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岸》原岸

8、八卦 “魏远之是

　　陆星苑从不知道，一个人可以露出这么坚定的眼神，好像非此不可。
　　这个人对他一定很重要吧。
　　“祝你早点找到她。”
　　魏远之笑了，“嗯，一定会再见的。”
　　这个时候，顾起从教学楼出来，看到坐在柳树下的二人，嘴角漾起一抹经久不见的笑。
　　他没有直接过去，而是去食堂买了三瓶水，拿给他们。
　　“喏，接着。”顾起把水抛给二人，坐到接邻的一颗柳树下。
　　陆星苑险些没接住，慌忙中道了声“谢谢。”
　　“竟然有我的份，顾起你别是往里面下了毒吧？”魏远之一脸警觉地看着他。
　　顾起仰头喝了一口水，“我和你无冤无仇，犯得着这么对你吗？”
　　陆星苑也对魏远之道:“顾起平时是冷了点，但他待人还是很好的。”
　　魏远之瞪了他一眼，心道你就护着他吧，哪天把你给吃了你还帮他擦嘴呢。
　　“行，我不对，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行了吧。哎顾起，要不咱两打个球，比试比试？”
　　不等顾起回答，陆星苑便道:“顾起不会打球。”
　　魏远之又瞪了陆星苑一眼，“你现在是我同桌，不许帮他说话。”
　　陆星苑被他瞪得莫名其妙，只能“哦”了一句。
　　“我确实不会打球，所以，恕不奉陪。”顾起不紧不慢地回答道。
　　“不是吧，身为远安中学的校草，连打球这项技能都没get到？”
　　魏远之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顾起道:“我可从没承认自己是什么校草，而且，你来学校后，已经有人开始把这顶帽子往你头上扣了。”
　　陆星苑感到十分有趣，“还有这种事，我从来都不知道。”
　　“别说你不知道，我这个当事人都不知道呢。看不出来啊顾起，还挺有八卦潜质的嘛！”
　　“我没事喜欢逛逛学校论坛。”顾起云淡风轻地说。
　　“学校论坛？好玩吗？”陆星苑从没听说过学校有论坛，更别说自己的两个朋友是校草这种事。
　　顾起及时地给他泼了一盆冷水，“胡说八道的地方，你别瞎掺和。”
　　魏远之在一旁静静地观察着两人，“陆星苑又不是小孩了，有什么不能看的。”
　　顾起对上他的目光，“他不是小孩，却是我的‘很难得’。”
　　陆星苑没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妥，只当顾起在肯定他这个朋友，“我上个厕所，你们聊。”
　　顾起点点头，“嗯。” 　
　　待陆星苑走远，魏远之才艰难地开口问他，“你对陆星苑……你……”
　　顾起伸手接下一朵柳絮，“你是不是觉得我对陆星苑太好了？”
　　“是好过头了。”
　　魏远之抢着道。
　　顾起覆手，掌心的柳絮失去依托掉了下去，“你不用那么紧张，我对他，没有那个意思。”
　　听到这句话，魏远之心里的防备才真正放下，片刻后，他才涌起被人看穿心思的窘迫，“我……我可没有紧张你们。”
　　“你是为他想着，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你再胡说八道，我，我可要动手了！”魏远之对着他扬起手，威胁道。
　　“啧，真野蛮。”顾起不悦地皱起眉，沉默片刻后，他又道，“在我之前，陆星苑没有一个朋友，他像个潜行者，想在这世间悄无声息地走一遭，以为不与人有交集，就能不欠别人的。所有人都觉得我对他好，可其实，我才是被恩赐的那个。”
　　魏远之没有想到，顾起对陆星苑了解如此深刻，就像是兄长一样。亏他之前还那样想他，实在是太惭愧了。
　　他总以为陆星苑低调，不爱出风头，可没想到，竟然是在避世。
　　他有些心疼这个人了。
　　这时体育老师吹响集合哨声，陆星苑出来，站在远处朝他们招手，“集合了。”
　　“来了！”说完，魏远之拉起顾起，朝他跑去。
　　顾起刚想挣脱开，却看到陆星苑正笑着看他们俩。他叹了口气，任凭魏远之这个运动神经发达的单细胞生物拖着他往前走。

　　今天没有自习，陆星苑回到家，瞥了一眼日历，这才想起该给邻居们收废品了。
　　他从旁院里骑出那辆上了岁数的三轮车，奶奶已经把家里的一些废品整理好，堆在门口等他。
　　陆星苑从车上下来，揽过老人手里的纸箱，放到车厢里，“我来做就行，你回家坐着吧。”
　　奶奶站在门口扶着腰，还不肯歇着，“这点东西我还是搬得动的，你待会路上骑慢点，下坡的时候最好是扶着，这刹车都不灵了。”
　　“好，你赶紧回家歇着吧，如果回来晚了，不用等我吃晚饭，你自个饿了先吃。”说完，他瞪着三轮车慢悠悠地往前进。

