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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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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
楚巽风略微惊讶之后,又想起了那天这个小奴才在自己殿里装傻卖乖的画面,他挑眉,也不拐弯抹角:“全听到了?”
沈案光疯狂摇头,“没有没有,奴才什么都没听到,奴才是个聋子!”
聋子?倒还能心虚的更明显些?见他这反应,楚巽风就知道该听的不该听的这小子怕是听全了,乍一看到这个小太监的时候,他确实动了恻隐之心。
毕竟这人对活下去的渴望,即便只见过两次,他也感受的很清楚,从沈案光的眼神里,楚巽风都几乎觉得这人若是死了怕是连奈何桥都过不了,必将用满身的怨气化为厉鬼来报复害他之人。
只可惜……
他眸色逐渐加深,就算厉鬼报复,他的事决也不能让宫里任何人知道。
“大人,这里好像没人!”御林军的声音近在咫尺。
楚巽风最终还是犹豫了,若直接在这里动手,只怕也会留下后患。
沈案光一动不动的盯着楚巽风,却不知自己的命已经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好几回了。
权衡再三之后,他敛起杀意,很不耐烦的斜着眼睛看沈案光:“还不站起来,等着本殿扶你?”
“是 ,是,奴才这就站起来,殿下放心,奴才真的什么都没听到。”
他攀着石壁艰难的站起来,方才崴到的脚先下肿的更厉害了,楚巽风注意到他的异常,目光往下一看就看到了他异常肿大的右脚脖子。
神色复杂的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说什么。
“仔细找找,你们,跟我来这边看看。”前方传来御林军总领的声音。
不过片刻,那一群人就站在之前楚巽风与慕炎谈话的地方,打量着面前的假山,“这里面好像也能藏人,你们几个进去看看。”
沈案光怯怯的看了眼楚巽风,见他突然朝自己伸过来的手,以为他改变注意要杀自己,惊吓的大喊出声:“九殿下饶命!”
九殿下?御林军总领李植心中疑惑,他怎么会在这儿?
片刻后,假山旁边杂草丛生且逼仄的缝隙里又传来声音,沈案光被楚巽风一团塞进那缝隙里还没来得及叫,只感觉背后有一道力推自己。
“啊!”一声惨叫之后,他从夹缝中弹出来,右脚摔在地上又是一阵剧烈的疼痛,整个身子都匍匐在地上,摔了一脸的灰,狼狈的从地上站起来。
心里翻来覆去把楚巽风骂了几百遍,抹了把脸,一转身,正好看到楚巽风竟然也从他塞自己过来的那个夹缝中走出来。
他皱着眉下意识想刚才这人好像不是这么过去的吧,又看了看虽仍玉人之姿却不可避免的在脑袋上沾了几片杂草的楚巽风,他明显感觉到了身边御林军们表现出的轻视。
李植上前行礼,粗声粗气的问:“九殿下恕罪,臣无意冒犯,只是今日张贵妃宫中有刺客突袭,险些伤到了十三皇子,陛下大怒命臣缉拿刺客,方才看到此处似有人影,故率人前来查看,不知竟打扰到了殿下,还请殿下谅解。”
楚巽风满不在乎,走到沈案光身边,“无事,我本也要走了。”
说着就打算走,沈案光心中祈祷着快走快走,千万别带上我,可是楚巽风哪里会放过他,盯着沈案光道:“还不跟本殿回去,在这儿丢人现眼。”
李植心中不屑,这九殿下色厉内荏,连头上沾了草叶都不知,还一心教训奴才,心道也不知谁丢人现眼,面上虽愈发恭敬,话却直接:“此地阴僻,不知殿下缘何在此?”
而且他一来就急着要带这个小太监离开,这九殿下必定有鬼。
谁知楚巽风面不改色,只是看了李植一眼,那眼神是无比自然与坦荡的厌烦与不耐,“这小太监犯了错,我原打算把他扔这儿一晚以示惩罚,现在宫中既有刺客,恐他丢了命去,打算带回宫惩罚,李大人觉得有问题?”
李植立即赔笑道:“臣不敢,既是如此,殿下还是快些回宫吧,臣恐外面不安全,伤了殿下金体就不好了。”
说罢又行了一礼,等着楚巽风强行抓着沈案光离开之后才抬起头来,这时有人开口:“大人,属下觉得九殿下好像有问题。”
“谁知道他带个太监躲在这儿做什么腌臜事儿,我来了就急着走,别管他,走!”那太监一张脸秀气如女子,满脸的心虚藏都藏不住,右脚肿大,楚巽风说什么想把他扔在这儿以示惩罚,谁信?
