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酌眉间伤》凉烟无泪

5、娶妻娶德，纳妾纳色

　　与娘亲吃完饭，自然只得道别了。
　　我拉着娘亲的手始终不肯走，我放心不下这样的娘亲。
　　“颜颜，你长大了，娘亲自然不可能还是孩子。放心回去吧，等为娘的把风月楼的事情结了，自然是要让你陪着终老的，别让王爷久等了。”娘亲虽是舍不得，却仍有那份爱惜我疼我为我着想的心。
　　“娘，女儿自是不会让您担心的。只是您一个人的时候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出了什么事，记得让小红前去通知我，别一个人担着。”我仍旧是不放心她，怕她伤春悲秋得比我更厉害些。
　　“好了，早点回吧，比我还能絮叨。”娘亲笑着将我送出了门。
　　我与连茹到了府外，却见宁却双一脸急迫奔来。
　　“颜颜，今天还开心吗？有没有累着？怎么不差人备轿前去？”明明是着急，到我这儿硬是要换成担忧，也确实难为他了。
　　“看了娘亲，没什么其他特别的事情。你也别那么慌了，像是我出了门便不回来似的。”我笑着应他，像个孩子的宁却双我到是第一次见。
　　“娘那边没什么事情吧？风月楼什么时候能结？”我有些不自然，不知他这么问是为哪般。
　　“大概就这一两月吧，快了。我该想想娘亲的以后了。对了，你打算让我们一直站在门外这么谈？”宁却双是何等人，自然是看出了我有些不乐意，便主动扔了句让我有些感触的话。
　　“颜颜，你认为我不心疼娘亲么？还是别有用意？我会因为娘的身份而与自己过意不去？为了自己的名声，于是千催万急让娘亲放手？我不能给你独一无二的爱情，这我知道，可是我想让娘亲也过来王府跟你一起生活，本来今天不打算告诉你的，想当成你的生辰礼物，如今看来便是不行了。我在府外买了一房楼，想让娘亲安生过晚年，也不是不乐意把娘亲接进府的，只是怕娘亲受不住这些规矩，便琢磨着让她离我们近点，也方便你常去探望。等修葺完了，自然是要让娘亲搬过去的。”看着他突然有些恼怒有些别扭的脸，我知道这种小事情他是不常做的。
　　可是我却是心喜万分,宁却双,这一次你着实让我感动了。拉起他的手，轻快地走进了王府。
　　这是我第一次主动牵起他的手，进了门。
　　其实很多时候的我不是安静，不是理智，我甚至跟他们形容的完全不一样，我是那么矛盾的一个人，却没人发现，这点着实也让我自己惊奇。
　　当我微笑着偏头打算嘲笑宁却双那副痴痴的表情时，我却忘记了这是王府，随时可能出现的人并非只有我们三个人。
　　“王爷，嘴角都咧开了，别太过了吧。”我说这话时也十足的开心，但是感动更多些，心里溢出的满满的感动。
　　“值得，有了这个，先前所做的一切都值得。”他扬了扬我俩牵着的手。
　　我一转头就见着厅里的两尊佛像了，一青一白，很是木衲。
　　等我想起抽手时，宁却双又快一步握紧了，我当时就只有这么一个念头，“从此以后水更深火更热了”。
　　“宜柔见过王爷。”那张有些惨白的脸还是没忘记该有的分寸。
　　“群舞见过王爷。”即使心有不快，却也别无选择。
　　我刚要俯身行礼，宁却双将我拉起，然后对着二人说道，“时候也不早了，宜柔你们早点休息吧。”说完，便拉着我越过她们进了新房。
　　连茹自是亦步亦趋地跟着。　　进了房，我让连茹端些茶点过来，与宁却双就这么坐着。连茹也不说话，就那么站着不走。
　　“连茹，你下去吧，我与颜颜有些话要说。”宁却双终于按捺不住了。
　　“可是小姐昨晚那么辛苦……”从她的眼神可以看出，她担心宁却双把我怎么了。

　　“连茹，放心吧，我对颜颜不会用强的，我保证。”真不知他这话是对连茹还是对着我说的。只是细心如他，也察觉到我的些许不安了吧。
　　外面的凉风习习，夏已至，秋也快了。
　　“连茹，你下去吧。”我终于也开了口，就算用强，该来的始终也躲不掉的。

