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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六十四章 多事之秋 这顿 ...

  •   一眨眼,春花飘落,夏木长,杨柳摇摆荷花开。

      这天夜里,十分闷热,没有一丝一毫的风。

      屋外,蝉鸣蛙叫,吵闹甚烦。

      阮清依睡不着觉,正坐在床头,倚靠着床柱静思……

      就在这时,一个黑影从房梁上窜了下来。

      阮清依不禁吓了一跳,捂住了胸口。
      然而,稳住心神后,定睛一看,只见,对方是一个眉目分明、肤如脂玉、眼眸似如沐春风之骄阳,虽有些儒雅之气,但仍然还有些稚嫩的翩翩公子。立时,就安了几分心,问道:“你是哪家的王孙公子?怎么到广陵王府来了?”

      “小可冒犯了,惊扰到姑姑了,不瞒姑姑,在下名为‘宇文谦’,是奉家父之命前来拜见姑姑的。”小公子听言,对着阮清依规规矩矩的揖了一礼,很是有礼貌的说道。
      与刚刚的行为,简直是大相径庭!

      阮清依一听,来人是端王的儿子,顿时不由得一笑,心思着:这些年没见,这些孩子都长这么大了……
      想了想后,阮清依说道:“你父王派你前来所为何事?怎么没有安排你的两位哥哥前来?”偏偏就安排你来了?

      宇文谦心中一思,眼里起了一丝顾虑,恭敬地回话道:“回姑姑的话,小可不才,不知父王为何偏偏安排小可前来,但是小可相信,父王这般安排定有父王的用意……”

      “那究竟是所为何事?”阮清依一边说着,就一边起身下床,给一旁黑檀木架上的灯,多添了一点灯油。

      宇文谦心有犹豫,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讲出来更为合适,在心里掂量了一番之后,态度恭敬的说道:“回姑姑的话,不瞒姑姑,起因是因姑姑的父亲突发疾病,父王觉得此事姑姑理当知晓,所以才命小可前来禀明姑姑”。

      阮清依一听这话,嘴角不由得勾起了一抹冷笑。
      想了想后,阮清依冷冷的回道:“家父不才,有劳王爷惦记了!不过……王爷命小郡王深夜来此,应该不单是为了此事吧?”

      宇文谦听出了,阮清依话里的冷嘲热讽,心态依旧平和的回道:“姑姑明察秋毫,父王命小可前来,的确不单是为此,但不过……父王也并没有恶意,父王只是想让小可前来提醒姑姑,陛下之心深不可测,绝非只是拘泥小情小爱之人!”

      那一瞬间,阮清依的眼底立马就起了一丝不屑,随即义正严词的说道:“陛下乃是天子,天子之心本就应该心系天下黎民苍生,岂能光在脂粉堆里打转!”

      宇文谦闻言惊愣了片刻,继而就心生几许敬重。
      沉思琢磨了一番后,宇文谦揖礼言道:“姑姑所言甚是,小侄受教了……不过,父王对姑姑并无恶意,只是多虑了些罢了。其实小侄一直都很仰慕皇伯伯驱外蛮、能安天下!还想着……若是有朝一日能在皇伯伯身边学到皇伯伯之万一,就此生无憾了……”

      阮清依听得此话,不由得上下打量了宇文谦一眼。心思着:这孩子,胸怀广阔,说话谦卑有礼、张弛有度,比起宇文浩的不擅变通、以及宇文瑾的太多歪心眼,端王的这个儿子确实优秀的太多,也更讨人喜欢,并且更适合玩权谋……
      想到这里,阮清依的嘴角不由得勾起了一抹赞赏的笑意,说道:“难怪你父王会派你过来!”小伙子不错嘛……

      “姑姑谬赞了!但不过……姑姑好像真的不是很担心,您父亲的安危!”宇文谦眉宇间若有所思的说道。

      阮清依眼里不禁就起了一丝不屑,连忙说道:“别,您别道德绑架了,我是我姑姑带大的,可不是我父亲带大的!”别动不动就一大口锅给我扣下来,我可担待不起!
      但不过,转念一想,阮清依又觉得这样完全不管不顾,好像……确实有些不妥。于是,就走到妆台前,从一旁的妆奁中,取了一些金饰和银票放在了另一个专门用来装首饰的红木匣盒子里,交给了宇文谦,并说道:“这些,还请郡王爷帮我转交给我的姑姑,就说,这是我给她养老的钱,顺便让她帮我父亲请一个好一点的郎中吧……”

      宇文谦犹豫了一下,接过了盒子,打量了一下阮清依的神色,再次求证道:“姑姑您,真的不去看您父亲了吗?”

      阮清依不禁冷哼了一声,说道:“说句不怕郡王爷笑话的话,若是我的那位老酒鬼父亲,他自个还真的记得有我这么个女儿的话,我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一定去看他!”不过……很可惜的是,他除了酒和银子,谁他都不认识!

      宇文谦立刻明白了阮清依的意思,同时也能理解阮清依的心情了,揖礼说道:“小侄明白了,姑姑保重!”话了,转身就欲离开。

      “你等一下!”阮清依突然一下子又想起了另外一些事情,忙言道。

      宇文谦不禁停下了脚步,回过头,一脸疑惑的看着阮清依。

      阮清依接着说道:“你有没有想过,你今日夜闯广陵王府,你皇伯伯他不可能不知道,所以,改日你皇伯伯问起,你该如何向你皇伯伯解释?”

      “小侄自然是如实禀告皇伯伯。”宇文谦深思熟虑了一番后,转过身,对着阮清依,恭敬地回话道。

      阮清依在心里暗忖了一番,说道:“绝对不可!而且,尤其是你父王提醒我的话,你绝对不可以说一个字出来!”

