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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芙蕖 三千青丝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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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着她上了二楼的一间房间,房间里焚着香,细烟袅袅,她吩咐丫鬟去热两盅酒上来,对我温婉地笑道:“公子请坐!”
我在她对面坐下,不知道她究竟想干嘛。
大概是我的样子让她看出来了:“公子可是有些局促呢!”
我瞧着她此时温柔婉约的样子,真的想不到她杀人时会如此的狠心!
我道:“实不相瞒,我并无和女人相处一间过,难免会不自然,还请姑娘勿怪!”
她伸出玉手,翘着兰花指替我斟酒,款款送至我嘴边:“公子请!”
我往后仰,摇头道:“姑娘别笑,我这个人不爱喝酒,也不会喝酒,扫了姑娘的兴致了!”
我现在哪里敢惹她,只能彬彬有礼的拒绝,我想,只要不惹她,应该不会有性命之忧。
我闻着她身上的香味,不似寻常的胭脂香粉,倒像是花香!
“姑娘身上的香味可是花香?”
能拖一时是一时,我尽量找着话题。
她见我不喝,也不勉强,缩回手,将衣衫整理整理,一派优雅。
她自己喝了一杯酒,才道:“是啊,因着我唤芙蕖,便喜爱这莲花香。”
又呵呵一笑:“公子此时心中定在骂我不知廉耻,明明身在妓院,做着勾栏美人,却给自己起名芙蕖,都道莲花高洁,出淤泥而不染,我这残花败柳哪能配上的这名字呢!”
我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生怕我一点头,头上就被插了个洞了!
“池塘三四月,菱蔓芙蕖馥,呵,文人雅士都在赞美芙蕖,哪里不知这花看着优雅纯洁,实则底下肮脏,发臭,就算开的再美,只要让人挖了根,一样让人恶心。”
我看着她这样子,好像不太正常啊!
我依旧缩着不言语,她也不在乎我说不说话,一个人喃喃说着:“公子,方才你在台上说着女子十香的时候,我依稀记得有人也跟我说过类似的话,说我三千青丝怜卧床,余香十里芙蕖裳。”
说着抚上自己的乌发,细细的摩挲,想在抚摸自己的爱人一般,微微一笑,我被她这动作吓得毛孔都张开了,脑后感觉阴风阵阵。
“他还跟我说我的颈也香,想一直跟我交颈而卧,还有这身子,那晚我们温存着,他说我的身子是他见过最美丽的身子。”
这,这不是电视剧里浪荡子哄骗小姑娘时说的话嘛!
我小心着说道:“你信了?”
她起身走到镜子面前,看着镜中的自己美丽的容貌,伸手摸上这张脸:“是啊,我信了,那时的我是何等的快乐,有个人真心爱我,哄我开心。”
“然后呢?”莫非,那人就是躺在验尸房的说书先生?
“后来,”她对着镜子歪着头,调皮地笑道:“后来啊,我怀孕了,我好开心,我迫不及待地要跟他说,我央着妈妈让我出去一趟,我找到他家,然后,”她声音蓦地一寒:“我却看见他怀里搂着一个女人,那样亲密,他凑在她耳边说这话,那女人笑着捶打他,呵呵,当真是恩爱啊!”
“我很伤心,我那么爱他,我在知道我怀孕之后能已经盘点好自己的银两,准备跟妈妈说我要赎身,回来之后,就喝了一碗打胎药,我腹痛难忍,经历鬼门关之后,我看着产下的小东西,还是一团血肉,便把它包起来收着,那是我的孩子,我岂能不痛?”
我看着她的样子像是要癫狂了,便默默地离开座位朝着门口挪去。
她没有注意到我的动作,依旧沉浸在回忆里,美丽的脸却渐渐扭曲:“我身上很痛,心里更痛,我这么痛,岂能让他快活潇洒?他来了,我开心的问他,我说我怀孕了,你要当爹爹了,开心吗?可是他却一脸震惊,最后推开了我,说我有病,要孩子作甚,让我赶紧打掉,我哭着问他,你不是一直说爱我吗,现在我们有了孩子,我可以赎身,然后我们一起去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重新生活,不好吗?”
“可是他却说,我只是烟花女子,怎会娶我,他今天来就是跟我说他要离开了,让我赶紧把孩子打掉!”芙蕖的眼泪流了下来。
我心里有个预感:“然后呢?”
“然后?我便捧出我拿苦命的孩儿来,他一看,吓得脸都白了,骂我是疯子,他受不了我了!”
她慢悠悠地拿手绢擦掉了眼泪,笑着问我:“你看,这男人是不是很有趣?平日里看着高大,这时候看着自己的孩子却吓白了脸,胆子这么小!”她嗤笑一声。
我抖着嗓子:“你就这么让他走了?”
她奇怪的看了我一眼:“是啊,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既然他要走,我便让他走了。”
“你没杀他?”我不知为什么,突然说出了这句话。
芙蕖脸色微变,而后对着我诡异一笑:“我怎么会杀他呢,再怎么说他也是我爱过的男人,我孩儿的爹爹。”
“不过啊,后来听说他死了,死在床上了,还是被人勒死的,你说好不好笑!”她又大笑起来。
“你知道吗,凶手就是昨天藏在我房中的那个人,听说认罪了,等待判决呢!不知为何,我听到他死了,一点都不伤心,还有点高兴呢!”
