可放心,路家也放心,虽然外人都替你们恶心,但你们终究是要成一家人的。”

      即墨染难以置信地瞪着他,红着眼眶怒喝道:“你闭嘴!”

      这一声怒将即墨博吓了一跳,手中的画抖了一下,但依旧没让他的酒醒过来,倒是让他更加嚣张,“怎么?长公主思春思到自己曾经的哥哥身上,你这么生气,莫不是本宫正好揭了你这虚伪的皮囊,暴露了你的秘密不成?难不成,你可是在路家做女儿时,就爱上了你家哥哥,这早时□□一般的心思被我戳破了,这便恼羞成怒了?”

      即墨染一张脸青黄交接,气急了,眼泪夺眶而出,随着即墨博越说越肮脏的话,她鼓起一口气,奋力再去抢那画,即墨博一闪身,她一个趔趄往地上跌去。

      即墨博再如何,也是个练家子,躲开后,看见她倒地,像是到底不想做太过,眉眼一皱,伸出一支胳膊想要搀扶。

      纪浅真却是无论如何不会再给他接触即墨染的机会了。即墨染稳稳当当地跌在了浅真的肩臂上,神情一阵恍惚。

      浅真搀着她起身站好,即墨博背手站立,对不止何时窜出来的丫鬟横眉冷对,“你是她的贴身侍女?”

      浅真不答,甚至连礼也不想对这个恶心的人行,她眼神中的傲居微露:“请大皇子自重。”

      即墨博冷笑道:“让本宫自重?你是个什么东西?宫中会武功的宫女本宫确实没见过几个,但是下人就是下人,你有什么资格跟本宫说话。本宫不管你之前是个什么人,皇叔让你保护我这皇妹,你穿上这下人的衣裳你就得明白自个儿的身份,长这么丑也不会有哪个皇亲国戚看得上你,本宫何必对你这个彻头彻尾的下贱骨头自重。”

      浅真心中惊讶,看来即墨博虽然没有看出她的身份,却对即墨浚想要护着即墨染的心思洞悉完毕,不知道他作为即墨烁的长子,是否知晓皇陵宝藏的事。

      即墨博咄咄逼人:“路烟苒,你今夕飞上枝头变凤凰,可别想着连带着路家会有什么好处。”他走近逼近即墨染躲闪的面孔,“你听到了没?你要做公主可以,但你想要做好这个公主,可还得看本宫同不同意,皇叔近年身体不太好了,你应懂本宫的意思。”

      即墨染快将头埋进浅真的怀里,浅真感受到后腰的衣裳被她脱力的抓了一把。浅真心中冷笑一声,也不想将她这份嘲笑藏于心底。她算是看明白了,即墨博这人虽看着阴鸷难测,实则是幼稚莫测。犹记得这个大皇子似是很讨厌路瑾和路家人,居然连自己寄养在路家的堂妹都要来恐吓一番,也不知道他这么大个人,好歹也是文韬武略样样熏陶的皇子,是怎么才会被养成这样的。

      她按捺不下自己的气愤,正想出言讽刺一句,却见即墨博倨傲的眼神巨变,竟是愣愣看着她怀里的即墨染,声音难以置信:“你...怎么回事......”

      浅真还未低头查看,率先闻到了空气中的血腥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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