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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艳词比试 摩拳擦掌 ...

  •   入夜,我躺在床上,不知为何总是想起今天那说书先生的尸体,还有头上暗藏的洞,一切都让我觉得阴气森森,我裹紧被子,强迫着自己入睡,但是有时候,越想睡脑子就越是清醒,听着外面安静的没有一丝声音,只有树在风中轻轻摇荡的身影,我怕我一闭眼睛,那尸体就会出现在我旁边,与我四眼相对。

      我便睁着眼睛看着屋顶,实在睡不着,我便起来掌了灯,掏出《艳词集》,细细地看着,准备明天要说些什么。

      好不容易天微微亮,外面也陆续传来鸡鸣声与叫卖吆喝声,我放下书,终于可以稍微眯一会儿了!

      我一觉睡醒,精神足了些,一看外头,阳光刺眼,我惊起,从胖子给我的那堆衣服里挑出一件月白色长袍,同色长靴,将头发束成男子式样,堪堪一只簪子束住,我出门前对着水中照了照,飘逸风流,嗯,我很满意!

      哪怕是快到了时间,我走在路上也是不慌不忙的,自然要做足样子,这次我知道了勾栏院所在,便挺起腰身,缓步而去,引得路上的少女们又盯着我看了一路。

      到了勾栏院,大白天的就人声鼎沸,我暗自拂了拂衣衫,这才抬脚大步走进去。

      在外面只听到声音,进去了才看到,不同于我印象中里的妓女那般轻薄放荡,虽然姑娘们都身着薄纱,巧笑嫣然,有的冷若冰霜,有的热情似火,有的如莲花般淡雅,有的似梅花般孤洁,各有千秋,谁也不输谁!难怪这勾栏院算得上数一数二的妓院了,没想到萧晴娘竟然有一手,里面的姑娘都不是俗物啊!

      我放眼前面,两根漆红柱子间临时搭建了一方展台,上面正站着一位中年男子,在绘声绘色的说着什么,不时引得台下的男人拍腿笑,女人掩嘴笑。

      我正欲上前,一只手勾上我的腰,我浑身一抖,僵硬地不知如何。

      “小公子,奴家等了你许久,怎地现在才来?”正是萧晴娘的声音。

      我心头一送,放松下来,转头,一张皱纹外依旧涂满铅粉的脸。我不动声色的转着腰,离开她的手。

      她见状用丝帕遮着嘴笑道:“小公子,昨日你还在奴家的怀里过,才过一日,竟与奴家如此生分?”

      这女人,说起话来真是不害臊!

      我连忙作揖,勾着唇笑道:“姐姐勿怪,实在是在下不习惯与人亲密接触!”

      “看不出来小公子竟还是童子身啊!可惜了这么俊秀的脸!”她笑的更是得意。

      这......这让我如何作答!!!

      “昨日竟忘记问,为何小公子还是童子身,却想来我这烟花之地做个说书先生?”

      我尴尬一笑:“呵呵,爱好爱好!”
      你这么自说自话好吗?

      展台那边传来一片叫好声,我赶紧打断她的话题,“还请姐姐带领!”

      她也识趣,便引着我前去,到了展台下边,那些男人看着我这一身衣衫,相互交换着眼神,似乎在询问这是何人,为何之前竟没见过?

      女人们也在看着我,“妈妈,这位公子长得好生俊秀啊!”

      “姐姐,你看,这公子虽看着还小,但是隐约有面带桃花之姿,不知是不是新来的贵客呢!”

      各种络绎声不断,竟没有人关注那台上的男人。

      萧晴娘拍拍手道:“各位,这位公子也是来应征说书之位的。”

      他此话一出,讨论声更是不绝,“什么?这么个唇红齿白的小公子竟然也说那些?”

      “这富家公子都有奇怪的癖好吗?”

      “看着不大,却能讲艳词,看来是经验颇丰啊,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期间还有啧啧声。

      我含蓄一笑,“各位,在下也是想来试试,按顺序来就是,请问我要排在哪位仁兄之后?”

