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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朝堂内外波云诡谲 即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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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墨染的认祖大典,即墨浚喊来了朝堂上所有的大臣,作为长公主唯一的贴身丫鬟,浅真紧跟在她的身边,出现在大众眼前。
从群臣之中穿过,即墨染迎着数道不可思议的目光,站在了即墨浚身侧。她悄悄往下看,发觉没有路太傅,失望中却是深出一口气。
浅真偷偷观察着那些观礼的人,除了睁大了眼睛,吹着胡须的路大人之外。这其中就数见过路三小姐的何鸿达以及即墨博最过激动。
何鸿达双手握拳,满脸的诧异,最终化为唇边的一抹诡笑。
即墨博直接上前一步,朝着台上的即墨浚作揖后,质问道:“皇叔这是什么意思?今日到底有什么事情?路大人的三女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即墨浚冷冷看他,语调也很冷漠,“大皇子,你怕是看错了,路三小姐经你上次作恶,现在还躺在病床上,怎又会站在此地?”
即墨博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即墨染,像是可以从她脸上烧出两个窟窿来,他向来任性,再三确认过她的长相,就笃定地说:“本皇子怎可能认错,这就是路瑾的小妹,从小的那个病秧子!”
即墨浚眼神中透出不耐,自己坐上了高台之上的龙椅。宦官抬上一张鸾鸟于天的银椅子,放在即墨浚的旁边,即墨染也就跟着入了座。
即墨博不管上前劝他下场的即墨帆,直接甩开了二皇子的手,指着即墨染道:“你怎么不敢看本宫?别以为你打扮成这个样子,本宫就认不出来了......还以为路家都是什么清高、不爱权势的人,竟还有个你,身体不怎样,竟还妄想着飞上枝头变凤凰,本宫还是小瞧你们路家人了。”
听见这样的话,即墨染也只是微微皱起眉。盛装之下,明艳的粉脂下,苍白的肤色和气血都被藏了起来,强撑起来的专注,不苟言笑,没给对方正眼瞧,倒是显得她的性格极为清冷高傲。
即墨浚怒喝道:“混账!休得胡言!”
这一声将即墨博惊呆了,即墨浚十几年来礼佛淡欲,除了在国家大事的决策上,从未说过什么重话,更别说是因为一个女人。再加上从父皇手中抢了他的皇位,这些年即墨浚一直对他都像是有愧疚一般,无论他做了什么,外界说他如何如何 ,说教归说教,责罚归责罚,他的这个皇叔都不曾对他真的发过火。
他正欲面红耳赤地辩驳,想让自己年老却犯起糊涂起了色欲的皇叔清醒清醒,这一次身后的即墨帆却将他的手握紧了,他瞪过去,即墨帆小声道:“皇兄,冷静,祖母来了。”
即墨博从他示意的方向看过去,看到一支隆重的队伍晃晃荡荡朝着他们这边的祭台驶来。他眼神微变,嘴唇挤出一丝淡笑,心中安稳,似是心中有了决胜招。
这只队伍行驶缓慢,但所到之处,人人都是噤如寒蝉。
一行队伍前面是十名妙龄盛装的侍女,而后是由百三四十名魁梧健硕的禁卫军团团围住的一顶巨大软轿,这顶软轿不似轿,倒像是移动的一张宽阔无比的床,其中足可容纳十余人休憩。软轿的平顶,绣有一只巨大的青鸾,青鸾鸟背上有一女子倩影,软轿四周都是东海明珠和各色宝石串成的珠帘,随着软轿的移动缓缓晃悠碰撞间,露出软轿中正坐的一个严妆妇人和一个孩童的身影。
没有礼官传唤来者是何人,但人人都已经知道,这来的,是哪位尊驾。
天成的前身乾翼国的图腾就是这这只鸾鸟,后来中原国的遗民即墨建立天成国,所用的皇室图腾沿用了中原的蛟龙,于是天子以真龙代表,皇后和太后用凤凰作为象征。即墨的严令下,青鸾鸟的模样早就被禁用,乾翼留下的皇室图腾被一把火烧了干净。
青鸾图腾的模样在天成民众的复苏,完全是靠平一先生当年献上的那幅白环西献图,这一幅图则被即墨烁在人生最后的一场猎宴,携所有大臣及其家眷欣赏后,送给了自己的母后。
不得不说,易容的加脸皮就是紧得要死,但同时也能藏住易容者本身除眼神外的面部变化。浅真皱着眉,看着当初那幅被她喜欢得不行的白环西献图被乱裁剪一通,变成冯太后出行充面子的装饰品,浅真心中直呼心疼。
冯太后牵着一名四岁的小男孩,男孩睁着一对亮晶晶的眼睛,充满好奇心的眼睛从每个大臣脸上扫过,最后停留在了高座上的即墨染身上。
他拉着冯太后的手,激动的欢呼:“皇祖母,这就是你说的,会来陪邑儿玩的姐姐吗?”
可惜没人理他,台下的大臣已经跪成一片,浅真身边的宦官宫女也跪下来了,浅真心中膈应,仗着她那身宫女服下裳宽大,只是屈膝蹲下,低下了头。背对着她们的冯太后保养得姣好的脸上露出温柔似水般的笑容,声音如同温柔的春风,“诸位爱卿,起来吧。”
在冯太后转身后,即墨浚携着即墨染在众人起立时,同她行礼,“母后,听闻你最近身体不适,怎么冒着风来了?”
