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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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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您可千万要为臣妾做主,今日那狂徒分明是冲着阿茗来的,阿茗是臣妾与殿下唯一的孩子,臣妾就是死,也不能让他出事!”
张贵妃的寝宫内,衣着华丽,满头珠翠,年约三十的女子怀中抱着一个七岁大小的男孩儿,说话虽句句带泪,脸上却仍是万种风情,一双杏眼盈光涟涟,竟有几分勾人。
楚茗被自家母妃抱着,又见母妃哭的这么可怜,嘴巴一鼓,大声道:“母妃别怕,阿茗会保护你,也会保护父皇的!”
张贵妃一怔,看到楚茗如此稚嫩的脸上一脸坚定,她原本只是装哭博可怜,眼下眼眶却是真的发酸了,又将楚茗抱的紧了些,“阿茗真懂事,母妃不用你保护,绝不会让你受半点伤害。”
楚兆郃见他们母子俩跪在地上哭了不知多久,张贵妃伺候他许久,阿茗也讨他喜欢,他政务繁忙,平时并无多少时间顾及后宫,如今阿茗险些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事,楚兆郃心中难得的有了一分愧疚。
于是伸手扶着张纯烟起来,又柔声安慰道:“是朕没有保护好你们,烟儿放心,朕不会让你们母子有事的,今天这件事,朕必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给你一个交代。”
张纯烟虚虚擦了眼泪,得到皇上的许诺,才终于停了啜泣,抬头看向楚兆郃,娇艳的脸上满是泪水。
“臣妾相信陛下。”娇娇弱弱的声音,她虽已经二十八岁,却保养极好,看起来还似双十少女一般。
楚兆郃半月没有来过后宫了,如今朝中事情众多,他无暇解决自己那方面的需求,一直压着,今天因为刺客的事来依云宫,才想起来自己的确许久没有临幸后宫了。
张纯烟本就美貌,气质端庄身段秀美,此刻一双眼睛雾蒙蒙的看着自己,楚兆郃只觉得身体里有一股压抑已久的火突然被点燃。
也无需掩饰,他一边将楚茗牵到自己怀里,一只手握住张纯烟柔嫩的手,笑着说:“朕今天留下陪你们母子 。”
张贵妃自然懂他的意思,眉眼含羞,低低的“嗯”了一声。
皇上半月未踏足后宫,一来就留宿在依云宫的事,第二天就传遍了整个后宫。
楚兆郃妃嫔众多,貌美年轻者应有尽有,亦有才貌不在张纯烟之下的妃嫔,只可惜,哪怕张贵妃年近三十,后宫中依然无人可与她抗衡,竟独占宠爱近十年。
各宫对依云宫又是羡慕又是嫉妒,甚至见不得依云宫得宠,在背后嚼舌根的也有。
“若是皇后还在,哪里轮得到她趾高气扬,也不过因为皇后没了,皇上拿她做替补罢了,昭仪不用放在心上。”
何嬷嬷脸上满是不屑,看着自家昭仪还果真一副不上心的样子,只依旧绣着手上的鸳鸯,她又有些气恼。
谢琴五官小巧柔美,哪怕什么都不做也是一副说不出的楚楚可怜,只是并不年轻了,看着比张贵妃要大上几岁,她微微抿着嘴,轻笑一声。
“嬷嬷不要妄言了,这虽是在我宫里,未免就没有别宫的眼线,若是被有心人听去了可怎么好。”
何嬷嬷顿时有些惊慌,想到那张纯烟的手段,还真担心她在榭玉阁里也有眼线,看了看周围低眉顺眼的小丫鬟,厉声道:“都出去,敢出去乱嚼舌根儿仔细你们的皮!”
几个丫鬟出去后,她往谢琴身前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奴婢还不是为昭仪您着想,依我看哪来的什么刺客,定是她自己贼喊捉贼引皇上注意,果不然皇上就中计了,依奴婢看,您在皇上的心中地位不比她差,只是您太过不争不抢,倒容易让人忽视。”
谢琴穿针引线,那绢布上的鸳鸯绣的栩栩如生,对何嬷嬷的话还是不怎么上心的样子,“本宫没有贵妃那样的本事,被忽视也无可厚非,嬷嬷无需替我不服气。”
何嬷嬷最怕的就是谢琴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她不想争,自己可不想有个不受宠的主子,眼睛一转,又道:“昭仪您貌可倾城,又蕙质兰心,在皇上身边的日子也比张贵妃长,何以如此妄自菲薄,何况……您不为自己着想,还能不为四殿下着想吗,殿下文武双全,生来就不是居于人下的命啊。”
提到四殿下楚朝,谢琴拿着针线的手一顿,目光黯淡了些,自嘲道:“只怪老四命不好,摊上我这么个没出息的母妃。”
“娘娘您……”
她还欲在劝,殿外就有小太监通传,“禀昭仪,四殿下来了。”
谢琴的眼中似笑非笑,放下手里的东西,“老四来了呀。”说罢看了何嬷嬷一眼。
何嬷嬷讪笑着,知昭仪最厌别人在殿下面前谈论后宫的事,连忙走到一边默默低头。
楚朝走进来,先是对着谢琴行了礼,随后关心问道:“儿臣听说昨日宫中出现刺客,担心母妃的安危,特来看望母妃。”
谢琴招手让他坐上玉榻,“我能有什么事,你何必跑这一趟,功课可都做完了,武功练的怎么样?我儿莫要被宫中这些捕风捉影的事惊扰,做好自己的事,将来给你父皇分忧才是正事。”
琴昭仪说话时,并未看到楚朝脸上一闪而过的失落,只听见他恭谨回答:“母妃说的是,儿臣以后定会更加刻苦。”
谢琴这才欣慰些,着宫女拿了几叠点心,母子都不是话多之人,问了几句学业上的事后,也没什么好说的,楚朝简单吃了几口,便起身要走。
琴昭仪也未挽留,只是在他离去之前说,“莫在被旁事扰了心神,好生跟张太傅学习。”
楚朝行礼道:“儿臣谨记于心。”
然后便离开了榭玉阁,从来这儿到离开,总共也不超过半个时辰,楚朝背影似有些寂寥,又似没有,表情依旧如来时平稳,他五官硬朗,不似谢琴,更多像皇上,肤色略黑,是常年在日头下刻苦练武所致,也不过刚刚及冠的年纪,却有着如他父皇一般的沉默内敛。
楚朝离开了榭玉阁,琴昭仪的脸上便连那么一点期许也没有了,温柔又冷漠,拿起桌上还未做完的刺绣,漫不经心的开口道:“我记得,张太傅这几年颇得圣心,陛下前儿还亲自提了张家嫡长孙的职?”