      “这里这里!”有位布衣少年高声道。

      我走过去道了声谢,仔细看这人,虽然五官清秀,但是难掩苍白之态,眼圈下面隐隐发青,我关切的问道:“阁下最近可是身体有不适?”

      他一怔,苦笑着回道:“不瞒兄台,我自小身体变不好,大夫说这是娘胎里带出来的,这些年,药也吃了不少,却总是不见好,前些日子我娘也去世了,我忙着料理后事,这身子也更虚了!”

      “我瞧着阁下的气度像是个读书人,为何......”

      “没办法,读书需要银子,因供着我吃药,家里一直很困难,现听说这里招说书先生,虽是......,但给的银子倒也大方,世人都说读书人清高,在我看来,却不及一两银子带给我的作用大。”又道:“我这番言论,让兄台见笑了,定会笑我是粗俗之人吧!”

      我摇头:“怎么会,文人墨客,在衣食无虞之下自然会做出清高之举,若是吃不饱穿不暖的情况下,不为五斗米折腰,那是确实令人佩服,但是若为五斗米折了腰,谁也不能说你一声不是,梦想还是要建立在温饱之上的,旁人怎么说,又何须管,靠着我们的双手双脚做事有什么不对,说艳词又怎么了,我们不偷不抢,要是没人愿意听,又怎么催生出这个职位?职位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他这下先是一愣,竟向我拱手作揖:“兄台这番话,真是令我心中郁结顿少,是啊,我们无愧于天地,有何不可,职位从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在下姓江,单名一个嶙,字寒远。”

      我赶忙回礼:“在下夏卿,无字。”

      我们相对一笑,这时江嶙一阵猛咳,恰巧他前面之人又下来了,他便对我说道:“夏卿,你先上去吧!”

      我看他咳得猛烈,脸都涨红了,心知他此时上去也说不出来,边点头:“好,我先上去!”

      我闭着眼深呼吸,睁开眼睛之时已经面带笑容,从容不迫地走上台去,下面一阵嗡嗡之声,我转头看到萧晴娘正倚着红柱子笑着看我,我朝她一笑。

      伸手向下压了压,清清嗓子:“各位安静!”下面顿时安静了不少。我勾起唇,笑道:“大家可知这女子十处香分别为何?”

      下面开始有人说话:“我知道,这女儿香嘛,无非就是脸香,头发香,身子香,还有嘛,就是嘴香咯!”说完下面的人开始哄笑。

      “这位兄台,你也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不完全,”我转眼看着台下和楼上的美人们,说道:“第一香自然为发香,有道是青丝七尺长,挽出内家装;不知眠枕上,倍觉绿云香。第二香为乳香,红稍一幅强,轻拦白玉光;试开胸探敢,尤比颤趐香。”

      我刚说道这里,便听到女人们便开始低笑,我继续说道:“第三香为腮香,为何?笑蓉失新艳,莲花落故妆;两般总堪比,可似粉腮香。这第四香乃颈香,蝤蛴那足并,长须学凤凰;昨宵欢臂上,应惹颈边香。”
      下面的男人按耐不住:“妙啊妙啊啊,发香、乳香、腮香、颈香,不错不错,还有呢?”

      “各位别急,听我慢慢道来,着第五香就是刚刚那位兄台说过的,嘴巴香,乃吐气香,正所谓,和美好滋味,送语出宫商;定知郎口内,含有口甘香。”

      “非关兼酒气,不是口脂芳;却疑花解语,风送过来香。此乃第六香,口脂香。”

      “既摘上林蕊,还亲御苑桑;归来便携手,纤纤春笋香。第七香为玉手香,纤纤细手谁都爱。”

      “第八香为金莲香。凤靴抛合缝,罗袜卸轻霜;谁将暖白玉,雕出软钩香。”

      “解带色已颤,触手心愈忙;那识罗裙内,消魂别有香。乃第九香,裙内香。”

      我还没说完,楼上楼下的美人们便说着:“小公子然后是博学广识,竟然连女人十香就了解这么透彻,可真真是个妙人啊!”

      我看着她们,正巧看见身前的男子手中握着一把扇子,便一把取来,对着她们笑道:“这最后一香,就是姑娘们的满身香,咳唾千花酿,肌肤百和装;无非口噉沉水,生得满身香。”说完便一把摇开扇子,微微颔首:“各位见笑了!”

