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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不曾识旁人真颜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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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墨染醒来的时候这一场风波已经到了尾声,床边的纪浅真背对着她,不知在想什么。但是,她想的无非也就是那些人和事,这一点,她倒是很懂。
即墨染当日被即墨博气到吐血昏厥,即墨博倒是在太后的好言相劝下,免于责罚,但他本人不知出于什么心态,竟是在一旁听闻即墨染患有不治之症后,一张脸发青,转身喊人去轩汇城里贴榜征起了名医奇士。
即墨浚也没有对此干涉阻拦,像是看惯了自己这个侄子平时的疯狗做派,这一次没有祸害别人,便也就随他去了。
毕竟,即墨染的绝症,才是皇家真正该忧愁的事情。
宫中的珍奇药草似乎都比不上游暮给她们的玉清丸,浅真给她喂了许多,人虽不醒,但怒极攻心的毒倒是压回去了,宫中太医取了几粒玉清丸拿去研究成分,无一不失败而归,倒是浪费了即墨染一天的药,让纪浅真好不心疼。
玉清丸所剩无几,即墨染也迟迟未醒,商君和浅清的下落依旧没有,浅真头痛无比,不过好在,即墨染在昏迷了整整五日后,还是醒了过来。
与此同时,还有一个好消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即墨博唯一寻到的揭榜神医,竟是即墨染和浅真想了许多次认为不会再来的那个人。
可游暮终究还是来了。
他忍着性子,在他视作仇人的即墨浚一人面前说明了身份,即墨浚找来浅真确认,便将自己的女人,交付给了游暮全力医治。
浅真领着他走在去栖霞殿的路上,她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轻声道:“我原以为此生都无缘见到你的。”
游暮还是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只道:“不会,她在这里,我说了会救她,不会食言。”
浅真也不知他俩私底下说过什么做过什么,只得小心道:“烟苒也是这样以为的。”
游暮敛了神色,除了“嗯”了一声,不再答话了。
在游暮进房间为即墨染医治之前,从背着的药箱里拿出了一个小小的布包裹。浅真觉得很眼熟,但在游暮开口前,她都没有想起来这是她的东西。
游暮道:“这是你来青衣门时揣在身上的东西,里面有一块玉佩......”
哦对,玉佩,浅真想起来了,这东西是她商君第一次为她贺生时送她的一块玉佩,但因为讨厌商君,她便不再佩戴,只是怕东西被浅溪拿去玩或者遭了小偷的光顾,就一直放在身上,像是那日被玄乙打晕带走太突兀,外衣都没穿上,更别说外衣暗袋里的玉佩了。
她急忙道谢接过。游暮道:“这似是商君入门时贴身的物品,你和他是什么关系,我无意知晓,但若有机会,你一定要告知商君,他救路瑾一次,算是我欠他的私情,这和他叛出青衣门并未联系,他欠青衣门的,他还不清。”
浅真迎着对方淡漠的神色,轻轻点头,游暮便头也不回地推门进了栖霞殿。
浅真在他之后,为他关上了殿门。虽然很想一起和即墨染为了自己的病能够好转而开心,但她知道游暮一直不喜欢自己,又何必在一旁耽误诊治呢。
浅真一边走出内殿,一边将手中的包裹揣进怀里,迎着阳光端详这一块纯净无暇的白玉,椭圆的玉上的花纹简约,线条潦草,也不知道有什么意义,还又大又重,最初收到的浅真却是很开心的,就算后面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她还是没有舍得丢,正如现在失而复得的她,心底里开心得拨云见日。串玉的红线起了毛边,却还是很牢固,浅真担心再忘记,又将玉佩往脖子上套去。
转了个弯,却在桃树下看见个诡异身影,穿得光鲜亮丽,肯定不是哪个暗卫站错班。
浅真敛了声息走近一看,哟呵,这不是大皇子即墨博吗。
即墨博转头发现身后突然多出的人,眼神中闪过一瞬的尴尬,随即愤怒涌上心头,瞪着她,语气喷火:“你主子呢?本宫找到的那个大夫,有没有点用?”
浅真连礼都忘了行,即墨博也不是很在意的样子,浅真愣神的空当,他又问了一次:“问你话呢,即墨染好不好的了?”
浅真突然觉得好笑,语气也不像以往那般生硬:“游大夫能够知晓玉清丸的用药,想必是能够医治殿下的。”
即墨博皱着眉毛,静默片刻,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身上那股戾气便随着他纠结的模样越发膨胀,浅真原察觉到他对即墨染的关心,因而稍许欣慰,此刻又被他本人打了脸。
即墨博撇开头,咬着牙,眼神中恨恨的,“她怎么就不早些死呢,活着累人,还牵连其他人。那年猎宴,她莫名其妙出现在本宫跑马的道上,也是老天不长眼,让纪家的丫头多管闲事,她早死在本宫马蹄之下,也不会有这后头诸多事端。”
此话一出,浅真怒火中烧,撕破了脸,冷笑着讽刺道:“殿下是怕了吧?”
即墨博不会在自己瞧不起的人面前掩饰自己,他立马质问她:“本宫怕什么?!”