　　不心甘不情愿地，连茹还是下去了。
　　“有什么事要与我说的吗？”还是言简意赅的好。
　　“颜颜，我明天会出府一趟，需七日才能返回，最近灵台边境有些瘟疫，皇上让我去瞧瞧，我尽快回来。”他说的有些无奈。
　　“国事自然是重过家事的，好生照看自己的身体才是。”我不知该如何与他讨论这些我不曾涉及的领域，便只能随便回了他。
　　“本不放心你这么一个人的，毕竟刚进门，许多事情还没个准的，但要带着你去那地方我又舍不得，不如在家舒服点。”看着他很是犹豫的脸，我真觉得这人没长大，跟个孩子似的。
　　“放心吧，我在府里能发生什么事呢？你安心去就是。”我只能笑着作答。
　　“我怕宜柔会为难你，她那性子，从你进门还未发作过，成天不知在琢磨些什么。”他一脸的担忧，反倒让我安慰起他来。
　　“你看你都把姐姐当成什么了？猛虎么？今日我出门也没见她为难我啊，只是三夫人似乎有些恼怒到是真的。”我想着当时她的样子，也笑了起来。
　　“群舞只是成天咋呼，成不了气候的。我走了之后你万事注意吧，我会差人照看着。”原来就是为了这事，还非要支走连茹呢。
　　“好，我会自己注意的。”我小心应着。
　　这一夜，我与他都相安无事，只是躺在他怀里睡着的我隐约觉得有人不停在叹气，想要睁眼却是无力。
　　是日，等我起床时，宁却双早已出了门，只嘱咐连茹好生照看着我。

　　日子到也平静地过去了两三日，闲暇时我与连茹就去风月楼转转，到也没有横生出什么枝节。
　　第三日晨起没多久，就见着一个小丫头站在我房门外。　　“夫人早，王妃说了，让您起床后过去大厅。”我也纳闷，怎么今天突然唤了我呢。
　　“小姐啊，连茹就知道她们消停不了多久的，这不，来了吧。”连茹到是把她的想法很直接的表露了出来，也不管外面站着那丫头嘴严实不严实。
　　我哼了两声，说道：“你去回吧，我一会儿就到。”那人便领命去了。
　　“小姐，你真要去啊？”她老是这么惊讶的表情，我也有些招架不住。
　　“连茹，不过就是去趟大厅，怎么你觉得我是去赴鸿门宴吗？跟着我过去吧。”说完拉着她也跟了出去。
　　厅里齐齐地放着五把椅子，只有最后那位是空着的，今天是全部到了。
　　“妹妹坐下吧，就差你一个了，今日有事要与大家讨论。”正牌王妃开了口。
　　我坐了下去，连茹也站在身后，大家都默不作声，直等着下文。
　　“大家都知道王府有自己的规矩，今日我就想以姐姐的身份与大家说说，不管早进门晚进门，只要入了这个门，自然还是要守的。”说着眼睛就扫向了我。
　　我心想，今天莫不是要给我装个规矩在身上么？风月楼呆了那么久，自然是没人要我学这些的，我不怕别人为难我，就怕人家说话带刺，刺得我不舒心。
　　“姐姐这不是说五妹妹吗？其余的姐妹自是懂得这些的，如今五妹进了门，也直往外跑，王府似乎住不惯，王爷一走更是没完没了了。”这三夫人的确是冲着我来的，直接点名了。
　　“我们小姐出门那是王爷同意了的，没什么逾越的事。”连茹始终不懂“枪打出头鸟”这回事。
　　“连茹，这里哪里有你说话的份，没看到主子在吗？”我呵斥了过去。　　“妹妹教导人还是有一套的。”朱群舞笑了起来，这笑容夹杂了讽刺的味道。
　　“行了。你们也别多说什么了，五妹的确是进门没多久，如今也别以为王爷宠着就自由散漫的。出府太过频繁了也不见得是件好事。若说女人，做花瓶自然是你的本分，但女人要做金胎彩釉的景泰兰花瓶，就要有表有里，有内涵，否则就是一个易碎品。妹妹可记住了？如今别仗着有几分姿色，便不把身边的人放在眼里才是。”终于发作了，这理由找得确实不怎么好，可是我竟一时无法辩驳。
　　“姐姐这话可错了，古语有云‘娶妻娶德，纳妾纳色’，哪个女人又会恃色行凶一辈子？如今暂不说王爷是否是因为我的色才将我纳为妾，但本着妻这一点，姐姐也该是有德之人，如今就由着几张嘴随意说说，就要为妹妹‘正名’了么？”我语气平平，并不恼怒。只觉着现今女子大多都是这样无所作为，有些为她们无奈罢了。
　　“姐姐今日就是要说这些吗？那妹妹可不奉陪了。”我起身走了出去。虽然知道有些扶了她的脸面，但也不需要这么顾着才是。莫须有的罪名我一个小女子如何能承担？
　　我没打算继续在那儿呆下去，自然是不想多沾染是非的。连茹也跟着我巴巴地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