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3、世间难得双全法也 这份信任, ...
-
浅真原只想远远地看众姐妹一眼,确保她们安好,谁知居然在她不在的时候,出了这等乱子,浅真已是什么都顾不得了。
拽着浅溪直接进了后院,装上了找寻浅溪未果,正懊恼的枫儿,她直接问道:”枫儿,浅清去了哪里”
枫儿先看见被当做小鸡拎着的浅溪,一时半会儿没搞清状况,反应出面前这个面生且凶神恶煞的姑娘问了什么的时候,浅真已看着枫儿的迟钝表现,心中急不可待,语气急切、不容反驳,活像强硬的命令。
“出了这事还开什么道观,赶紧把山上那些香客撵了,新来的姑子安排以下,把我们家的姑娘还有虹姨都喊到后院来!”
浅溪原先因为害怕闭起的双眼,迟疑地睁开,她回头仰着看这个除了脸以外,哪里都很熟悉的人,不确定地问道:”四、四姐姐”
枫儿一个激灵,也缓过神来,”四小姐”
浅真放下浅溪,将她往前院轻轻推搡了一把,”快去把她们喊来!”
浅溪笑嘻嘻地“噢”了一声,飞快地蹬着小短腿,跑了出去。
剩下的枫儿露出的笑容,在浅真看向她的时候,慢慢因为心中的坎坷消失了,她不安地问:“四小姐,不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浅真果断道:“你就在这里,我问你些事。平日你都跟着浅清,知道她是因为什么离开南音观的吗走的时候,她有没有跟你们任何人,支会过一言片语,透露过她的去向”
枫儿低垂着脑袋,神色懊丧,“四小姐,你也明白的。我家主子虽然和我天天在一块,但我怎敢主动打听主子的事情,主子自然也是不会对我说的。她独处时本就思绪多言语少,我除了知道她不快之外,是半点也猜不到她的所思所想,枫儿无能,枉费几个小姐对枫儿的照顾了!”
说着说着,枫儿的语气越发激动,眼中竟是泛起一层泪光。
浅真轻叹了一口气,放轻了语气,”事已至此,你也不必自责。我并无责怪你的意思,想必事情发生这么久,我们都是没有真的怪你的,腿毕竟是长在浅清自己身上,你干预不了她,这是事实。”
枫儿眼睛睁的大大的,好不可怜的模样。
浅真道:“听浅溪那说,浅清是在我走后没多久,就离开的”
枫儿轻轻点头,”四小姐出走时的情状,我们每个人都记得很清楚。四小姐你走后,小姐们都听虹姨的安排,主子和你在时没有什么区别的,我们都没有想到,她忽然有一天就消失了,我梳洗完毕之后喊主子早起,可床上早不见主子的踪影,我当时没有在意,以为小姐是如厕去了,如果我当时多留个心眼,看到小姐少了衣物和包裹,前去追她,肯定是能在她下山前把她带回来的。”
浅真:”好了。既然她走得这么出人意料,那么你们是怎么知道,她是因为一个男人出走的呢”
枫儿当场呆愣住了,“……什么、什么男人”
浅溪拉着浅浣兴冲冲冲到浅真旁边,叽叽喳喳讨论着浅真如今这张陌生脸皮,吵得浅真看着对男人这个字眼不知所措的枫儿,眼神越发烦郁。
浅真忽视了浅浣热络的思念言辞,瞪了吵闹的姐妹二人一眼,再次将刚才的问题问了一遍:“浅清在这之前,认识的男人是谁”
浅溪的身子僵住了,“……”
浅浣正经起来,替枫儿回答:“什么男人,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还有关于五姐的,我还不知道的吗”
浅真搞不清这些姑娘玩的是什么把戏,眉心被她揉得略微发烫,她道:“既然没有见过什么男人,那哪来的为情私奔”
“……”
“诶,不是…”浅浣看了看在场的人,注意到了浅溪细微颤抖的肩膀,忽然想到了什么,”这不是思儿和我看的画本里面的内容吗浅溪你是不是偷听了,现在又跑到四姐面前胡说、编排五姐呀!”
浅真忍无可忍,伸出手指,弹了浅溪一个脑瓜崩,“究竟是怎样,你们谁能够说出个所以然来”
枫儿突然想到了什么,“呀”地惊呼出声,“说到可疑的,我记得主子出走,是在商君恩公来过南音观的五天后。”
枫儿说到这里,战战兢兢地注意着浅真的脸色,她想起了之前浅真对她们的劝诫,说一定要警惕商君这一点,一直被她们所有人忽视的话。
枫儿不确信地说:“商君恩公,会不会知情”
浅浣一拍手,激动道:“对呀!虽然我看恩公没什么奇怪的的,但是四姐,你不觉得他在你走后,还特意亲自来看过我们一次,这一点就很可疑吗?”
浅溪附和道:"对!对!对!可疑得很!"
浅真:“......”
浅真想起七夕那日匆匆见过,商君是有同自己确认过姐妹们的安危的,那时她没有多想,也不会觉得日理万机的商老板会亲自跑那一趟,毕竟南音观大大小小许多事情,他还是在幕后的时候比较多。可是,如果商君真的不是哄骗自己,想要图谋什么,那就绝对不是他。
浅真皱着眉头,面色焦灼,“不是他”三个字果断从她嘴里吐露出。
浅浣和枫儿被她的矢口否认弄得住了,不过她们还是不疑有他,浅浣搔了搔头,丧气地说:“那我们可是真的想不到有什么可疑的人了。”
浅溪不明白了,纳闷道:“说起来,只有商君恩公比较可疑吧。为什么,姐姐,你会觉得不是他呢?为什么呀?为什么,姐姐你不是发生这么事情,都会想是不是恩公的吗......”