浅真眼中毫无退缩,大声道:“殿下不过是先皇的皇子,而我家殿下却是陛下唯一的血脉,殿下你早已不是东宫太子了,就算住在东宫,也已是名存实亡。想必殿下你明白,我家殿下是帝姬,天成国从未有先例,但这个称呼在羅舍和先伊布,都是皇帝给自己最心爱或者将来继位的女儿的,陛下的意向,殿下你难道还看不明白吗?”
即墨博气得脸色通红发紫,“你少妖言惑众,自古男尊女卑,你主子看起来什么都不求不要,没想到居然在想这些,真是霍乱人伦!恬不知耻!”
浅真不饶人,乘胜追击一般地说道:“伊布女权当政,然而天灾人祸不断,女子为皇为主也知识时务进退有方,羅舍国更是每一位女皇都有难以忽视的功勋,天成从未有任何一条规律,说女子不能为皇称帝,只不过源于中原的一些古旧思想,让你们觉得女子不行?但女子为何不行?还是你觉得,殿下你的血缘比帝姬更纯粹,你堪比与无的文武、治国造诣,会比帝姬更杰出?”
即墨博从未听过这么直白的话,一时间阴鸷的面容目眦欲裂,但他张嘴深吸口气,竟是一句话都吐露不出。
浅真道:“殿下您其实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就算我家殿下做不成女皇,若是陛下身子骨硬朗,下一任太子多数是要从她的孩子中选人的。”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即墨博打了个寒颤,浅真道:“文不成武不就,害了您的分明是您自己。饶是陛下身子不好,撑不到那个时候,陛下从旁支选人,二皇子再无闻无能,也比您的名声要好。太子也好,皇位也好,您已经很难够到那个位置了。”
“不过是活死人和贱骨头!”即墨博抽出腰间的配件,带着伶俐却慌乱的剑飞像浅真的腰间挥去。
浅真毫不客气,朝着即墨博的手腕抬脚一踹。一脚下去,即墨博如她所料,武功平平,只是长得高大的空架子,她一脚使使了力气的,剑的方向虽偏了,却没有剑脱手而出。
浅真看着他握着剑的手,青筋爆出,人趔趄,剑还拿的稳稳的,那一脚他明明是吃痛的,却让他握得更紧了。
就在愣神的这一刹那,即墨博举剑朝她的脖颈斩下。
剑芒刺眼,浅真急忙回身闪躲,剑是好剑,锋芒擦着她的衣领而过,斩开了外衣一线,贴脖的红线“喀”的一声,断开了。
浅真躲闪不及,还要去接这块即将落地的玉佩,即墨博察觉到对方的行动明显受限,一剑偏差之后,紧接反手一招。
这剑到底是没落到浅真皮肉里去。
浅真捂着自己赤手空拳挡了一剑的胳膊,细微的刺痛,大约只是划破了皮。
浅真趁着对方呆愣的片刻,急忙退到一个安全的距离,同时向屋檐上探出一个脑袋,搭箭满弓要帮她的暗卫使了个眼色。
暗卫虽然不会贸然出面,但总不会眼睁睁看着栖霞殿出人命。即墨博这疯狗一般的状态此时又不知出了什么岔子,他竟将剑收回剑鞘,走进浅真,指着她手中沾了些血的玉佩。
他眼神语气中有震惊,有诧异,但更多的是欣喜若狂,“你怎有这块玉佩?从哪来的?”
浅真低头看玉佩,鬼使神差地,她将玉佩有纹路的一面露给他看,语气藏疑:“你什么意思?”
即墨博忽而警惕起来,他拉过浅真,用着不能反驳的语气命令道:“你随本宫来东宫。”
浅真嘴角一抽,抬头看了一眼刚刚想要帮她的暗卫,那人已经放下了箭,还对她比了个大拇指。
看来只要不在栖霞殿出人命,他们是怎样都无所谓的。
浅真只能在心中将商君骂了个好歹。
去还是要去的,浅真跟着即墨博去东宫,中途路过太医院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却让浅真愣了神,她停在原地,看着那个熟悉的背影进了太医院里,还久久不能回神。
即墨博忍无可忍,心中诸多问题要问她,哪能忍受她这番磨叽,当下就是语气不佳地质问:“看什么,有什么好看的?”
浅真一愣,看着自己已经被献血染透了一小块的破衣袖,当下反应道:“殿下,我受伤了,很痛,我想去太医院拿点药。”
即墨博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像是不相信刚刚牙尖嘴利的人会怕这点疼,浅真道:“我嗓子也疼,感觉要晕了。”
他只能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用不着!你等着!”喊来太医院的宫人,指着她的手臂,随意道:“拿点药,快点!”
宫人们连忙领命,浅真叫下一个面善貌稚的小宫人,走远了几步,贴在他耳边,悄声问:“这位大人,你可看见刚刚进太医院有位漂亮的姑娘,穿着粉嫩的衣裙,身姿婉约的,那是谁啊?”
小宫人想了一会儿,便道:“许是二皇子殿中的人,他近日得了风寒,他手下也就些贴身的女仕。”
浅真露齿一笑,“大人可否帮我探听一下这位姑娘的名讳呢?”
小宫人也很热心,“自然可以,不过,眼下……”他看着慌忙送来的药,还有大皇子急不可耐,眼光发绿的模样,颤抖着缩了缩脖子,迅速道:“姐姐你得空了,便来太医院找我便是,我是太医院新来的小吕子。”
浅真结果一旁宫人给的药,连忙道谢着跟上了即墨博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