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劣的她》羌七

5、他在害羞呢 我想吃棒棒

　　05

　　上课铃声响了，许然还没回来，方华如坐针毡。

　　她偷瞄了眼顾旬，他拿着笔，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想想，又转向他的小同桌。

　　“姜姜～”她尽量压低声音，“你帮我问问呗，看许三岁去哪儿了。”

　　沈姜时不好拒绝，用口型回她，“好吧。”

　　方华双手合十，“谢啦。”随后转到前面。

　　上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没有老师看管，大家随意做自己的事，教室也很安静。

　　沈姜时转着笔，一圈两圈，“啪嗒”，中性笔掉在桌子上，她的心跟着颤了下，侧头去看顾旬。

　　顾旬单手支着头，也正望着她，眼里似乎有笑意。

　　沈姜时心漏了一拍，移开眼，小声问，“许然去哪了？”

　　顾旬原本的好心情一下没了，满脸阴郁，“你问他干嘛？”

　　沈姜时老老实实答，“替方华问的。”

　　顾旬抿着唇，长腿一伸，踹了下前桌的椅子。

　　何明战战兢兢的转过身，“怎么了？”

　　“告诉你同桌，在厕所面壁思过呢，让她别来烦了。”顿了顿，又补充，“也别去烦我同桌。”

　　何明呆呆的点了点头，转过身，戳戳他同桌胳膊，“顾旬说……”

　　“别说了，听到了。”说完，留给他一后脑勺，对着墙画圈圈。

　　何明一脸懵。

　　见任务完成，沈姜时用手在方华的背上画了个“OK”，随后趴在桌子上，翻开之前那道立体几何，又看了几眼，思绪渐明。

　　她拿起笔在草稿纸上涂涂写写，大体思路呼之欲出。

　　这时，从旁边递来一张A4纸，字迹工整，条理清晰。

　　沈姜时扭头，看着他。

　　顾旬摸了摸鼻子，“上节课看你纠结好久。”

　　“哦，原来你一直在偷偷看我啊！”沈姜时挑着眉。

　　“才没有。”顾旬耳尖发烫，迅速抽回纸，一把揉皱，胡乱塞抽屉里，起身离开。

　　还真是别扭。

　　方华听到声音，回头，“那位干嘛去了？”

　　沈姜时看着消失在后门口的那抹背影，笑笑，“害羞呢！”

　　过了一会儿，顾旬还没回来。
　　沈姜时弓着腰，胳膊伸进他的桌洞，摸到那团皱的不成样子的纸，放在桌子上，一点一点的抚平。

　　他的字还真是好看呢。

　　自习课过小半，他还是没影。
　　不一会儿，有人敲了敲门，走进教室。

　　那人沈姜时认得，教导处主任王金英。

　　王金英五十岁出头，腆着啤酒肚，一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常年带着迷之微笑，让人看了瘆的慌。

　　他走上讲台，敲了敲黑板，“你们班长呢？”

　　台下举起一只手，“主任，这里。”

　　王金英眯着小眼睛，找了好一会儿，“跟我出来一下。”

　　班长是个女生，个子不高，戴着黑框眼镜，一副学霸的样子，她不情愿的放下手中的笔，跟着出去。

　　教室外不时传来他们断断续续的谈话声，沈姜时皱了皱眉，她好像听到了顾旬的名字，她向门口张望，除了两人的影子，什么也看不到。

　　终于熬到下课，方华转过身，一脸急切，“怎么办怎么办？”

　　“怎么了？”教室闹哄哄的，沈姜时声音也大了些。

　　方华两条眉毛皱巴巴的，“刚刚听班长附近的同学传，顾旬和三岁被请去教导处了。”
　　“完了完了，进了教导处的门儿，少不了一个大过得背。”
　　“三岁上周刚被叫家长，这次要是又整出啥幺蛾子，至少得脱层皮。”

　　沈姜时忽然有些羡慕顾旬和许然，不论怎样，总有人会替他们着想，替他们担心。

　　“姜姜，你发什么愣呢？”

　　沈姜时回过神来，淡淡说了句，“没什么。”想了会儿，又说，“要不我们去教导处看看？”

　　方华头点的像小鸡啄米似的，拉上沈姜时就往教室外头冲。

　　此时是吃中饭时间，楼梯口尤其拥挤，方华也不管，直直的就往人群里跑。

　　沈姜时被她拉着，差点绊倒，幸好身后有人扶了一把，她匆匆丢下一句谢谢，又被方华拽走了。

　　夏天燥热，人流量高峰的楼道里，味道各异。

　　“呼，刚刚熏死我了。”下了楼，方华大口的呼吸着，“也不知哪位大汉抠完脚没洗手，那味道，简直了。”

　　“姜姜，你还好吧。”