浅浣眉毛一抖,被这小丫头片子吵得耳朵发麻,抢在浅真之前捂住了她的嘴,浅真顺势喊浅浣暴力盯梢,带她回房多抄两遍《弟子规》。
两人走后,枫儿向浅真走近,轻轻扬起头,迷蒙的眸子里满是不解,“真的不是商君恩公吗?”
浅真轻轻摇头,整理出了思绪,她在商君面前已经摆好了姿态,姐妹们对于她来说是什么,商君不可能不知道,所以,不管商君要做什么,至少,姐妹几个的动向,他会告知与她。如果商君不说,未必见得是欺她瞒她,许是他也不知情。
枫儿纠结了一阵,还是将心中的疑问问出口:“如若不是外人唆使,主子又为何不告而别?她要去做什么?”
是她疏忽了,浅清一直都是个有主见的,而且一旦认定的事情,就很难改变主意。浅真轻咬下唇,目光肃然,她看向皇宫,眼睛被落日时的余晖刺痛,她轻声道:“只希望,不要是我想的那样。”
简单交代了虹姨几句,安抚好姐妹,浅真承诺会尽快找到浅清的下落,她又匆忙踏着暮色回了宫。
一路上边行边想,她凭一己之力,找人犹如海里找针,拜托其他的人,又是将除自己之外的纪家遗脉的命放到刀锋之下,可以说,她目前能够拜托的人,只有商君。
从路太傅夫妇那知晓,商君大约仍在淮水一带,经思也失去了联系,浅真路过翰墨轩,发现这里大门紧闭,拦了个路人,她才知晓,此处早在即墨染被即墨博下药出事时就被查封,表面的主人现在仍在牢狱中服刑。
商君作为幕后的主人,现在带着经思离开了轩汇,想必也有避祸的缘由在。
浅真回宫前,去了于九初的裁缝店,她脸上那张皮粘得不是很稳妥了,经不起再一番地撕拉,原本还为自证身份想法子头痛,孰知店中的小厮大大方方告诉她,于九初现在根本就不在店上,问小厮对方在哪,又是何时归来,那小厮扫了一眼她简朴的穿着打扮,眼中无鄙夷,说出的话,也不知真伪了。
小厮说于九初去羅舍国治病去了,没个一年半载,不会回来。
“......”
浅真傻傻站立片刻,谢了小厮,转身往皇宫走,刚一出宫,她就和一打扮艳丽、身材高挑的男子打了个照面。
对方眉目含春,面目熟悉,可不是何霜林那个花瓶弟弟何霜华吗?
浅真伫立原地,侧目看他在小厮的引领下,让跟在身边的仆人抱了好几盒衣物首饰,又大声让小厮准备蓟草的香料,隔几日来取那送给姑娘家的香薰。
浅真就是用脚趾头想,也该知道,他要送礼的姑娘是何人了。
看着对方在能够通行参观的一楼转悠,浅真猛然想起,何霜林和何霜华同何鸿达的关系来,虽然俩儿子,一个比一个不像老子,但是如果浚帝一旦治罪下来,他俩谁都没有好下场。
浅真到旁边的客栈里,用了二两银子打发了掌柜,借了纸币,写好的信,该如何送给何霜林,她思考了半天,最后从头上拔下那只枫叶簪,取出其中暗藏的小刀,卷起的信笺被搁置在了空心的簪杆中。
何霜华哼着小曲,悠闲地从铺子里晃出来,准备回家时,忽然被一个面色土黄、相貌平平的姑娘给拦住了。他面露难色,心道又要伤爱慕他的姑娘的心,他真的于心不忍。
还不等他好言相劝,对方却是将一物强硬地塞到他手里,力气之大,让他手腕发麻,根本没有余地推拒。
浅真扫了一眼,街道一角躁动起来的何家家仆,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何霜华,道:“二公子,这是小女欠大公子的东西,麻烦你转达,千万不要落到别人手里。”
何霜华下意识想看手中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浅真却抓住他的手指,往袖中一推,藏在了袖子里,正好这时,何家的数名家仆也靠近了,几人气势汹汹,丝毫没有因为她看起来只是一个弱女子而客气。
浅真嘴角一抖,知道对方是轻车熟路地要来替自家少爷赶人了,她纪浅真可不是这么不要脸的人,硬要别人来撵才晓得走。
她捂脸一嚎:“公子无意,都是小女子痴心妄想,公子不要我,我也不愿嫁给隔壁养猪的朱二傻,我这就上南山出家去!“
她哭唧唧地转身就跑,只留下原地一个被这般流程惊得呆住的何霜华。
不过这女子的眼睛,倒是让他想到了什么。
何府的管家带着几个武仆来到他身边,”少爷,刚刚那位姑娘,没惊扰到您吧?”
何霜华挤出一丝苦笑,镇定道:“惊扰不至于...一女子而已。“
管家道:”少爷,现下我何家是非多,老爷可是多次劝诫你要多加防备,这也是为您好。往后任何事,还请少爷不要让我们离太远。”
“......”何霜华道:“大哥现在何处?”
管家道:“今日风和日丽,大少爷似是在家中晾晒旧画,没有出门。”
何霜华道:“我们回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