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剑/紫纱]玲珑骨》Matamata

33、故国遗梦（5） 从哪里开始

　　韩菱纱正要反驳，慕容紫英轻轻握了握她的手，对龙葵道：“是我忘形，与菱纱无关。……不过你所担心之事，已有法可解。”

　　龙葵懒洋洋道：“……哦？说来听听？”

　　慕容紫英自剑匣里取出一枚石头来。

　　那石头色如琥珀，华光莹润，细看还有游龙逐日的纹路，一眼便知不是凡物。

　　龙葵道：“……什么玩意儿？”

　　韩菱纱惊讶道：“这……这不是龙精石吗？”

　　慕容紫英点点头道：“龙精石乃是矿石中的异宝，能令古物如新。这本是师公旧藏，我亦近日才发觉，它或可净化魔剑煞气。”

　　龙葵道：“行啊，她那么相信你，我姑且也信你一回……还磨蹭什么？”

　　见慕容紫英举步向铸剑炉而去，韩菱纱连忙拉住他皱眉道：“慢慢慢——这个小葵……怎么变得怪怪的……她又是谁？……你不会有事吧？”

　　慕容紫英看着她，嘴角轻轻一扬：“不必担心。其中详细容我稍后同你解释。”

　　韩菱纱许久不见他笑了，与那时在青鸾峰心境不同，她被这个笑容狠狠晃了晃眼，中了一招美人计，稀里糊涂就把人给放了。

　　等红衣少女回过神来，慕容紫英已经半跪在铸剑炉前，将龙精石置于魔剑上。

　　那魔剑纹路里忽然渗出一蓬雾来，吸食祭品般让龙精石逐渐化作一道虚影。

　　但那龙精石每淡一分，魔剑上灼烧的铭文也浅一分。

　　直到龙精石彻底消失，那精魄忽然又成了水波般的碧蓝，轻轻柔柔道：“……小葵、小葵好受多了……”

　　慕容紫英点点头起身道：“果然与我所料不差。小葵，此次辛苦你了。”

　　龙葵笑若春风：“小葵不辛苦……能帮上紫英的忙，小葵很开心……”

　　她又略有疑惑道：“只是……我不明白……魔剑那时已经吸纳了铸剑炉中的怨念，为何现在又有这许多冤灵呢……”

　　慕容紫英道：“设下百转移灵阵之人欲将姜国故宫里所有游荡的冤魂牵引至此处，一同炼化其中怨力。一旦炼成，身内便能集合人、妖、鬼三族之力……当真是丧心病狂！”

　　韩菱纱想了想，走到他身边道：“贪多嚼不烂。据我在姜国故宫所见，这百转移灵阵大抵是失败了。”

　　她将自己一路上的遭遇讲给两人听，讲得慕容紫英眉头直皱，拂袖道：“你……任性妄为！”

　　韩菱纱立刻怒道：“哎！慕容紫英，你还敢恶人先告状！是谁不告而别的！你用剑鞘想想也知道我怎么可能不来找你？！”

　　她又愤愤不平道：“……害得我上山下水，被鬼追，被虫咬。你倒舒坦，御着剑跟神仙下凡一样，真是气死我了！”

　　慕容紫英：“……”

　　龙葵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菱纱……你就是菱纱，对吗？你不要生气，紫英……是真的很担心你、怕你受伤呢……他一路上心神不宁，我都知道的……”

　　笑完又绕着魔剑落寞道：“你们的感情真好……就像当年的小葵和哥哥……”

　　韩菱纱听她言语感伤，连忙道：“小葵，别难过，一定可以找到你哥哥的！”

　　龙葵有些疲倦道：“谢谢你，菱纱……那时在不周山，也是你安慰我……小葵累了，先回剑里了，等魔剑吸附艚Ｂ?锏脑够辏?一嵩俪隼础??

　　待龙葵进入剑中，韩菱纱迟疑道：“……双生灵？”

　　慕容紫英点点头道：“正是。她因恐惧而生，为护得主灵周全，天性与小葵截然相反。这双生灵对魔剑之事也通晓更多，是她告知于我满月之夜魔剑煞气最盛，今日才能一举得镇百转命门。”

　　韩菱纱叹口气，又道：“虽然小葵扼住了阵眼，我还是有些在意杨竹笙。”

　　慕容紫英道：“丝萝与千机寺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却与程风鸣不是一路人。依这二人的行事手段，只怕是豺狼相斗，鹰犬争食。”

　　韩菱纱点点头道：“丝萝多半是怕落下话柄，便想假借你我之手灭掉程风鸣的部署。既如此，杨竹笙该是直接去寻此间摄阵之人了……魔剑破百转命门大约需要多久？”

