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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   警方一方面抓紧对凶手的监控,一方面正在四处找剩下的□□的下落。可是还是没能找到任何证据。一方面是未成年,一方面还是少数民族,警察只能按兵不动,加强监控。而且目前让警察最不解的是,即使潘美静是资助他的人,他一个学生怎么会知道潘美静与校长之间的恩恩怨怨呢。
      张莹隐隐觉得心里不安,总觉得还会有什么事发生。
      这天中午她上完课约张远一起出来吃饭。刚一坐下,张莹就直接把她的忧虑说了出来。
      “张远,其实,我还有个不安的地方。”张莹低声说道。
      张远抬起头来,认真地看着张莹问道:“什么不安的地方。”
      “如果是为潘美静报仇,我觉得这件事还没有完。”
      张远不出声。
      “他既然能知道精确知道当初对潘美静不好的人都有谁,说明他对潘美静的一切是了如指掌的。那他肯定会知道谁才是最对不起潘美静老师的人。”
      “谁?”
      “潘美静的婆婆公公还有前夫。”
      张远皱起眉头,好像突然想起什么。
      张莹接着说:“我听姐姐们讲,潘美静的公婆一直不看不上潘美静,平时都不怎么让孙子和潘美静呆在一起。他们的孙子去世后,两个老人把账全算在潘美静身上,不让她进家门。她前夫更是家都不回。我觉得如果他知道所有细节,他肯定知道这些。虽然我们目前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我们现在是对他进行24小时的监控,教室监控全天开放,还有宿舍也安装了监控。在他的活动范围之内,我们都安装了监控。他现在所有的行动都在我们的眼皮底下。由专人24小时盯着。”
      “我觉得他是一个很聪明的人。”张莹慢慢说道。
      “再聪明,24小时盯着的话,他应该也耍不了什么花招的。”
      “可是你们这样的话,也抓不到他的证据啊。”张莹一针见血地指出。
      知道张莹说的是事实,张远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我的意思是,”见张远皱起了眉头,张莹接着说道:“如果我们想让他耍花招,出破绽呢?”
      张远摆出愿闻其详的样子。
      “我知道也许这种手段在你们警察看来是不可取的,可是目前你们应该没有确凿的证据,要不然早就抓捕他了。而且他计划得这么周密,应该没有太多线索留下,除非......”
      张莹在张远耳边细细地说着几句,听完后,张远立刻向陈俊树汇报,两个人一起低声商量。
      陈俊树和张远商量完后,对张莹说到:“计划是不错,不过我们警察如果这么做,是违规的。”
      张莹立刻接到:“不是你们警察做啊。我,一个普通的老师,在课间或者课上随意和学生交流一下,应该没问题吧,跟你们警察没有关系的。”
      张莹是下午一二节的课。第二节课是大常她们班的。
      其实大常班的学生是张莹教的最乖的一个班。大部分人上课都乖乖听着,不会偷偷摸摸拿手机出来玩。有的人可能会偷偷摸摸在下面写理科作业。张莹从来不需要管纪律。她尤其喜欢长得特别漂亮的帕丽坦。美丽深邃的眼睛总是笑嘻嘻地盯着张莹,坐得笔笔直直的,乖乖的。
      今天依然是最后留了15分钟时间给孩子们自习。
      大部分孩子都是立刻拿出作业来写。张莹一边收拾教具,一边对学生们说道:“后天的美术课我不能来上了,你们上数学。”
      教室里立刻传来一片低声的唉声叹气。
      巴图尔傻呵呵地问道:“老师,那回头您会要一节数学课回来吗?”
      张莹摇摇头说:“不要了,老师这周很多事情。要搬家。”
      下面帕丽坦和艾尼立刻八卦地问道:“老师您买新房子啦,恭喜恭喜啊。是不是要结婚啦!”