　　“嗯，还好。”沈姜时手背到后面，拉了拉短袖，刚刚楼道人挤人，她出了一身汗，衣服紧紧贴着后背，很是难受。

　　到了教导处，方华趴门缝看了几眼，朝身后的沈姜时比了个OK，两人推门进去。

　　顾旬原本闭着眼靠着墙，听见脚步声，抬眼，看见来人，愣了下，站直了身子，又踹了脚前面趴在桌子上睡觉的人。

　　许然纹丝不动。

　　“方华找你。”

　　“哪呢哪呢？”他立马从椅子上弹起来。

　　顾旬朝他身后指了指。

　　许然一回头，看见方华，一把扑上去，整个人挂她肩膀上，噘起嘴“小花儿，旬哥他又欺负我。”

　　方华被他撞得踉跄下，没推开。“许三岁呦，你说说你背着我又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连王金英都招来了。”

　　“这次真不怪我，都是旬哥，非拉着我打篮球，喏，你看看，我白嫩嫩的皮肤都被晒伤了，最后还倒霉催的，被王金英逮到，呜呜呜，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呢！”

　　方华在他后背掐了把，推了推他，“喂，够了啊，戏演过了。”

　　许然岿然不动，“不行，小花儿啊，我腿软，被旬哥虐了辣么久，接着又被王金英摧残，我快不行了，我要休克了，我马上就要晕过去了。”

　　方华一把甩开他，“他妈的，吃什么，快说，晚了王金英该回来了。”

　　“糖醋小排加鸡肉馅饼，哦，如果能开瓶冰凉冰凉的康师傅红茶就更好了。”

　　“呸，要求还真多。”方华丢下一句话，一溜烟儿跑出去了。

　　沈姜时头上三道黑线，小声嘟囔了句，“猪队友。”

　　许然这才注意到她，“嘿嘿，没办法，谁让我魅力这么大呢？”
　　沈姜时:……

　　“沈同学，快来喝杯茶，上等的西湖龙井。”

　　沈姜时接过一次性纸杯，诧异，“哎，教务处待遇这么好的么？”

　　许然偷笑，“嘿嘿，王金英桌子上偷偷拿的。”

　　“……”沈姜时一口茶水憋嘴里，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没事没事，喝吧喝吧，我和旬哥刚一人还喝了两杯呢，别介意。”
　　许然刚说完，屁股上就结结实实的挨了一脚，他揉着屁股，回头，幽怨的望着始作俑者，而后，又像发现新大陆似的，指着顾旬的脸，“卧槽，旬哥，你脸咋回事，怎么那么红？”

　　沈姜时也放下纸杯，看向他。

　　顾旬摸摸鼻子，又瞪了眼面前的傻逼，“晒的。”

　　“哼，都是报应，要你大中午拉我打球，晚上别想涂我的芦荟胶。”

　　“滚。”

　　许然也不敢在他面前太嘚瑟，又坐回椅子上，乖乖等自己的午饭。

　　没了他的聒噪，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了不少。

　　窗外知了叫个不停，顾旬又靠回了墙，心里默默数着到她跟前的距离，“一步两步三步……欸？两步，一步。”

　　视线里出现一双笔直的腿，他抬头，眼里笑意荡漾。

　　沈姜时看着他，恍了神，鬼使神差的问他，“顾旬，你饿么？”

　　顾旬看着她的张合的唇，口干舌燥，他舔了舔下嘴唇，说:“想吃棒棒糖。”

　　沈姜时愣了下，“啊，我没带，你等下，我回教室给你拿。”

　　“不用了。”他站直，靠她近些，轻声说，“先留着，下午给我。”

　　有温热的呼吸洒在耳边，她耳朵发烫，沈姜时抬起左手，揉了揉耳垂，回他，“好。”

　　瞬间，顾旬脸上的笑更明媚了。

　　没一会儿，方华回来了，带来一屋子的饭菜香。

　　看见沈姜时，她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对不起啊，姜姜，刚刚走太急了，把你落这儿了。”她又晃晃手中的袋子，“将功补过，唯二的糖醋小排给你一份。”

　　沈姜时摆摆手，没有接，“没关系的。”

　　许然嘴里塞了块排骨，含糊不清的说，“快吃吧快吃吧，不然一会儿就全进我肚子了。”

　　刚说完，屁股下的椅子又被踹了下，后头幽幽的飘来一句，“撑不死你。”

　　许然哼了声，接着埋头和排骨作斗争，还不忘宠幸宠幸一旁的鸡肉馅饼。

　　方华给顾旬递了份儿牛肉炒饭，回头看见沈姜时还呆呆的站那儿，走过去，拆开一次性筷子，加了快排骨，递到她嘴边，像逗小孩子似的，“啊……张大嘴巴。”

　　沈姜时紧抿着唇，还是没动。

　　方华催促，“快点快点，哎呦呦，我胳膊都要酸了。”

　　沈姜时眼里有雾气升起，她使劲眨眨眼，随后张开了嘴。

　　“哎，真乖。”方华赞许的看着她，也给自己加了块。

　　顾旬看着她，眼里一片深沉。
　　他的小同桌呀，看起来好让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