　　慕容紫英道：“至多三日。”

　　韩菱纱想了想道：“那我们先去找杨竹笙，看看丝萝究竟想搞什么鬼。”

　　两人一路往回走。

　　慕容紫英一剑劈开了杨竹笙放下的石门，之后便是畅通无阻。

　　百转命门被阻，原本游荡的光雾也消失了。整个姜国故宫彻底陷入黑暗，只能隐隐看见角落里的兵器架，想来是与前来此处的士兵有关。

　　韩菱纱举着火折子，看见火光里慕容紫英若有所思地扫视四周，疑道：“……紫英？怎么了？”

　　慕容紫英顿了顿道：“……此处山林幽深，屋舍僻静，又有一方剑炉，倒是个铸剑的好地方……”

　　韩菱纱没想到眼下这个境况他还能将思绪发散到铸剑上去，颇有些无奈道：“……慕容紫英，你心里能想点别的吗？”

　　慕容紫英道：“……想什么？”

　　韩菱纱指指自己道：“想想我啊。放着好端端一个青鸾峰不要，跑到这穷山恶水的地来铸剑？”

　　慕容紫英：“…………”

　　韩菱纱又欲说话，慕容紫英忽然将她拉到身后，霜刃出鞘，寒光一曜就将数只偷袭的妖物斩于剑下。

　　两人对视一眼，一同上前查看。果然不出所料，这些妖物个个都被剖去了内丹。

　　既有大量残妖聚集，离百转移灵大阵的源头应当也不远了。

　　遭遇群妖不久后，两人转进了一间空旷的殿室。韩菱纱身法轻盈，一向走在前面，是以这血色沥沥的殿室便直直撞入了她眼里。

　　一道血迹呈弧线喷溅在最深处的墙壁上，墙下箕踞着一个人。

　　那人衣物被血污得看不出本来颜色，脖颈只余个桩子，头颅早已不知所踪。

　　韩菱纱拿着火折子的手一抖，随即镇定下来。

　　她蹲下身，正准备去探那无头尸，慕容紫英却在她身后道：“菱纱，莫要冒失！”

　　韩菱纱依稀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好像她每次莽莽撞撞地冲在前面，慕容紫英总是那个叫住她的人。

　　她回过头笑道：“小紫英，你别急嘛。我摸过的尸首数量怕是同你摸过的剑差不多，要对我有信心。”

　　慕容紫英：“……”

　　韩菱纱十分娴熟地将那尸首从肩到尾摸了一遍，而后摸出一块腰牌来。

　　“千机寺……石……石什么？”

　　慕容紫英接过她手中腰牌，看了一眼道：“石翦。”

　　韩菱纱咳了两声，又埋下头去。

　　这石翦身上还有多处术法造成的致命伤，伤口深入至骨，很是干净利落，自然是百转移灵阵失控后异化士兵所为。而脖颈断口很不平整，下手之人应当是力气小的男人或者女人，当前这个情形，除了杨竹笙不作第二人想。

　　她顿了顿疑道：“只是……那些士兵的尸首又去了哪里呢？”

　　慕容紫英道：“熔炼妖物内丹之人身死后，自然同妖物一般化作齑粉。”

　　这样便说得通了。

　　阵中士兵因鬼力反噬发狂而杀死石翦，杨竹笙为向丝萝复命就割下了他的头颅带走。

　　韩菱纱皱着眉道：“百转移灵大阵生出如此变故，竟不见程风鸣踪影……这又是为何……”

　　慕容紫英道：“……尚不可知。倘若他只是暂时离开，我们在此等待就是。”

　　韩菱纱心中隐有不安，但她一时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得点点头道：“也好。左右是要等魔剑破阵的。”

　　接下来三日，韩菱纱都呆在剑炉左近的殿室里，慕容紫英则守着魔剑间或在姜国故宫里探查一番，筹备在此开炉铸剑一事。

　　然而直到龙葵苏醒，程风鸣仍是没有出现。

　　慕容紫英看着环绕魔剑的碧蓝灵魄道：“小葵，你感觉如何？”

　　龙葵笑道：“小葵很好。小葵做了好事，哥哥知道了一定会夸赞我的。”

　　韩菱纱笑了笑：“你哥哥果真是你最重要的人……最重要的人……”

　　她将最后五个字又喃喃念了一遍，脸色发白道：“紫英……如果丝萝想激怒我们，让我们助她铲除程风鸣，那你说程风鸣会不会在……”

　　慕容紫英一愣，自剑炉中取回魔剑，随即对韩菱纱沉声道：“……我们回青鸾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