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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前院起风后院着火 六个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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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墨染在天下人面前恢复了她作为天成帝姬的身份,这个消息在天成民众里搅起了不小的风浪一一要知道,烁帝膝下公主无数,为了区分,浚帝直接用了帝姬这个称号,可见即墨染在他心中的地位。太多人对这个帝姬的来历感兴趣了。更多的,是在想,即墨浚封的这个帝姬称号,有没有想让自己的孩子继承皇位的想法,毕竟他正直壮年,生个儿子也不算晚,总不至于将皇位丢进即墨博那个不肖皇孙手里......
可在这方寸天地的栖霞殿,一切都是如初的平静。
每日静守闲庭花落,即墨染的病情没有恶化,天天晒太阳,吃着最精细珍贵的补品,整个人的气色也越发好起来,浅真看着栖霞殿森严的防守,慢慢舒了口气,这种平淡到无聊的日子也不见得有什么不好的,可是人一旦闲下来,就很容易胡思乱想。
即墨染握着画笔,看着出神的纪浅真,善解人意地思考了一会儿,道:“浅真姐姐,你要不要出宫?”
于是纪浅真就麻利地出了宫......
当然,麻利是不可能的,这其中,省略了一系列通报,面见即墨浚,想理由搪塞,想办法乔装的过程。从即墨染提出这件事,到纪浅真真正出了皇城,摸着自己脸上不透气的假皮站在太傅府邸,已经过了四日。
拿着即墨染给她的信物,浅真在谨慎无比的路府仆人带领下,进了路府的客室,路大人此时才刚下朝回府没多久,许是刚来得及喝了杯茶就听见浅真求见的消息,这便喊来了自家夫人,连朝服都没有时间换下,就端坐在主位上。
这是浅真第一次见路夫人,杜氏今年已过了四十,面容已经显露出老态,她也不是什么注重打扮的寻常官眷,脸上只搽了淡淡的一层脂粉,毫无保留的告诉了浅真她的疲态和病态。只是她的眼睛从见到浅真进门的那一刻,显露出的精锐光芒,告诉浅真,这路夫人并不像外表上那样,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弱妇人。
浅真站在俩人面前,想了想,还是像之前做虔贞道长那样,立掌向他们一拜。
路大人似是想到了什么,但还是小心翼翼地问:“姑娘,你是何许人士?”
浅真原想撕了脸上那张皮,直接表明身份的,但想到撕脸容易,再想戴上就难了,还是用一张微笑却僵硬的脸,硬着头皮说道:“南音观虔贞。”
他们不可能就忘了那个陪即墨染走青衣门那一遭的女道长。
果然,路夫人起身,健步来到自己的面前,轻轻一捏她脸上的皮,对自家丈夫颔首道:“是易容术。”
路大人急忙请浅真入了客座,握着自家夫人的手,恳切道:“多谢道长舍身保护烟苒多时,又......”
浅真连忙摆手道:“路大人客气了,我和三小姐投机,朋友之间,理该如此。我此程前来,是受皇上和三小姐的托付,来路府道声平安。陛下担心民间的流言蜚语,不想将路家直接推到风口浪尖之上,所以这么久,一直未曾亲自或者派人来给你们个说法......”
路大人抚着胡须,“烟苒既已成了帝姬,其中的利害,我们也明白,我们家也不是害怕那点罔论的人,只望陛下能够真的护住她。”
浅真点点头,继续道:“至于被叛军围困在青衣门的路公子,陛下派了不少精兵,想必,不久就会传来好消息。”
路鸣渊和杜氏相看一眼,路太傅有些错愕地说:“虔贞道长,托您的福,犬子已经安全到达了淮水一带的官衙,前日才寄来了一封家书,他知晓了烟苒和您的安危,却因为还有不少青衣门众尚未脱险,仍被包围,所以他还未归来。”
想来是何鸿达的私兵得了即墨染已经回宫的消息,撤了围困青衣门的兵力,路瑾得以脱险,可是这和她有什么关系?浅真茫然道:“恕我惶恐,这件事怎用感谢我?”
路鸣渊道:“道长不用谦虚。若是没有道长的友人相助,不擅武的犬子定会被守在青衣门的残兵所捕。”
浅真疑惑道:“我的友人?”
路鸣渊道:“犬子和他见过几面,此人是南音观的信徒,告诉犬子,是因道长所托,才会前去青衣门支援,正巧救下了犬子,机缘算是神仙保佑,实在都是你和那位公子的功劳。”
浅真心头一颤,若她没猜错,那人知晓青衣门的大致位置,能从一种士兵手下救下路瑾,还往她脸上贴金,说他不是商君,她都不相信。
浅真一时无言,心虚紊乱,避免太过冷场,她干巴巴道:“路大人不必客气,不必客气......”