      张莹笑着回答:“不是要结婚啦!是这个房子特别便宜,老师运气比较好。这个房子还是以前老师一个同事的。不过那个同事三年前去世了。这两天她前夫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特别着急要搬家去外地,而且说这周五就要搬走,所以房子就便宜卖了。特别便宜。离咱学校也不远,就在神通桥下那个建安小区。还是一楼,都不需要爬楼梯。”
      “老师恭喜你啦!”
      “谢谢啦,回头你们好好上数学课吧!”
      “唉!”教室里哀鸿遍野。
      张莹不经意瞟了他一眼,他正在认真地写着什么东西,似乎没听见张莹说什么。
      警用办公室里面,好几个警察正聚精会神地盯着教室里面的监控。张远也在里面。
      还有一堆人马在潘美静前夫家门口守着。
      大家都24小时眼睛不眨地盯着他。
      可是他就跟平常一样,和他的两个好兄弟一起结伴上厕所,一起回宿舍,晚上一起熄灯睡觉。没有任何异常的地方。
      连续两天连夜都是这样,和往常一模一样。
      张莹明明当着全班的面说的,明天周五,潘美静前夫就要搬家,离开这个城市了。他怎么可能无动于衷呢?
      难道判断失误,凶手不是他?或者这几起案件跟潘美静无关?又或者他不知道潘美静前夫的所作所为?
      张远和陈俊树都很着急,如果这样的话,那这个案件真不知下一步该怎么办了。手头上啥都没有。
      今天晚上已经周四了,他应该知道他们明天就要搬家了啊。张远和陈俊树不停地来回踱步,不停地大口抽烟。以前张远基本没烟瘾,接了这个案子以后,压力骤增,烟瘾不知不觉也大了。
      已经快7点45了,要下第一节晚自习了。如果要下手的话,应该是这个课间。现在门卫室特意没安排警察,也安排门卫老蔡没事是满校园溜达,不要在门卫室呆着。
      可是监控里的他却是很悠闲地在教室里写着作业。到下课铃声响了,他们三个又一起出教室去厕所了。
      警察们一直紧紧盯着监控。结果这次他们三上完厕所立刻就又回班里了。看来他是不打算出去了。
      这个计划看起来要失败了。他们又陷入无限的被动当中了。
      陈俊树烦躁地地捋了捋自己乱糟糟的头发,用力吸了几口烟。
      这个时候他的电话突然响了。他不耐烦地接通了,粗声粗气喂了一声。
      “什么?死了?什么时候死的?刚才?你等着,我马上过去!”他挂完电话,喊上张远,出门了。
      潘美静的前夫和公公死了。被毒死的。□□,同一种毒药。就在刚才7点半左右。警察在车里坐着,突然听到他们家传来尖锐的惨叫声,警察立刻冲进去。进去后发现潘美静前夫还有公公倒地抽搐,旁边婆婆趴在儿子身上大喊大叫。
      警察一边打120一边检查屋内还有没有其他人。
      屋里面除了他们一家三口,没有其他人。家里的媳妇带着孩子在娘家,没在这里。
      中毒的两个人还没被送到医院,就已经断气了。
      事后,等老太太清醒过来了,告诉警察,她儿子和老头子吃了几口菜,喝了几口啤酒后就倒地上了。
      经检验,是啤酒里面含有□□。
      老太太告诉警察,这两罐啤酒还有一些蔬菜水果是国庆前一天醴临实验中学工会送的。
      以前过年过节,潘美静总会从单位带回来一些东西,说是单位发的过节福利。自从潘美静去世后,就没有送过来了。
      不过今年又有,老太太以为学校政策又变了。打开一开,里面有蔬菜水果还有啤酒,于是就高高兴兴地拿回家了。
      说到这里,老太太又开始嚎啕大哭,边哭边喊:“我不应该这么爱占小便宜啊。我这辈子就毁在这个上面了。谁,谁这么心狠手辣,要灭我全家啊。潘美静,你真是扫把星啊,死了也不让我们家好过啊。”
