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阴》佳话儿

8、年兽 堂堂七尺英

　　如梦寻声而去，走到一片空旷处，竟然看到一人正与一只凶猛的恶兽缠斗，那人白衣翩翩，袖口生风，正是清晔。而这只凶兽身体庞大，四足四兽，眼冒红光，甲尖犀利，一看就是只嗜血的恶兽。

　　“大胆年兽，还未到年关，就敢出来作乱！”虽在缠斗，清晔声音却清晰而有震慑力。
　　而那凶兽的声音凶残而又低沉，充满愤怒：“到了年三十凡人就用尽了损招对付我，我已经数万年没有尝到新鲜的头颅了，清晔，你怎么能次次坏我好事！”
　　说着这年兽头一压，四只角冲着清晔直直冲了过去。
　　如梦见状也顾不得思虑太多，一个箭步飞跃向前，掌心发力，一道红光闪现，年兽被击退半步。

　　“这恶兽太凶猛，你攻上，我攻下，等他乱了阵脚我们再从身后攻击！”如梦趁年兽不注意对清晔悄声说道，说完她又重新冲上前去。

　　清晔却有一瞬间的失神，这一切，未免跟五万面前那场相识太过相似，相似地好像无数次的梦回当初。

　　那年也是太平盛世，凡间一片祥和繁盛，那年她还是意气风发，年少轻狂的一方大将军，那年他还只是潜心修为，心系苍生，并无他念。

　　神法众生，天帝法众神，可上至三十六天，下至七十二地，皆是一片安和宁静，神仙们无所事事，整日只会饮酒作诗，这种文邹邹的营生对陆鱼离来说，难免无趣。

　　可是凡间的年，那是顶热闹的日子。
　　好不容易等到了这一天，陆鱼离本来只是贪图热闹，下界游玩，却不想酒喝了太多，忘了回去的路。

　　迷迷糊糊行至一片树林中，却不想遇到了出来作乱的年兽。

　　她虽英勇不假，却是更擅长领兵，兵法研究得透彻，但是论单打独斗，法力却还弱了些。
　　再加上年兽是上古恶兽，凶残地很，几个回合下来，让她难以招架。

　　堂堂七尺英雄儿，岂有逃跑的道理？

　　缠斗中的陆鱼离正焦头烂额。

　　正当这时白衣飘飘然而来，犹如松下清风，也如当空皓月，那一抹英姿无畏而坚定地挡在了她身前。
　　再潇洒的女子，也钟爱英雄救美的戏本。这身影，陆鱼离一记就记了万年，永生难忘。

　　“你攻上，我攻下，等它乱了阵脚我们再从身后攻击。”

　　当年陆鱼离这一妙计一出，年兽果然落荒而逃。

　　那是最初的相识，也是一世的羁绊。

　　而眼前两人天衣无缝的配合再次使年兽乱了阵脚，可是当如梦去到它身后攻击时，清晔却没有跟上来，而是转去年兽足间，从腹部攻击。

　　果然，年兽毫无防备，被击中要害，身负重伤，再次惨淡逃跑。

　　看到年兽那副落魄的样子，如梦得意地拍着手，理了理衣服，“你这可够狠的，这家伙得几年都出不来了。”但她还是眉头一皱，不满地问道：“你为什么不按我说的上？是不是看不起我？”

　　清晔没有解释，年兽又不傻，同样的当怎么会上两次呢。
　　“你法力虽不低，可是我看你刚才的招式毫无章法，还需好好修炼，平时就不要招惹事端了。”他冷声道。
　　“喂，我可是在帮你！”如梦心里一万个不服气，要不是凡人的肉躯限制太大，她鬼娘娘怎么会如此不济！
　　“那我们两清了。”清晔并无感激之意，颇是敷衍地应了一句再次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天蓝水碧，红英蔽日，扶桑之下再无那人明快身影。
　　初辉山一如数万年前明丽，让人分不清今日与往昔。

　　清晔迈上扶桑亭，轻轻在石凳上落了座，一拂袖，桌上现出一壶酒，两个盅。

　　尤记那时大战刚刚开始，也是在这亭中，陆鱼离头一次收起来自己的不正经，认真地与他讨论战况。
　　“帝族主宰六界这么多年，难免会有所畏惧，只怕会选择自保。”
　　那时候清晔也是第一次对她刮目相看，虽说陆鱼离是八方战将中唯一的女将，自有其英勇之处，但他见她胡闹惯了，倒是第一次领略到她的过人胆识。
　　“有些事情，众神也只能做到心中明了，可真要到了那时候，谁能违抗圣令呢。”
　　“那你呢？”她眼中是殷殷期望，“如果真有那一天你会怎样？”
　　他沉默许久，直到她的目光渐渐黯淡，才淡然开口：
　　“苍生为重。”

