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劣的她》羌七

4、他超难伺候

　　04

　　英语课过小半，沈姜时烦躁的在草稿纸上画来画去，一扭头看见旁边男生也正在纸上涂涂写写，她摘了眼镜，距离有些远，看不甚清。

　　讲台上，英语老师正在讲阅读理解，她的发音混着不知哪儿的口音，听着有些别扭，像是催眠曲一样，台下昏睡一片，偶尔提问一两句，得来三三两两的回答。

　　沈姜时叹了口气，哎，这节课，同上节课一样，难熬。

　　笔下的题目还是不得其法，她索性放弃，换了道题，排列组合。

　　接下来几道题都还挺顺手的，做了小半份卷子，下课的铃声终于响起，沈姜时丢下笔，半弯着腰，揉揉膝盖，敲敲小腿。
　　真他妈难受。

　　旁边的人一下课又趴在桌子上。
　　沈姜时撇撇嘴，怎么就这么别扭呢？

　　“噗呲噗呲，沈同学。”
　　沈姜时抬头看了眼，是许然。

　　隔着过道，他指了指顾旬，“看，我没说错吧，这位真的很难哄的。”

　　沈姜时淡淡的点了点头。
　　好像还真是，别扭两节课了都！

　　她背靠窗台，右手支着下巴，心想，那要不要再哄哄他呢？

　　她还在思索着，忽然感觉耳旁略过一阵风，抬眼，哦，是小别扭站起来了啊。

　　“喂。”沈姜时喊他，怕他走了，又一把抓住他的袖口，“顾旬。”

　　顾旬甩了下，没挣开，又听她软软的喊他的名字。
　　艹，忍不了，腿软，只得乖乖的站在那，任她拉着。

　　“顾旬，别气了。”他站起来很高，她得仰着头。
　　顾旬没答，静静的望着她。
　　良久，她听见他说，“我没在气。”

　　沈姜时微讶，那他这两节课别扭个什么劲。
　　“那你先坐下来。”
　　“现在不行。”
　　“啊？为什么？”
　　“我想上厕所。”
　　“咳咳咳……”沈姜时尴尬的松了手，“怎么不早说啊？”

　　顾旬嘴角噙笑，看着他的小同桌将脸埋在胳膊里，“你不让我走呀。”

　　沈姜时:“……”

　　“喂，旬哥，笑傻啦？”许然朝他挤挤眼，仿佛看透一切。

　　顾旬睨了他眼，一拳砸过去，“厕所走起。”

　　“啊，不是吧，旬哥你今天不对劲儿啊，怎么跟大姑娘似的，上厕所都要人陪，好羞羞哦～”

　　顾旬呸了下，留下一个非常温柔的笑，“现在不去，放学别走。”

　　许然打了个颤，怂逼逼的跟上。

　　旁边人散去，沈姜时抬起头，脸颊还有些烫，她呼了口气，轻轻拍着脸。

　　“阿时姐？”有人在她眼前挥了挥手。

　　沈姜时仰起脖子，眯着眼，看清来人，微愣，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欸，真是你呢，刚刚我在前面看着就有点像。”

　　“嗯。”沈姜时淡淡的回，没什么情绪。

　　“阿时姐你头发剪短啦？这样子看和原来变化好大呀！”

　　“嗯，懒得打理。”

　　“那个，阿姨她同意你……？”女生看着她，欲言又止。

　　沈姜时顿了下，点头，心里厌烦得很。

　　“那……”

　　女生还要问什么，前面趴着的人忽然回头，睡眼惺忪，“艹，烦不烦啊！”语气也很冲。

　　蒋怡顿住，有些尴尬，看着她，小声的说，“方华，你好凶啊！”

　　方华白了她眼，“不好意思啊，最烦睡觉时别人叽叽喳喳了，没忍住。”

　　蒋怡吐了吐舌头，朝沈姜时打了个招呼，先走了。

　　沈姜时不好意思的朝方华说，“对不起啊，打扰到你了。”

　　“没事啦”，方华笑笑，摆摆手，把下巴搁在沈姜时书上，“又不是你的原因，其实我早醒了，就是听她一直问你，烦得要死。”

　　“怎么，之前认识？”
　　“算是吧。”
　　她语气淡淡，方华也没多问，又说到，“以后不喜欢就直接拒绝呗，别不好意思，反正有我们给你撑腰。”
　　她瞟了眼四周，又朝沈姜时凑近些，“偷偷告诉你哦，旬哥对朋友都超好的。”

　　沈姜时定定的看着她，鼻子莫名酸，“谢谢你啊，方华。”

　　“谢我干嘛，要谢得谢旬哥啊！”

　　沈姜时抿着唇，笑了笑，那个别扭鬼。

　　“谢我什么？”
　　低沉的嗓音响起，眼前是张放大的脸，刚刚洗过，带了层薄薄的雾气，眼睛也好看的紧。
　　沈姜时愣了下，又很快移开视线，避开他的眼睛，有些不自然，轻声答，“没什么。”说完，将头转向窗户那边。

　　顾旬看着不再知声的小同桌，把目光移向一旁的方华，眼里多了一丝威胁，“你说。”