冯太后的使者为她将座位安排在了浚帝的另一侧空处,太后牵着即墨烁的遗腹子,天成最小的三皇子即墨邑,一齐坐在了椅子上,她漫不经心地为一上场就拿着糕点吃起来的即墨邑擦掉嘴边的碎屑,同时意味深长的说道:“哀家这些天都是因为邑儿得了风寒不出寝宫,专程在照料他,浚儿,你这么久从不来哀家宫中请安,自然什么都是从旁人口中得知,任别人说一句你就信一句,这是哀家宫里哪个吃里扒外的宫人说的,我回去可留他不得,让浚儿为哀家白白担忧,须得打死。”
即墨浚面色无异,平淡地说:“以讹传讹罢了。母亲不必如此。”
太后乜了一眼即墨浚身边的即墨染,染着鲜红蔻丹的手捂嘴笑道:“好标致的姑娘,果真和皇帝你有几分相似。”
立在冯太后身旁的即墨博闻言,一下子慌神,忍不住开口道:“皇祖母,您的意思是......”
冯太后美目怒瞪他一眼,看似生气,实则听不出半分生气。“刚刚有人告诉我说,你对你的皇妹无礼,博儿,这可是你的不对了。染儿从小流落在外,今日好不容易被你皇叔寻回,举行认祖归宗的大典,你怎可一开始就这般无礼。”
太后的声音不小,立马就有耳尖的大臣在台下说开了。
即墨博满脸的不可置信,他的眼睛在即墨染和浚帝之间来回数次,似是等着他们其中任何一人否决冯太后说的话。
然而,并没有。
几人端坐在位,倒是吃惊并不外显的即墨帆微笑着从自己的座位上起身,率先见过了自己的这位皇妹,也间接提醒了即墨博,他现在应该注意自己的仪态。
太后对他这个反应十分满意,当场赏了即墨帆些吃食,并将即墨邑这个坐不住的小孩丢给他照料去了。
其实即墨博的心思,了解他的人都很好猜,他现在除了对路烟苒身份的转变外,最无法接受的,是他的皇叔其实并不是一个不重男女情欲的人。今日冒出一个私生女,那么来日不就见得不会出来一个或者数个私生子,这对他的地位,简直是毁天灭地般的动荡。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愚蠢和渺小,以及直面自己的无能。
即墨浚还是一副万事难以动摇他的镇定半分的模样,“原来,母后已经知道了。”
冯太后笑得有些做作,眼睛中却没有一丝笑意,“那是当然。哀家的儿子,做的任何一件事,哀家都要替你先行思忖过,这才是做母亲的人。浚儿,哀家的好儿子,你不会埋怨哀家爱打听吧?”
浅真看着,即墨浚和自己亲娘的一言一行的交流,仿佛一个灭情绝性的修行者,他不慌不忙、淡而不厌道:“母后言重了。只是可惜,您错过了朕给天下人准备的这场惊喜。”
“方大人,可以开始了吗?”冯太后喊着负责这一场典礼的祭司官员,被点到名的方大人擦着额头上的冷汗走了出来。
好吧。浅真冷眼看着,她想她和其他人一样,都知道是谁泄露这一切给太后了。
太后干预朝廷的事情,天成民众都很清楚,虽然即墨浚是个不贪权势的人,但他也不是草包,也不想做傀儡,作为一个崇儒尚道的人,孝道也是必须要的,冯太后想要更多权力,母子俩的拉锯战是必然。可是浅真看着,竟觉得母子俩的关系似乎更为复杂。
冯太后看着即墨染,越笑越慈爱,等到史官依礼将即墨染的名字载入皇家族谱,她和皇帝先回到座位上,才慢悠悠地开口:“皇帝你平日政务繁忙,对染儿的照料肯定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贸然将染儿丢在纯和宫,万一她同烁儿那些姑娘们合不来,那就委屈她了。”
未等即墨浚开口,她便道:“反正我已经在慈宁宫中养了邑儿一个,染儿来我宫中,受到的照顾定会更加周全。”
即墨浚道:“母亲和邑儿的身体不太好,还是不要辛苦母后了。”
冯太后道:“我身子硬朗的很,还是你怨我老了,怕我像什么怨毒的老妇人,对染儿不好......”
即墨浚眼神坚定藏有一丝绝决的怒意,“母亲不用担忧,染儿直接养在我宫中,作为帝姬,她受不了任何委屈。她年龄不小了,再过两年,朕会将她许给最好的人家。”
即墨浚的眉间透露出一丝从未见过的厌憎,“这些,都不劳烦母亲操心了。”
浅真站在一旁,微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她内心慢慢变得不安起来,眼睛瞥向正在祭台上接受群臣朝拜的即墨染。
果然。虽然血缘上是祖孙,但对于冯太后而言,即墨染不过是她想要的一件物品。走走流程、装模作样地同自己儿子要,没有要到的这老妇,看上去气定神闲,像是还有许多后招。
皇宫中,豺狼虎豹可真多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