      说完便走下展台,将扇子物归原主,不理会这些人的叫好声,便朝着人群外走,走到萧晴娘面前,歪着头笑:“怎么样,姐姐觉得在下的表现如何?”

      她依旧倚着柱子不动,一双眼睛将我从头打量到脚,似笑非笑:“小公子果然不是寻常人啊!如此妙人,就怕我这座小庙,容不下你这尊大佛啊!”

      “哪里哪里,姐姐说笑了!”

      “昨日我只是觉得你有一定的才华,没想到今日,才真正让我大开眼界啊,你看看那些人,一直骚动到现在,不可不谓你很有一套啊,能将他们的胃口提得这么高!谁想公子还是童子身,竟对男女之事也如此有见解,平白拨人心弦!”萧晴娘赞道。

      我只是低着头笑。我很惭愧啊,我只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啊!

      “妈妈!”一道非常美妙的声音传来,我回头去看,眼睛慢慢睁大。

      一位同穿月牙色薄衫的美人向我们款款走来,长裙及地,腰肢纤纤,露出一片美丽的锁骨,标准的鹅蛋脸,柳叶眉,流苏髻下乌黑的头发散到腰间,一双眼睛脉脉含情,我心中暗叹,果然是“疑是洛川神女作,千娇万态破朝霞!”
      《琅嬛记》轻云鬒发甚长,每梳头,立于榻上,犹拂地,已绾髻,左右余发,各粗一指,结束作同心带,垂手两肩,以珠翠饰之,谓之流苏髻

      她在我面前站定,福了福身:“公子好!”身段柔软!

      我最见不得美女对我软着嗓子说话了了,赶紧说道:“不必虚礼,姑娘请起!”

      她盈盈起身,一颦一笑尽敛芳华:“妈妈,这位小公子,之前为何不曾见过,公子如此才华气度,实在让奴家倾心!”

      “芙蕖,你们应当打过照面了,昨日许大人在你房间捉住凶手之时,这位小公子就在楼下!”萧晴娘笑道。

      “那看来奴家确实与公子有过一面之缘了,只是昨日事发突发,奴家失态,竟让公子也瞧了去,真是丢人啊,还望公子不要记在心上呢!”

      我看着她嘴巴一张一合,呵气如兰,但是我这一瞬间后背感觉发凉,这个女人,与我昨日隐约见到的女人根本不像一个人,因为昨日他们在二楼,我又在下面,看的不是很真切,只是看到一个女人惊叫着出来,原来就是她。

      就是昨天提到的芙蕖,真正的杀人凶手说不准就是此刻站在我面前笑意宴宴的绝世佳人。一想到那杀人手法,我就感觉额头出了冷汗。

      一个女人,要有多么强大的心思和狠心,才能让自己的洁白双手染上鲜血?

      简直可怕!

      我现在看着她,就怕她会突然张开血盆大口将我吞进去。

      我刚往后退了几步,她变便拉住我的胳膊,对着萧晴娘笑道:“妈妈,这位小公子气度不凡,又十分有才华,我可以邀他过去喝两杯酒吗?”

      语气温柔的让我不寒而栗。

      萧晴娘点头,对着我说:“小公子,芙蕖可是我们的花魁,别人哪怕一掷千金也不一定有这机会的,你若是想在这里说书的话,多多体验男女之事也是好的。”说完便捂着嘴笑,扭着腰走了。

      这同不同意喝酒的,不应该是我说了算吗?

      我笑着比哭的还难看:“芙蕖姑娘,现在我的事情也做完了,我该回去了,下次有机会再来讨姑娘的一杯酒喝吧!”

      “怎么公子,你难道不会喝酒?”她掩嘴笑道。

      我巴不得找个借口:“是啊是啊,我平时滴酒不沾的。”

      “那今日就要多喝喝酒了,要是公子在这里说书了,喝酒这事是逃不掉的,不如趁今日多练练酒量。”她边笑边把我拉向楼上。
      我要是再推脱,说不定以她的心思,就该起疑心了。我不再推脱,跟着她上了二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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