　　此时，魏远之正拿着手机躺在一楼的房间里。想起学校的论坛，他闲得点进去看了一下。
　　论坛板面简洁大方，还分了好几个板块，什么学习区，八卦区，活动区，主题也是五花八门。从回复的时间可以看出，很多人都在上课时有玩手机的习惯。魏远之想象了一下主任知道这事后的样子，乐了。
　　他点进八卦区，果然看到好几个关于他和顾起的帖子。
　　他随手进一个主题为“又是被男神无视的一天”的帖子。
　　lz:今天在办公室门口遇到了我顾男神！超级激动！一个不矜持就蹭上去打招呼了，结果被无视了（哭死）
　　2l:呵呵哒，我老公当然不会看别的女人
　　3l:占楼
　　4l:顾男神现在躺在我床上呢，我问他2楼说的是不是真的，他说假的
　　5l:虎摸楼主，习惯就好
　　6l:安利一下他们班新来的魏远之同学，人帅球技好，还会吹泡泡～
　　7l:顶楼上，“泡泡男神，”了解一下
　　8l:这里是顾男神帖子，魏远之脑残粉请自重
　　9l:其实……他们俩我都喜欢……一个高冷一个忠犬，他两要是在一起，我做梦都能笑醒>_<
　　10l:楼上！同道中人啊！
　　魏远之怎么看怎么不对劲。被叫泡泡男神就算了，竟然还有人希望他和顾起在一起？！什么三观？！
　　他建了个马甲，开始回复。
　　11l:魏远之是宇宙第一直男！绝对不可能喜欢顾起！这辈子不可能，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都不可能！！！
　　回复:你怎么知道？
　　回复:我也觉得不可能！
　　回复:呵呵，越是否定越是怀疑
　　回复:直男也可以被掰弯的
　　回复:这么激动，莫不是本人？？？赶紧合影
　　“我？！这群人什么思想啊？”
　　魏远之越想越气，索性返回主界面，打算看看其他东西来平复平复心情。
　　下拉刷新，又多出了好几个新帖。
　　魏远之的目光落在了其中一个新贴上。
　　《远安收破烂的小王子，都进来瞧瞧，有图有真相》
　　他本着好奇心点进去，却看到陆星苑的身影出现在图片里。
　　照片中，陆星苑正推着一辆锈迹斑斑的三轮车，颇为吃力地防止车身往下滑。
　　2l:这小王子不是常和我男神在一块的那位吗？
　　3l:楼主有素质？
　　4l:最讨厌这种卖惨的人了，恶心
　　5l:人家爱怎么样怎么样！关你们屁事！家里有几个臭钱了不起啊？！最看不惯你们这种人的嘴脸！
　　除了3楼都举报了！
　　魏远之留意了一下5楼的id，“名扬天下”……
　　这扑面而来的中二气息，应该就是谢名扬了。
　　他给帖子点了举报，从床上爬起来往楼下去，“奶奶，咱们家有没有什么废品啊？”
　　“有啊，”魏奶奶正坐在电视机前看琼瑶剧，看他下来，摘下老花眼镜，“你要废品干什么？”
　　“都拿出来，给陆星苑。”
　　魏远之开始在房里搜罗着各种能当废品卖的东西。
　　“啊？”
　　“这酱油瓶能卖吗？我拿走了啊。”
　　“你给我放下，还有半瓶呢你就卖！”
　　“这垫桌脚的书也不要了吧？”
　　“那是你爷爷留下来的书，你敢卖我抽你！”
　　“那你还拿来垫桌脚？？？”
　　“行吧行吧，是给星苑的你就拿去吧……”

　　陆星苑把三轮车停在五婶家门，叩了两声门，没多会儿就有人来开门。
　　“星苑啊，好久没见你了！”
　　“五婶好，我又来收废品了。”
　　开门的是个肥胖的中年女人，脸蛋红扑扑的。因为在家排行老五，所以街坊邻居都喜欢叫她五婶。
　　陆星苑至今都记得他第一次见五婶的光景。
　　父母常年在外地打工，他是在打工的地方出生的，直到八岁那年，才带他回故乡远安。
　　他也是在八岁这年，见到了比他大两岁的哥哥，陆小北。
　　那个称之为“哥哥”的男孩，没有像他一样，表现得很生分，反而无比高兴地冲他伸出手，脸上是如冬日阳光般温暖的笑，“你好呀星苑，我是小北，你的哥哥呦！”
　　看着那样无私、包容的笑，陆星苑的防备也慢慢卸下来。
　　天气火热，陆小北想给他买冰棍吃，但是不想问家里要钱，于是，他骑出家里的三轮车，载着陆星苑挨家挨户地收废品。
　　他敲开的第一家门就是五婶家。
　　那时的五婶还年轻，人也挺会打扮，一开门就是“小北啊，来收废品了？”
　　小北很乖地点了点头，“嗯！我还带了新家人来！”
　　五婶的目光落在陆星苑身上，这让他有些害羞，于是躲在陆小北身后，不肯出来。
　　“这娃生得和小北一样精致呢，”五婶摸了摸陆星苑柔软的头发，“你叫啥名啊？”
　　看到五婶红扑扑的脸蛋，他把头埋得更低了，几乎要嵌进陆小北的后颈去，“陆，陆星苑。”
　　“星苑别怕，五婶人很好的，而且哥哥在这呢。”
　　他露出双眼睛，闷闷地点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