      哭喊了十多分钟,一度昏厥过去。醒了又接着哭喊。
      张远看了下单子,发货人写的是醴临实验中学工会,收货人是潘美静。发货日期是9月30号。
      他们赶紧着手查谁发的这个。找到快递员后,快递员也记不起来,他就知道这个快递应该就放在传达室对面那个小区小卖部旁边地上的,当时上面还压了一块砖,砖下面是10块钱邮费。这个他印象比较深。
      那个小卖部是个快鸟驿站。他每天是中午的时候固定来这个小卖部送快递和收快递。大部分人都是让他把快递先放在快鸟驿站。要发快递的人有时候就直接把快递和邮费给小卖部老板,有的就直接在上面贴一个信封,里面装着邮费。快递员看见后就直接拿走了。
      小卖部老板根本就不记得9月30号谁到过这边放快递了,也没有监控。啤酒和蔬菜盒上一个指纹也没有提取到。基本又是没有证据。他们查看学校大门的监控,想看看9月30号或者前天嫌疑人有没有背着一个大书包进出。可是监控里进出的基本都是穿统一校服背大书包的学生,摩肩接踵,根本看不出来。
      陈俊树狠狠骂了一句街。
      张远站在一旁,细细地想着问题。
      这样看来的话,案件就是和潘美静相关的。他这两天之所以按兵不动,原来是因为早就部署好了。他知道老头老太太爱贪便宜的性格,肯定不会把那堆水果蔬菜和啤酒扔了的。
      可恶,必须把他抓到!
      现在就是没有证据!他到底会把剩下的□□放在哪里呢!国庆前早就对学校各角落进行监控了。他也没怎么出校门,到底能放在哪里!
      张远觉得胸口闷了一口气。很久没这么憋屈了。真想现在冲进去把那小子带出来直接审讯,各种手段上一遍,让他自己张嘴承认!
      现在唯一能让他心情好点的也就是张莹了。张莹给他发了微信,让他有进展的话告诉她一下。
      看了看时间,正好是吃午饭的点。他约张莹去他们经常去的咖啡厅吃饭。
      一见面,张莹就看出来张远的沮丧了。
      “张远,他真是很聪明。咱们已经尽力了。”她找不到合适的语言安慰他。
      “我最不明白的是,”张远说到:“他既然有这个脑子,以后干啥不行,非得把自己后路断了呢。好好工作生活不是很好吗?”
      “也许他并不认为断自己后路了。”张莹喝了口果汁说到:“也许他认为他根本不会被逮到。”
      张远无奈地叹了口气:“也许我们真的逮不到他。他太狡猾了。抓不到他,破不了案,我估计我们几个警察这一辈子都不会舒坦。”
      “听说潘美静的公公和前夫被毒死了?为什么放过她婆婆呢?”张莹不解。
      “也许这才是他残忍的地方。让婆婆亲眼看见自己的儿子和老公死在自己的面前。让她从此生不如死。”
      真是残忍。张莹不禁打了个冷颤。
      “他估计早就计划好了要杀这些人。什么人,什么时候死,什么个死法,他早就精确计算好了。”
      “真可怕。现在你们真的一点证据都没有吗?”
      “没有。我们根本找不出来他把剩下的□□放在哪里了。我实在不明白,他能藏在哪里。那种东西有剧毒,只能封闭起来。不管挥发到空气中还是哪儿,都是对人体有害的。只能保存在其他人都接触不到的地方。他这些天根本就没有出过学校。说明他能接触到,能藏在哪里呢?学校里只有他能接触到,别人都碰不到的地方,这会是哪里?我们把他宿舍每一寸都翻遍了都没有。”
      张莹细细琢磨着张远那句话:“学校里别人都碰不到,只有他能接触的地方。”
      突然她眼睛一亮,问道:“你上次说极有可能他把毒药配置成了溶液密封保存对不对?”
      张远莫名其妙,突然满怀希望地看着张莹说:“对啊。你想到什么了!”
