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南风也悦殿下》丑息未醒

6、第 6 章

　　毕竟当年……
　　触及当年，楚长渊什么都不愿去想了，定了心神，说：“继续看好阿九，不要在让他生事，还有看着老五，若他还天天往风清殿跑，就去通知德妃娘娘。”阿九变成这样，多是楚思安这个五哥带的好。
　　齐缥应了声是，离开了书房。
　　跟成峰这个贼眉鼠眼的奴才分道扬镳了两天，还没和好，又到了沈案光去风清殿的日子。
　　他有几分忐忑，当时那太监通知自己以后每隔两日去风清殿一次的时候，沈案光还没想那么多，只以为是九殿下对自己很满意。
　　后来仔细想了想，才又觉得害怕，万一九殿下用完了自己（哪里怪怪的），又杀人灭口怎么办？
　　听说前两年他宫中就离奇的连续死了三个小太监过，那时候连皇上都惊动了，只是后面又相安无事才不了了之，若着九殿下真有戮奴的爱好……
　　沈案光打了个激灵，睁着眼睛想，不可!他还是得想个办法离这个阎王远一点才好，否则自己命不久矣！
　　他打定主意，一步一个脚印的走到风清殿外，刚走到殿门口，就被殿外的小太监拦住了。
　　“你哪儿来的？风清殿也敢随便乱闯，滚滚滚！”
　　那小太监毫不客气，沈案光心道你当我有多想来，但面上不得不拼力解释：“公公，您听我说，我是小石头，前儿才来过的，那天看门的不是你，还是五殿下带我来的，九殿下吩咐了让奴才隔两日才一次，奴才不敢不从啊，您行个方便行不行？”
　　守门的小太监一听是五殿下的人，更不敢放进去了，仗着自己体格大，用力把人往后一推，骂道：“谁听你胡说八道，两位殿下乃是天潢贵胄，你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的德行，下贱奴才还指望攀龙附凤？快点儿滚，不然我就让侍卫带你走了！”
　　这守门太监实在可气，沈案光虽然本来就不想进去，但好不容易下了决心来之后还被这样羞辱，他攥紧拳头，一张俊秀的脸气的通白。
　　“你……”
　　守门太监瞪了眼人，凶恶的说：“滚！”
　　他一甩袖，只好无奈的离开风清殿门口，走到路上，却越想越气，偏偏宫中人多眼杂，便是连自个儿随意撒气都不能自由，他眼睛一斜，便从大道拐向旁边的一条没人的路。
　　这路偏远，直通的地方又是冷宫，平时哪里会有人走。
　　小路旁是一片小树林，见前后无人，他终于放心的舒了口气，将眼前一个手腕粗的树当做刚才那个人，狠狠的一脚踹上去，把心里的火都发泄了个干净：“我呸！你算什么东西！不过就是个看门狗罢了，就敢在我面前趾高气扬，真气煞我也！”
　　“哎呦！”
　　这一下踹的极狠，他本就是小胳膊小腿儿，拿脚踹树也不知是踹树还是踹自己，捂着钻心疼痛的右脚坐在地上，疼的眼花打转。
　　“都怪那个该死的太监，哎呦喂！”碰一下都疼的不行。
　　看着四周这阴森的鬼地方，连个人影都没有，沈案光只能暗叫倒霉。
　　他扶着树慢悠悠的站起来，前面是不能继续走了，他又不是真往冷宫去，回去？
　　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一只腿走回去怕是要走到天黑吧。
　　哎，人倒霉了喝凉水都塞牙！沈案光转身，只能准备原路返回，却忽然记起小树林后面似乎是有条小路的，走过去就离御膳房不远了，他小时候有几回跟成峰从御膳房偷溜出去，就走过那条道儿。
　　诶，这条路近！
　　他当即决定走小路回御膳房，若是正好遇到成峰那个狗娘养的，只要他主动认错给自己拿抹脚的药膏来，表明他知道错了，没了沈大人他确实活不下去，他小石头自然也会大度的原谅他。
　　这样想着，沈案光莫名兴奋的走上了小路，说是小路，其实就是被人踩出的一条泥路出来。
　　一只脚走路实在是不方便，没一会儿他就累的气喘嘘嘘的靠在假山旁休息，耳边却突然听到一道陌生的声音。
　　“是属下失职，请主子惩罚！”
　　是个浑厚的男人声音，沈案光一听就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宫中男子除皇上与各位殿下，就只有太监和侍卫，太监是阉人，声音大多细长尖利，而侍卫，虽为正常男子，却因为身份低微甚至不如一些大太监，常年被人使唤轻蔑，说话同样不可能带着如此浓烈的男性气息。且这人自称“属下”，若是宫里的侍卫，又岂会用“属下”自称？他马上小心起来。
　　在联想到这条小路地处幽僻，又有无数的树遮掩，平时连个鬼都不会经过，实在，实在是密谈的好地方……
　　也是浑不知鬼不觉杀人的好地方……