路夫人突然开了口:“道长陪烟苒进了青衣门,可否告诉我,门中有无和烟苒年岁相似的孩子。”
这话?浅真福至心灵,忽然想清了其中关联,既然真正的路三小姐和清蘅之女换了身份,杜氏照顾了即墨染那么久,不代表她真的忘记了自己的亲身孩子,毫无芥蒂了。
可是青衣门里,她是没有见过也没有听过,也不知被商君忽悠出去的孩子中有没有这样一个,说是或者不是,似乎都不太合适,浅真仗着脸皮是假,心虚着说了个谎话:“留在青衣门中的时间不长,我并未留意。”
听她说了这样的话,杜氏虽然没有太沮丧,还是仍不住握住了自己身侧的一块圆形青色玉石,她安放在路太傅的那只手被更加用力的握住了,路太傅甚至安抚般轻轻摸了她的手背。
路鸣渊道:“好了,小若,说好的,不要后悔,无论她现在在哪,必然都有她的一番天地,做我路家的子女,束缚太多,不见得更好。”
劝慰的话进了路夫人的心,她振奋了心神,拿出了一家之母的态度,客气地问浅真要不要随他们一家吃个简单的午膳。
白日已过了一半多,浅真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处理,还要见她想见的人,急忙回绝了,从夫妇二人那问得了路家的后门所在,掩人耳目地出了路家。
等到换了一身粗布衣裳的浅真来到南音观门口时,微风吹着眼睛,她竟觉得眼睛微微发涩。
穿过了在门口和庭院里清扫的几张陌生面孔的道姑,浅真随几位来上晚香的百姓走进了神殿,看了会儿沉默扫地的阿佩,月老像旁边的,端坐在座位上为信徒解签的,果不其然是思儿,旁边引导着信徒的道姑,果不其然是浅浣和虹姨。
浅真悄悄留到了侧殿,侧殿的香客远不比月老像的多,三三两两,大都看上一眼,就急忙撤了步子,走回到主神殿里去了。
浅真当然也不是来拜这里面的神像的,浅真听见窗户后的女童读书声,将通向后院寝殿的侧门略微打开了一丝儿,让浅溪的声音,更加清晰地传了过来。
她本人留意着身后,也偷偷地往那条缝里敲了一眼,看见浅溪鼓着张极不情愿的小脸,拿着本书,读着那些拗口的之乎者也。旁边看着她的枫儿,脸上不情愿的神色比她还强,隔不了一会儿,就见她好几次打断了读错了的浅溪,然后周而复始的,重读的浅溪又一次错在了相同的地方。
带小孩可真不容易呐,浅真替枫儿惆怅地叹了口气,要是她,估计早就上巴掌恐吓了,没办法,她在众姐妹一直都是扮黑脸的这个,耐心总比不得枫儿和浅清两个人。
诶,浅清?
浅真又听了一会儿,还是不见几乎和枫儿形影不离的浅清的出现,她悄悄关了门,在这不大不小的南音观能转的地方都转了一圈,甚至数清了商君究竟给南音观招来了多少新的道士,还是不见浅清的踪迹。
浅真站在月桂树下,心中的疑惑慢慢变大,她变得急躁和恐慌起来。甚至觉得先前见过的那些姐妹和虹姨,也有些不对的地方,只负责后厨的虹姨怎么跑到殿前了?每个人虽然看起来很平静,但是怎么总觉得有些神色黯然呢?
这么想着的浅真,摸上了自己的脸,心道不管那么多了,潜进后院看看再说!
一转身,却和飞跑过来的小胖墩撞上了。
浅真及时受力,这才没让浅溪这个孩子被撞得飞出去。但看着眼前这个一屁股坐在地上,被撞懵的丫头,回过神来第一件事不是站起来,居然是往后张望逼她背书的枫儿姐姐有没有追过来。那做贼心虚的样儿,让浅真都不想搭理她。
浅真揉着眉心,把孩子拉起来,浅溪这鬼丫头,眼珠子偷偷一转,立马向眼前陌生的姐姐道:“这位施主,多谢相助。”
书没见她能背几句,装模作样的腔调,倒是学了个十足。浅真帮她拍干净衣服上的尘土,正想想句话离开,去找浅清的踪迹。
可她走了一步,浅溪就跟着她迈一步,紧紧跟在她身后,像是要拿她做一堵墙,替她挡住来捉她回去学习的枫儿。
浅真:“......”这样她很为难啊。
走了几步,发现除了转身离开南音观之外,根本无法甩开浅溪,浅真忍不住再次搓揉着自己眉心,在前院跟脚走了一个来回。终于,浅溪注意到了她目前的靠山有什么烦心之事。
浅溪开口,声音稚嫩,却是用着神叨叨的腔调开口问她:“施主,你有什么烦恼吗?我们这供奉的神像都很灵验的。”
浅真:“......”
浅真默默撇开了视线,嘴角一抖。迂回归迂回,不如从这个鬼丫头这打听一下浅清的现状。
浅真道:“上次我在虔清道长那求了一签,因为事情耽误,还未能解签,道长说让我下次来找她也无妨。可我怎么没瞧见虔清道长呢?”
浅溪脸上有过一瞬间的不自然,但她很快记起了其他人对她的嘱咐,嗓子因为紧张变得紧巴巴的,声音一抖一抖地道:“虔、清师姐有、有道法上的问题,外出求道去了。”
有问题,肯定有大问题。
浅真在浅溪的面前蹲下,忘却了顾虑的她,轻轻拍着小丫头的脸,眯着眼睛逼问道:“求什么道?”
浅溪感受到极强的压迫感,直面对方锋利的眼光,她吓得一哆嗦,“我、我不知道......”
浅真顶着一张没有表情的皮,看起来更加恐怖,她还是问:“到底什么道?”
浅溪确实不知道,她那么爱缠着诸位温柔姐姐的孩子,其余人都没有告诉她,浅清的消失是因为什么,只说姐姐肯定会回来的。可现在这个不知好坏的人,硬是要问个答案,浅溪都要被逼哭了。想到自家浅真姐姐曾经说过,要是遇到危险,最好胡说,不要真的把真相全说给别人,要保留自己的价值,最好说一半藏一半。
浅溪飞快地动着自己的小脑瓜,找了一个话本子的开头,颤颤巍巍地道:“师姐,被一个男人骗了,被男人拐走了,唔......”
这个开头足够吸引人了吧?赶紧问她是哪个男人呀?
咦,可是对面这个人的眼神怎么这么震惊?这么一言难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