北燕世家中,唯张家圣宠不衰,也人才辈出,这一辈中张筠璟与太子同岁,名气上更是不遑多让,素有君子如璟的美称。
何嬷嬷想了想,道:“奴婢记得好像是升了张家公子任通政司,不过二十二岁已是朝廷正三品官员,张家隆恩朝野无人能及。”
琴昭仪慢慢停了手中的动作,目光看着前方,“张太傅对朝儿印象如何,你可知?”
“四殿下勤勉恭顺,奴婢猜测自然是极好的。”
“你猜测有何用?”琴昭仪语气不太好,放下针线,“朝儿向来固执,本宫担心他会无意得罪人,何嬷嬷,你记得时常派人打点一二,不要出差错。”
“奴婢晓得了。”
离开榭玉阁之后,楚朝并没有直接回皇子们所居住的潜隐宫,也没去平日最常去的校练场,反倒是在离榭玉阁不远的意明湖旁站了半天。
“卑贱之人生的儿子也注定为卑,装勤奋又有什么用,在父皇心中还不是连老九那个草包都比不上。”
“老七,你是不是这次比箭术又被他抢了第一,心里不服气啊?”
“我何必与一个宫女生的儿子比较?自降身份,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莫非六哥你不是这么觉得的?咱们的母妃都是出身名门世族的大家闺秀,经过严格选拔入宫当秀女,再则为妃,哪像有些人,不知廉耻沾着主子的余光爬上龙床才一跃枝头,也怪不得父皇这么多年都不肯晋她为妃,若是这种人都能成为一宫之主,岂不叫天下人笑话?”
……
皇子服衣袖宽大,隐住了那早已攥的比石头还硬的双手,袖中杀气腾腾,他的表情却无半分变动,就如早上出潜隐宫时听到老六和老七的对话,楚朝停在暗处听到老七肆意辱骂自己和母妃,也不曾有过多愤怒的表情。
卑贱之人?
他盯着夏日平静的湖面,眼中一片冷寂,默默弯腰从地上拾起一颗石子,手法迅速果决的扔进湖里,瞬间激起层层涟漪。
“四弟?”
一道温润的声音,打破了带着燥热的死寂,楚朝人未动,却已经分辨出了声音的主人,低下双眸转身行礼,“大皇兄。”
楚长渊是往风清殿去的,路过意明湖看见楚朝一个人站在这儿,见他情绪似有些怪异的样子,便上来问了一句。
“来见你母妃?”
楚朝应是,抬头道:“听说宫中有刺客,心中放心不下来看一看。”
“你很是孝顺。”楚长渊赞同的点头,对老四的印象,比其他只会惹事的弟弟们简直好太多,楚朝虽只比他小两岁,却是皇子中最稳重的。
只是性格过于内敛,大概也跟琴昭仪的教育有关,一想到琴昭仪就想到了万俟皇后,楚长渊的心仿佛柔软了些,温和道:“我听说你前天的箭术比赛又得了第一,这些年皇子间武术比赛第一都被你和思安平分了,琴昭仪把你带的很好”
楚朝淡淡一笑,“多谢大皇兄夸奖。”
“你若有空可以多教教阿九,他成日不学无术,我和父皇也苦恼,你也是他的兄长,应当叫他以你为榜样。”
一提起楚巽风,太子脸上就写满了头疼和无奈,楚朝瞥了一眼他的表情,表情愈发恭谨:“九弟总会长大的。”
“但愿如此。”
两人并没有闲聊多久,也不算闲聊,楚朝基本没有主动说过话,都是太子问一句他答一句,倒像是平常课上回答张太傅的问题一般严肃。
等楚长渊带着随侍离开,楚朝依旧站在原地,眼神晦暗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