　　苍生为重。
　　明明思虑再三，可是当年他说出这话的时候，还是远远低估了这四个字的份量，也低估了自己在她心中的份量。

　　她太信他，信到只因这四个字，就把全部的希望都寄予他，她太重苍生，重到用尽自己的所有，去为万世开太平……

　　“看来，是我们边春山的结界还不够牢固。”伴随着这声音而来的，还有铿锵稳重的脚步。
　　清晔没有抬头，端起酒盅一饮而尽，而后咋巴咋巴嘴，“这扶桑酒，果然是烈，烈中带甜，是好酒！”
　　“数万年过去了，清晔上神年年如此，这出戏，做得未免太辛苦了些。”
　　“嗯，做戏……”清晔点点头，许是因为喝了酒，他神情有几分恍惚，“我当真那么无情无义吗……”

　　“要不然呢？背信弃义之人何来情义？”
　　清晔长叹一声，声音中是无奈和疲惫，也不多做解释，只道：“我没想到她会那样做。”

　　半玄走到栏杆旁，看着平静的江面，看着宁静的凡间，终于也无奈叹气，“死者生辰，上神以后还是还她一片宁静吧。我们将军向来洒脱，不喜过多纠缠，情是她自己错付的，自不会怨别人，你若说有所愧，她该觉得受辱了。”

　　如梦一行人一路北上，却摸不清风云说的那老神仙到底是何方神圣，也不知那岛具体在何处，这一路打听下来很是疲顿。

　　这日他们行至一道馆，这修道之人总是讲究道乃造化之根，神明之本，天地之元。如梦心想，这既是关乎神明之事，这些道士们总会知道一二，向他们打听打听兴许能知道些什么……

　　可是就怕，这观里的道士跟那清晔一样，都是些拎不清的主，见他们是鬼就要打，到时候恐怕又要摊上麻烦。
　　以防万一，他们只好先在附近一个破庙中落脚，想个办法慢慢打听。

　　“唉！”如梦看了看手无缚鸡之力的辛弗和明玉，更加发愁了，早知如此，她就该放下他们二人，自己先打探过去，摸清楚状况再回来叫他们也不迟啊！

　　如梦的愁辛弗和明玉都看在眼里，却因为自己实在没什么好法子，不敢吱声，只能心里默默着急。

　　“如梦最近愁得话都少了。”明玉看着如梦的样子，很是担忧道。
　　“是啊……”辛弗也不似平时明快，“咱俩得赶紧想想办法才是。”
　　“辛弗，你平日里脑瓜子最快，鬼点子最多，倒是快出出主意啊。”
　　“我捋捋啊，”辛弗大力揉了揉自己紧皱的眉头，一边想一边说道：“我们要去北海找一个难得出关的老神仙求再生，可是并不知道老神仙在哪，叫什么，现在碰到一个道观里面的道士知道，可是又怕我们是鬼被他们收了去……”
　　“嗯嗯！”上官明玉点头肯定。
　　“所以……”辛弗得意地打了个响纸，脸上一扫愁容重现光彩，“我们现在应该先去打探打探，这些道士法力如何，是不是能打败如梦姐姐，最差的那个是谁，会不会伤到我们，万一他们一个个一会装腔作势，那我们就抓一个来严刑逼供！”
　　“那……你要如何打探？”
　　“这你就不用管了，我出去转转，见机行事，你就等着我的好消息行了，这回如梦姐姐可该高兴啦！”

　　天色渐晚，人间已是华灯初上，炊烟袅袅。
　　辛弗在道观旁溜达了一圈，找了一颗最高的树（可能是传说中的高数吧哈哈哈不好意思突然想讲个冷笑话原谅我），他费劲扒拉地找了几块垫脚石，哼哧哼哧爬上了树。
　　“嗯……不错不错。”辛弗得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土。
　　坐在树稍，道观里的景象一览无余，连堆放杂物的角落都能看清楚。

　　好在夜色正好，树上的辛弗并不易被发现，他可以从容地观察观里的情形。

　　眼前这道观并不算大，辛弗数了数，这里进进出出的也不过道士二十上下，年纪大的就一个，大家对他都很敬重，想来是他们的师傅，这个人是不管怎么样都要避开的，但是好在这里面还真有一个年纪小的，也就十几岁的样子，修为看起来不会太高……

　　了解情况之后，辛弗小心翼翼地下了树，转到了道观大门前。

　　他见那小道士一直进进出出，等在这里一定会拦住他，到时候先连哄带骗问问他，实在问不出来再来硬的。

　　等了不多时候，果然传来了脚步声，辛弗谨慎地将身子往树后挪了挪，藏起来看了一会，从门里出来的当真是那个年纪最小的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