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阴》佳话儿

9、道观

　　“这位小道长……”辛弗笑嘻嘻地朝他招招手，轻声唤道。
　　“嗯？”小道士寻着声音张望过去，一脸疑惑。
　　辛弗这才从树后出来，慢慢走上前。他朝小道士身后望了望，见门大开着，恐被他人发现，于是拉着小道士的手腕往旁边走了几步。
　　可是他的手才刚刚拉上去，小道士的脸色就骤然改变，他反手抓住辛弗死死不放，怒色道：“大胆孽障！竟敢来此处作乱！”

　　“我我我……你哪只眼睛见我作乱啦！”辛弗来不及惊恐，反倒气愤至极。
　　“休要狡辩！”小道士不由分说，施法御气，登时，辛弗就像被生生缚住一般动弹不得了。

　　夜色已深，天上月暗星稀，似是大雪的前兆。
　　听着外面呼呼作响的寒风，明玉心神不宁。

　　辛弗外出如梦并不知情，可是他倒现在还没回来，着实让人担忧。思来想去，明玉还是决定将此事告诉如梦。

　　这种时候如梦早已睡沉，明玉小心翼翼地唤醒了她。
　　“如梦，今天傍晚十分，辛弗他……”
　　“他又怎么了？”
　　“他见你担心，说是要去那道观摸摸底，你知道的，他一向机灵，一般不会出差错，可是也不知怎么了，到现在也没回来，你说……会不会出事了？”
　　“胡闹！”如梦气极，“那道观里的道士都不知道是什么脾性，连我都要离得远远的，你们竟然自己送上门去！”

　　说着她从榻上起了身，三两下登上了靴子，急匆匆冲了出去，到门口她似是想起了什么，又回身对明玉嘱咐道：“你在这里不要乱跑。”说完布了结界才又离开。

　　如梦赶到的时候，只见到道馆上空有一口硕大的金钟，金钟内投射出金黄的光芒，隐约还能听见人的哀嚎声，仔细一听，正是辛弗！

　　她来不及多想，直接破门而入，果然辛弗被牢牢笼罩在金光之中，脸上的表情痛苦万分。
　　“都给我住手！”如梦双脚一跃腾空而起，飞到道观上空将金钟一脚踢翻，那金钟直直落到地面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金铃，可是辛弗已经晕倒躺在地面一动不动。

　　“大胆妖女！”年纪最大的老道士将拂尘对着上空一挥，地上的金铃再次缓缓升起，伴着不间断的“铃铃”声不断变大，直朝着如梦而去，幸亏如梦眼疾手快，转了一个圈，躲开了金铃。

　　见状众道士在地上盘坐成一个圈，嘴里念起了咒语。
　　空中的金钟随即一转，又跟上了如梦，如梦又转了几个圈，本想甩开它，却不料那金钟一直紧紧跟在她身后，半步都甩不开。
　　如梦伸展开双手，乘着风身体又升高了些，见金钟跟上来，她翻了个跟头，待金钟也翻转，她找准时机绕过金钟，将它踩在了脚下。

　　可是老道士口中咒语依旧不停，金钟在如梦脚下持续晃动，还在不断变大，如梦渐渐体力不支，脚尖开始颤抖。
　　忽然，老道士眼一睁，大喊了一句“落！”
　　那金钟直直下落，如梦没防备，整个人也直直摔倒了地上。
　　“升！”老道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再挥拂尘，金钟又金光大放，再次升到半空，将如梦死死困住……

　　金钟下的如梦只感到浑身上下似是被重石压住一般，动弹不得，一道道金光像细针一样扎进她的身体。
　　“卑鄙……”如梦咬紧牙关骂道。
　　“你这孽障竟还不悔改！”老道士又念咒语，金钟的光芒更亮了。
　　“啊……”仿佛五脏六腑都要被挤压破裂，如梦疼得呻吟起来，嘴角溢出了血迹……

　　“道长手下留情……”一个有几分熟悉的声音传来，迷蒙之中如梦寻声望去，是那个出尘俊逸的白色身影，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位置太低，今夜的他仿佛比平时高大魁梧不少……