“而你,”她话题一转,对准了我:“瞧公子对女人了解的这么透彻,想必也是跟那人一样,善于哄骗女人的心,再将之抛弃吧!”
我一惊:“芙蕖姑娘,这好端端的,怎地说道我身上来了!”
她向我走来,慢慢地移动着脚步,头上的朱钗晃着,晃得我心跳加速,我口干舌燥,拼命咽唾沫:“你干什么?”
她慢慢抽出头上的簪子,那尖锐的簪头闪着银光,我想到那个洞,失声叫道:“是你,是你杀了他!”
她冷笑:“我?哦,你知道了?不过没关系,有人已经帮我认罪了,至于你,很快就要去见阎王爷去了,知道就知道了吧!”
我推到门口,想拉开门,可是我突然感觉到一阵眩晕,手脚的力气像被人抽走一般,是那香!我慢慢的倒在地上,看着她:“我跟你无冤无仇,为何要杀我?”
“我说过,你跟那人一样,也是个祸害女人的玩意儿!更何况,我刚刚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己不要的,那就怨不得别人了,是你自己害死了自己。”
我瞪大眼睛:“那酒......”
她媚着眼睛笑:“是啊,是你自己不喝的,怨不了别人!”
我挣扎:“你这么杀了我,你以为你逃得掉吗?”
“哼,我只要说你醉酒欲强我,我一时失手才将你杀害的,”她脸上忽的露出疲倦之色:“若是查出来也无事,反正我也不想活了,我的心早就在我孩儿死去的时候也死了,能为这世间女子除一个祸害,也是值得!”
我看着她的簪子离我越来越近,我牢牢地闭上眼睛,等待着死亡来临的那一刻,很奇怪,现在我脑海中已经想到待会儿会不会见到胡白,还有小孟姑娘,要是见着了,一定要上去揍他们一顿不可......
就在我一心等死的时候,门被人一脚踢开,一道冷冽的嗓音响起:“哼,你当本官是死的吗?只你说我就信?”
我眼睛一睁,心头一喜,听到了这熟悉的“哼”,我就知道是哪位仁兄驾到了!
“许大人,许大人,快救我......”可能是我太过于热切的嗓音显得我很孬,许桓竟然偏过了头。
“哈哈......”芙蕖散着头发大笑,“既然你们已经看见了,我倒也轻松了,没错,就是我杀得,不过,这个人,我是一定要杀的!”她看着我,举起了手中的簪子。
银光一闪,簪子离我还有一掌的距离时,我听到芙蕖闷哼一声,我睁开眼看到飞泷站在我旁边,芙蕖捂着肩膀倒在地上,披头撒发,嘴角边溢出一丝血迹。
有一双手夹着我站起来,我呆呆地往后看,流光正拖着我往旁边靠,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就跟他那个主子一样,流光见我看着他,低头对我吐了吐舌头,低骂:“胆小鬼!”
我看着他,再看看飞泷,还有站在门口的青衣贵公子,冷着脸鬼煞一般,我终于是感到了安全,刚觉得安全了,脑子就抽了,问道:“你家大人只有一件衣服吗?怎么天天穿青衣?”
“哼,蠢货!”许桓显然是听到我的问题了,估计是嫌我太蠢,都不屑回答我。
芙蕖坐在地上,发丝凌乱,神情恍惚,哭哭笑笑,然后挣扎着爬到床边上,掏出一块锦帕包住的东西,她慢慢贴在胸口,“孩儿,是娘对不住你,别怕,娘已经让爹爹先下去找你了,娘随后就来!”说完便一头撞在床柱上,倒地而亡。
我被这一变故给惊住了,我看着芙蕖临死前还不忘将那个锦帕贴在胸口,想到说书先生的死,突然觉得心里很难受,闷得慌,便别开脸,不再看着地上余温未凉的尸体。
女人,爱起来轰烈,狠起来也绝烈,若不是真的被伤了心,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儿家又怎么愿意让自己的双手染满鲜血呢?
“飞泷,将这女人的尸体带回去。”许桓淡淡地吩咐道,便转身出了房门。
我听到他站在外面对着下面的人说道:“勾栏院芙蕖涉嫌杀人,已经畏罪自尽,从今日起,勾栏院闭楼两个月!”
下面已经乱成一团,萧晴娘尖叫道:“大人,您是不是说错了,芙蕖怎么会杀人呢,不会的,芙蕖不会杀人的,芙蕖呢,我要去问她!”
这时飞泷已经抱着芙蕖的尸体出来了,萧晴娘一看,顿时晕倒在地,一旁的姑娘都围着她“妈妈,妈妈”的叫着。
我张大嘴,和流光大眼瞪小眼,闭楼?那我的说书先生呢?银子呢?全没了?
我双眼一翻,嚎叫着:“那我怎么办?我怎么赚钱啊?”
“怎么,你还要留在这里说艳词?”许桓听见我的叫声,踱步进来,细长的眼睛盯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