　　他五岁进宫，在宫里生存下去，哪怕只是最卑微的奴才，仍旧是险象环生，这宫里隐藏着多少的肮脏和人命，沈案光心里一清二楚。
　　现在他连动都不敢轻易动，凭一句话，一个陌生的声音，便可以基础判断出自己此刻是否已经陷入危险，这是宫中的生存手段，也是他活到现在的原因。
　　那边的声音还在继续传来，对方还没有发现沈案光就与他们隔了两座假山而已。
　　这次说话的人不再是刚才那个声音浑厚的男人，也许是那个被他称之为“主子”的人，少年的声音冷漠如斯，却又清亮透彻，“你无须自责，把这次的事办好即可。”
　　九殿下？？？！
　　沈案光一只手下意识的抓住身后假山上的石头，吓了一大跳，这声音分明是九殿下，难道，难道他竟敢在宫中培养暗卫？
　　公然挖自己老子的人？
　　也是，他前几天不是还想挖自己亲哥哥的人吗。
　　沈案光真是欲哭无泪，这九殿下与自己命中犯煞吧，前两天好不容易从他宫里活着出来，现在又听到他跟别人密谈？他心中慢慢升起害怕，绝对不能让自己被发现，否则真的要命丧小树林了。
　　他屏住呼吸，悄悄往假山洞里移动，让自己更好地隐藏起来，一边又仔仔细细的听着他们的对话。
　　“殿下为何心慈手软？”
　　慕炎一身宫中普通侍卫的装扮，虽尽量掩饰自己与他人不同的气质，那股肃杀仍隐约可见，他有些疑惑的问楚巽风，两个主仆之间似乎没有那么多忌讳。
　　楚巽风懒懒的倚在一颗足有腰粗的树前，十分不屑的弯了弯唇，“时机未到罢了，你按我的吩咐行事即可。”
　　主子这么说，便是还有另外的打算，慕炎虽仍心有疑惑，但却不再说，抱拳道：“是！”
　　……
　　两人说话的内容沈案光并听不懂，他屏神静息，躲在假山洞里半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直到楚巽风和那个叫慕炎的人似乎终于谈完了，他听到两人离开的声音，一颗紧绷的心终于放下来，轻轻地舒了一口气，却不料他刚才由于太过紧张一直抓住面前假山上一块凸出的石块儿，石块儿早他抓断，可沈案光浑然不觉，见楚巽风要走，手上一放松，那石块儿直接掉在了地上。
　　“啪！”
　　听到石块儿摔在地上的声音，虽然轻微，但在这安静的泥路上却难以忽视，沈案光整个人僵直在原地，心又迅速的跳起来。
　　楚巽风和慕炎更是将这声音听的一清二楚，两人当即停下脚步，慕炎看向楚巽风，就见楚巽风眼睛里已经染了杀意，看了自己一眼。
　　慕炎立即会意，听音识路，方才的声音是从前面发出的。
　　他往前走两步观察，他面前挡着的正是沈案光藏匿洞中的假山背面，沈案光此刻正瑟瑟发抖，自知今日一难在劫难逃了，楚巽风杀人如麻，自己偷听到了他的秘密，一定会被他无声无息的处理掉。
　　“杀人如麻”的楚巽风此刻懒懒的站在原地，只看着慕炎观察周围，而后确定声音是从那假山洞里发出的之后，慕炎准备直接从假山上面跃过去。
　　原本应害怕被人窥探秘事的人却始终目光淡漠，冷冷的看着慕炎行动，刚才的声音听着像是石头滚下来，兴许不是人，但是是不是人，楚巽风都不在乎，即便是有人，那也即将是个死人。
　　沈案光知道自己跑不了了，瘫坐在地上，密密麻麻的汗珠从额头从后背渗出来，那双俊秀的很的眼睛里，纵然有对死亡的恐惧，但更多的，却是愤恨与不甘。
　　就在慕炎施展轻功正要飞到洞口时，外面却突然嘈杂起来，还有人群的躁动声，太监宫女的尖叫声。
　　“不好了！十三殿下遇刺了，快把宫门口守住，别让刺客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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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林军们给我打起精神，刺客跑了你们一个都活不了，赶紧给我搜！”
　　刺客？
　　楚巽风察觉出不对劲，现在宫里怎么会出现刺客？看到慕炎，立刻皱眉，厉声说：“慕炎，赶快走！”
　　“主子？”
　　楚巽风不容反驳的说：“快走，不要走宫门，隐藏好自己。”
　　慕炎只好作罢，看了一眼外面，一群穿着黑色玄甲服的御林军已经离这边越来越近，他匆匆行礼后，只好立刻离开。
　　直到看着慕炎消失，楚巽风脸上的冷漠似乎又恢复了，看着沈案光藏匿的假山，往前走了两步，而后身形一跃，黑袍轻轻摆动，沈案光抬头就看到笼罩在洞口的黑影。
　　他一抬头就对上楚巽风漆黑的眸子，僵硬地喊了声：“九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