这样想着,表情更加厌恶,之前的恭敬消失不见,却也不敢做出过分不敬的举动,只指着楚巽风走的反方向喊了句“到那边再看看!”。
“跟我回风清殿,途中若敢跑或是说了不该说的话,后果你知道。”
在沈案光正打算偷偷在他身后溜走的时候,楚巽风猝不及防的转身小声警告,那眼神颇有威慑力,吓得沈案光痴痴的点头,不敢在存侥幸心思。
不过他一抬头看到楚巽风头上,欲言又止,眼下两人马上就走入宫道,许多太监宫女也会经过,他考虑了一下,要是九殿下丢了脸之后拿自己撒气这性命就更加不保了。
于是伸出一根手指头,幅度甚小的朝楚巽风的头上指了指。
楚巽风不解,不耐的说:“说话。”
沈案光抿唇,眼神胆怯,“殿,殿下,头发……草……”
什么草?楚巽风伸手一摸,就摸到了一叶枯草粘在头发上,手僵了僵,咳了一声把那枯草碾碎扔在地上,又扒了扒脑袋,有些着怒,那该死的李植出现的那么不是时候,他今天真是倒霉透了!
“走吧!”
沈案光只好规规矩矩的跟着回了阎王殿,啊不是,回了风清殿。
楚巽风更衣后,屏退殿内的所有人,正欲说话,沈案光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殿下饶命啊,奴才真不是故意偷听的,奴才只是崴了脚想从小路回御膳房罢了,谁知这么点儿背正巧遇到殿下,奴才不会说出去的,殿下放心,奴才从此以后就是一个哑巴!”
他这一段博同情加表忠心,反应快的让楚巽风忘了自己刚才打算说什么,顿了几秒,他靠在软榻上,看他怕成这个样子,又看到他确实无比肿大的脚后跟,竟然觉得有些好笑。
虽然他的确对他动了杀心,但也没表现的那么明显吧,这小太监每见他一次都要轰轰烈烈的跪一回,倒像自己真是个杀人阎王似得,宫中对他暴虐的传言当真已经厉害到这种程度了?
“你叫什么来着”
沈案光一愣,寻思着难不成这九殿下还有杀人之前先问名字的爱好,回答道:“奴才,奴才小石头。”
小石头,楚巽风兀自点头,只记得他上回念的那首竹笋闷肉的诗,还有昧着良心夸自己博学,这样一个人精,居然这般怕死。
“不会说出去,那你到说说,你都听到了些什么。”
他难得的废起话来,只觉得吓一吓这小子心情也不是很差了。
沈案光不敢撒谎,一五一十的回答,“奴才只听到另外一个人说什么自己失职,殿下大度原谅了他,然后让他做好自己的事而已……奴才真的什么都没听到!”实则他觉得除却那人身份可疑之外,他听到的这些并没有什么重要的内容,因此他老实说出来,说不定能让楚巽风放心。
事实也如此,沈案光到的晚,的确没听到什么别的,楚巽风见他不像是撒谎,心中微微松了气,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而已,不过他脸色仍旧冷冽。
“既然没偷听什么,你为何吓成这样?”
“奴才,奴才胆子小……”他不敢说,我为何吓成这样,你看看你的表情不就知道了吗!
的确胆子小,楚巽风嗤了一声,“看出来了。”
这意思是?沈案光试探着抬头,看见楚巽风眼中之前那隐藏着的杀意果然消失了,心里松了大大一口气,“今天的事奴才一定半个字也不会往外说,便让它烂在肚子里,殿下不用担心。”
“说也无妨,这宫中多的是被折磨疯了精神失常的奴才,说些疯言疯语,又有谁会信你?”现在决定暂时饶他一命,一来今日李植已经看到了他和这小太监在一起,立马出了事定会引起李植对自己的怀疑,二来小石头听到的并不多,也不重要,哪怕说出去也说明不了什么,只是小石头知道了慕炎的存在,他便不得不防。
精神失常……沈案光一抖,连忙趴在地上说:“殿下放心,奴才什么都没看见没听到,什么都不会说的!”
“起来吧。”
“是。”
离开风清殿的时候,沈案光觉得自己像是重新活了一回,心有余悸的回头往殿里看了一眼,那之前把他堵在外面的小太监立即惊慌的缩了缩脖子,以为他在看自己。
“沈,沈公公,小的之前有眼不识泰山,竟没认出是沈公公您,您可千万别怪罪。”他立即语态谄媚的凑过来,与之前完全是两副面孔,他也不知道赶走这小子之后他竟会让九殿下亲自带他回来。
沈案光原先没注意,现在才想起来要不是这个人赶自己走,他怎么会倒霉的偷听到楚巽风的秘事?顿时怒火中烧,皮笑肉不笑的说:“这是哪儿的话,都是奴才何来怪罪,我不过把今日之事原原本本跟殿下说了一遍而已,以免他以为是我故意来迟,至于殿下怪不怪罪你……”他故意不再说,给那太监自己遐想的空间,随后又笑着说:“我就不清楚了。”
看见那人面如死灰,跟自己之前等死的表情一般绝望之后,沈案光终于满意的一瘸一拐的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