　　“清晔上神！”见到来人老道士急忙收了手，恭敬作揖。
　　清晔忙扶住他，“道长功德无量，怎可对我行如此大礼。”说完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如梦，“我本欲向北海而行，路过此地，看到金光大作，方知道长正在施法，不料细看才发现，钟下的这位，是我的一位……友人……”清晔说到最后两个字，不自觉得有些犹豫。
　　“友人？”众道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实在想不通，堂堂天界清晔上神怎么会与一作恶多端的女鬼扯上关系？
　　“这……”众人沉默了片刻，老道士先开口打破了尴尬，“是贫道冒失了，不知这女鬼……竟是上神的……友人……友人……”说完又对身边的弟子吩咐道：“还不快扶姑娘起来！”
　　“是是是……”弟子们赶紧跑过去扶地上得如梦。

　　“走开！”如梦却不领情，她一把甩开那些人，自己支撑着身体艰难地爬起来，愤愤地抹去嘴角的鲜血，又踉跄着去把地上的辛弗也扶起来，这才走到了清晔身边。

　　清晔脸上依旧是不失礼节的微笑，“今夜多有打扰，多谢众道长通融，那我们就先走了。”
　　“等一下！”清晔刚要转身，如梦的声音却突然响起。
　　她指着还在昏迷的辛弗，问道：“我问你们，我这小兄弟可有伤你们半分？”
　　“这……未曾……”众道士皆摇头。
　　“那你们可有人见到他伤人？”如梦继续问。
　　此时众道士皆看向那个年纪最小的道士，可是他还是摇头。
　　“他既并未伤人，那你们为何要对他下如此重手？”
　　“因为他……”
　　“因为什么？”如梦因愤怒而变得激动，“就因为他是个鬼？”
　　众道士都沉默。
　　“众生皆苦，苦有万般，你们这些求仙问道之人，嘴上说着以苍生为己任，实则从不过问世间疾苦，不仅如此，还不问青红皂白，跟世俗一样欺压弱者，你们有何资格说自己是向道之人？敢问你们问的道，是什么道！”

　　她字字铿锵，如一道迅雷，撕破夜的黑幕，回荡于天地之间，也激荡在人心之上……
　　日出东方，光芒万丈，夜的死寂慢慢消退，黑暗一点点结束，人世重新沐浴光明。

　　此时道观却异常安静，没有人再说话，因为无话可说。
　　清晔看向如梦的目光第一次有了几分赞许，甚至可以说，是钦佩。

　　许久许久的沉默之后，老道士沧桑的声音响起：“是贫道错了……”说完他看向如梦，饱含敬佩，“姑娘不愧是上神的友人，见识胸怀，的确非一般人所能及啊……”

　　从道观出来之后，清晔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离开，他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瓷瓶递到如梦面前，“这里面有三粒补气丹，你一日服上一粒，静音调养。”

　　“谢谢……”如梦紧抿着苍白的嘴唇，想要说很多，却又不知道还说些什么。
　　清晔轻叹一声气，脸色看起来颇是不放心，他又语重心长地嘱咐道：“江湖险恶，以后还是少生事端的好。”

　　“谢谢……”如梦低着头，还是只说了这两个字。

　　“你们为什么会来到这个地方？”清晔突然想起什么，这才如是问道。
　　这一问如梦才想起来要紧的事，猛地抬头，急切问道：“对了，我要去北海寻一位能解世间万难的老神仙，你是上神，一定知道他在哪对不对？”

　　清晔眉头微蹙，“莫非你说的，是净尘天尊？”

　　如梦又惊又喜，她点点头，又摇摇头，“对对对……不不不……我也不知道，但是你说是那就八九不离十了，你能不能告诉我，我该怎么找到他？”
　　清晔不禁有几分讶异，“你这一路就是为了去找他？”
　　如梦点头。
　　“你连他是谁都不知道，就跑到了这里？”
　　如梦继续点头。
　　清晔紧抿双唇，眉头拧得更紧，思索了半天，才又开口，“罢了，正好我也要去拜访天尊，既然如此，不如你们与我同行吧。”
　　“真的？”如梦高兴地差点跳起来，“那你等我，我去叫上明玉。”

　　如梦和辛弗先行回寺庙去找明玉，路上走着走着，突然有一片树叶落在了如梦掌心上。
　　这也没刮风，从哪来的树叶？

　　如梦警惕地打开树叶，果然，上面现出两行字：阎王已回府，娘娘多加小心。
　　看来是风云传来的信，红晶簪里的法力被偷了出来，阎王早晚会发现，只怕到时候，不会轻易放过她……

　　“怎么了姐姐？”
　　如梦将树叶揉碎，摆手道：“没什么。”

　　清晔带着如梦他们并没有直接赶往北海，而是先去了山下的闹市。

　　“我们不是要去北海吗？来这里做什么？”如梦不解。
　　“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作者有话说

　　今天好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