      宇文谦心中当然明白,这后果会有多么的严重,浅思了片刻之后,回道:“姑姑放心,这一点侄儿还是明白的,自然不敢乱说”。

      阮清依浅浅的一笑,看着这个年幼便就丧母的孩子,心中起了几分怜爱,有意提醒的说道:“你倒是个懂事的孩子!只不过……你的那位皇伯伯可不是一般人,你的回话若是太过避重就轻的话,他是绝对不可能会信的!”
      想了一下后,阮清依就附到宇文谦耳边,小声的说道:“倘若你皇伯伯问起,你就说,你来找我,是你父王想要我给他一个答案”。

      宇文谦听到这话,有些疑惑,一脸的将信将疑,看着阮清依。

      阮清依便又说道:“你放心,你若是这样回话,你皇伯伯虽会生气,但是却不会真正的迁怒于你的父王!但是,你若是太过避重就轻的话,你的皇伯伯不仅不会信,而且还会怀疑你的父王有所图谋,更会迁怒于你!”

      宇文谦思虑了片刻,眼起了一丝疑惑、不解,问道:“姑姑为何要教我?”

      阮清依看着眼前这个,身高已经高出常人半个头的孩子,心中有些怅然若失,带着淡淡的忧伤说了一句:“或许,我是想到了自己的儿子,也希望别人也能教他‘乖’……”
      说到这里,阮清依长吁了一气,继而,又转而言道:“罢了,时候不早了,你回去吧,路上注意着些安全!”

      宇文谦顿时明白了,应声,恭敬离去。

      ……

      不日后,阮清依在园中闲步,听到下人们在议论“谦郡王夜闯广陵王府,陛下念他年幼免了他死罪,但是却赏了他三十大板”的事,心中不免泛起了嘀咕。

      走着走着,不知不觉间就行到了建在假山的“求知亭”。
      说起这个求知亭,倒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只不过是,亭的东南角处长了一棵古韵味十足的古松,把整个亭显得别具韵味。

      此时,广陵王正孤身一人坐在亭中的石凳上,一只手拳头还轻托着脑袋,看着石桌上的棋盘深思者。

      阮清依在心里掂量了一番后,走了上去,来到广陵王面前,福了一下身,请安道:“妾身给王爷请安!”

      广陵王心中怀着无限思绪,淡瞟了阮清依一眼,慵懒的说了一句:“坐吧!”

      阮清依打量了广陵王一眼,想了想后,坐在了他的对面石凳上,而中间隔着的正是那张放着棋盘的石桌。
      心思了许久之后,阮清依打破沉默说道:“王爷,近日可还好?”

      “本王好不好,不一直都这样吗?”广陵王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式的轻笑,眼中带着半分无奈,说道。

      阮清依知道广陵王这个人,若是他不想说的话,问他也没有用。
      想了一想后,阮清依转而问道:“王爷,您近日可有入宫?”

      “你是想问谦儿吧?”广陵王淡淡的一笑,眼中若有深意的看了阮清依一眼,一副“你甭想瞒我”的样子,说道。

      阮清依略带尴尬的一笑,说道:“是,我听说,陛下杖责了他”。

      “你放心,他没事,四哥不会对他下狠手,那三十大板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广陵王不以为意的一笑,说道。

      “那看来,陛下还挺喜欢他的!”我心中不禁有些百感交集,感慨言道。

      “我也没想到,这小子这么开窍!”广陵王眼里似起了半丝无奈,又还颇带有几分赞赏,言道。

      “到底是个什么情况?”阮清依不由得起了几分好奇,问道。

      “什么情况?这小子……四哥问他,你夜闯广陵王府是想干什么?他倒是坦荡,直接说是为了见姑姑。四哥又问,你去见她干什么?他说,侄儿不能说。四哥怒道,是因为有不可告人之事吗?那小子回答说,不是,是因为出卖父亲是不孝,出卖姑姑是不义,所以,不能说!之后,四哥又问他,你知不知道,欺君是不忠。结果那小子回道,知道,但是,父王只是想从姑姑那里得到一个答案而已,此事非关国事,仅只是私事,更何况,姑姑心中只有皇伯伯,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广陵王眼中升起了满满的笑意,讲述着。

      阮清依听得不由生笑,心道:这小子说的义正严词、头头是道的,但其实什么都交代了……
      想到这里,便多问了一句:“既是这样,陛下为何还要罚他?”

      广陵王眼起深意,若有所思的一笑,说道:“如果仅仅只是说到这里了,他自然不会挨罚,但是还有下文!四哥问他,既是如此,为何还在里面待了这么久?结果这小子回答说,可能是姑姑怜惜小侄年幼丧母,一时之间想起了自己的孩子,才一时错爱,担心小侄夜闯了六伯伯的府邸会挨罚,就多叮嘱了几句……”

      阮清依不由得惊愣到了,瞪大了眼睛,心思着:这宇文家的孩子果然是不容小觑,他说的这些话,句句是在攻心啊!难怪宇文彧会罚他!活该他挨“罚”!还真别说,哪怕我活了这么大把年纪了,论心智,跟他比起来还真的是自愧不如!
      想到这里之后,阮清依长叹了一口气,感叹道:“这顿板子,还真的的的确确是恩赏!”都尼玛是人才啊!

      “你想安儿了吗?”广陵王看到,阮清依那怅然若失、似赞叹又似佩服的神情,心有纠结,犹豫了片刻,才关心的问道。

      “王爷难道不想吗?”阮清依心有沉重,反问道。
      这个答案,无需回答,就显而易见。

      广陵王一想到安儿,就愁肠百结,遂站了起来,走到了亭边,高瞻远瞩的向远处望去,不过,心中却是万般滋味在心头。

      阮清依看着眼前棋盘上的那局“万年劫”棋局,渐渐的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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