　　方华哼了声，“旬哥，不公平啊，你对我们姜姜那么温柔，到我这儿怎么就跟个凶神恶煞似的呢？”

　　“姜姜？”顾旬喃喃。

　　“不是吧，旬哥，你不会还不知道我们新同学名字吧？”

　　“……”顾旬抿着唇，心里有簇火在蹿动，手心烧的疼。

　　“我靠，不能够啊，旬哥你简直了，不行，让我先笑会儿，哈哈哈哈哈……”

　　顾旬黑着脸，“干你屁事。”

　　“姜姜，你快看，你同桌说脏话。”

　　沈姜时一脸迷茫的回过头，“你说什么？”

　　某人的眼神太可怕，方华赶紧摆摆手“哈哈哈，没什么没什么。”

　　而后，又恶作剧似的，一直喊她的名字，“姜姜，姜姜，姜姜，姜姜……”

　　“啊？方华，你怎么了？”

　　“哈哈哈，没事没事，就觉得你名字超好听呢！”

　　沈姜时:……

　　她看看旁边的小别扭，欸，脸色怎么又这么难看？

　　想了想，小心戳了戳他胳膊，“顾旬，你怎么了？”
　　小别扭往左边移了几厘米。
　　沈姜时纳闷儿，“怎么回事，刚刚还好好的呀。”
　　“姜姜，你别理他，旬哥刚刚心态有点崩，让他缓缓。”
　　沈姜时点了点头，“哦，好。”

　　“噗嗤～”方华还是没忍住，“姜姜，我发现你真的好可爱哦～”

　　沈姜时眨眨眼，“你这会儿真的也很奇怪。”

　　方华大笑，“不行，这么搞笑的事，一定得跟三岁分享。”她朝许然方向望了眼，位子空的，“哎？三岁呢？”

　　“姜姜，你看到许三岁了不？”

　　“啊？刚刚下课和顾旬一起出去的，好像没看见回来。”

　　“不是吧，被旬哥卖掉了？”

　　方华小心瞟了眼顾旬，“那个，旬哥呀，许三岁去哪啦？”声音要多温柔有多温柔，还送一口标准的八颗牙。

　　顾旬抬了下眼皮，又阖上，没搭理。哼！要你嘚瑟。

　　“啊啊啊啊啊，旬哥，别这样嘛，我错了我错了，你就告诉我呗！”

　　还是没理。

　　方华转过身，拉过沈姜时的手，“姜姜，你快哄哄你同桌。”

　　沈姜时不着痕迹的抽出手，缩着脖子，“我不敢。”

　　“没事的没事的，旬哥不打女生的。”

　　沈姜时心里咯噔一下，啊，小别扭还有暴力倾向？

　　“姜姜，姜姜～”方华又拉过她的手，摇来摇去。

　　沈姜时稍用力动了下，不过，这次没抽出来。

　　“好好好，你先松手，手都被你捏麻了。”

　　方华吐了吐舌头，立马松开手。

　　沈姜时悄悄将被握过的那只手放下来，甩了几下。
　　“那个，还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刚刚问他，也没答。”

　　方华凑近她耳朵，“这个原因有点好笑，你千万别笑啊！”

　　沈姜时点点头。

　　“因为他不知道你的名字，啊哈哈哈哈哈哈……”

　　沈姜时:……
　　说好的不笑呢？自个儿笑那么大声。

　　“快哄哄他，我们旬哥小小的心灵很受伤，就说姜姜，你怎么能不先和同桌自我介绍呢？”

　　沈姜时瞪了她眼，就知道出卖我。

　　而后，侧着身，看她闹小脾气的同桌。

　　她又轻轻戳了他一下，这次，他没躲。
　　她靠近他一些，胳膊贴着他的校服袖子，“顾旬，我是沈姜时，生姜的姜，时光的时。”

　　男生耳朵动了动，直起身，一双漆黑的眼睛望着她，似乎有些委屈巴巴的，“我最后一个知道。”

　　沈姜时顿住:……

　　方华憋着笑，“旬哥，我敢保证，你真不是最后一个知道的，”说着，拍了下她同桌的胳膊，“哎，何明，你知道顾旬他小同桌叫啥不？”

　　叫何明的男生转过身，看着顾旬，又看了看沈姜时，说，“姜姜。”

　　这下，顾旬的脸更难看了，瞪了一眼方华，顺便扫过他同桌。

　　方华抖了抖，又问她同桌，“你怎么知道的？”

　　何明扶了扶眼睛，看傻子似的看着她，“不你刚才说的嘛。”

　　方华抓狂，“啊……谁让你乱偷听别人讲话的。”

　　何明小声反驳，“说那么大声，谁听不见。”

　　方华暂且放过他，又朝顾旬说，“不管，反正他也不知道姜姜大名。”

　　顾旬又哼了声，朝何明说，“她叫沈姜时。”

　　何明愣了下，木木的点头，“哦。”

　　“不许喊她姜姜。”

　　何明继续点头，“哦。”

　　沈姜时心怦怦跳。

　　方华砸吧砸吧嘴，欸？怎么有种护犊子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