      “如果真是那里的话,那也太大胆了!同时也太聪明了!你们24小时盯着他,□□应该来不及处理掉,应该还在原地!”张莹细细跟张远说了几句。
      张远一听,眼睛发亮,迅速给陈俊树打电话。
      第二天早上,醴临实验中学校长宣布,由于教学督导一会儿会来学校进行达标检查,要求全校学生利用早自习7点半到8点半这半个小时,把教室和属于自己班级的公共区域的卫生打扫干净彻底。
      七点半的时候张莹来到大常班教室。
      进去的时候,学生们有点惊讶,相互疑惑不解地看了看。有学生问道:“美术老师,今天是你盯我们上早自习吗?我们刘老师呢?”
      张莹回答到:“你们刘老师今天早上不舒服,我来盯早自习。她晚到一会儿。一会儿课间操的时候她就回来了。”
      张莹扫了一下全班说到:“你们刚才也听到校长说的了,一会儿督导要来检查。咱们早自习要做大扫除。而且时间比较短,就全班一起做,这样又快又好。”
      张莹扫了一眼他,他看上去还是很以前一样,很淡定。
      张莹接着安排到:“你们刘老师也没在。以前做大扫除是15个人左右,今天时间短就都上吧。咱们不按以前的大扫除值日表走,全听我安排。一会儿男生都去公共区域做卫生,留6个男生左右在教室推桌椅和擦灯管。女生负责扫地擦窗台桌椅。而且记住,这段时间感冒的比较多。咱们要消毒,要彻底把教室好好消消毒。”
      一听到消毒两个字,他突然全身僵硬地坐直了。
      张莹走到黑板旁边的柜子上,拿着两瓶消毒水走到讲台对全班说到:“现在我给大家分这个消毒水,每组上来一名同学,拿几个空的塑料瓶上来,一人分一点,回头洒在教室上啊。”
      “老师,”突然有个声音大喊道:“每次做卫生都是我消毒,这次就还是我来吧。我比较熟悉。他们不知道量。”
      张莹看向他,说到:“这次时间太短了。就半个小时,好几个地方要洒消毒水呢。这样吧,你负责室外走廊,我另外找几个同学洒室内。”说罢张莹看了一眼全班,喊道:“帕丽坦,你来,你负责室内消毒。还有艾尼和萨比尔。你们都上来,一人倒一点这个消毒水。”
      帕丽坦、艾尼、和萨比尔当即起身,走向讲台,打算伸手拿张莹手里的消毒水。
      帕丽坦坐在前排,离讲台比较近,她刚伸出手来要拿这个瓶子,突然教室后面传来一声怒吼:“住手!别碰那个瓶子!都走开!”
      全班都惊愕地看着他!全班都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
      帕丽坦不解地问道:“你怎么了?我消毒也一样的。”
      他顿时不做声,额头上青筋暴露,冷汗涔涔的样子吓坏了他周围的人。
      他形影不离的两个好朋友惊讶地看着他,默不作声。
      张莹定定地问道:“为什么不能碰那个消毒水?不碰消毒水怎么做卫生?”
      他额头上的汗水大颗大颗往下掉,他咬紧牙关,默不作声。
      “没事,没事的。你自己先冷静一下。你们几个过来分消毒水吧。”张莹吩咐道。
      那三名同学又开始朝张莹走了过来。
      “那消毒水有毒!都别碰!都他妈别碰!”阿里木大声喊道。
      说完这句话,仿佛用光了他全身的力气,他只觉得浑身发软,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
      这个时候张莹朝教室里的监控点了点头,不一会来了几个人,把那两瓶消毒水小心地打包好。
      阿里木一看见教室门口来人了,他丝毫没有挣扎,直接站起来往门口走过去。
      当时巴图尔就大声问道:“阿里木你去哪里啊?你干什么去?”
      阿里木没有回答,径直往前走。巴图尔又要张嘴问,并且想往阿里木的方向走,后排的艾则孜走过来一把拉住巴图尔,巴图尔只是一脸困惑地看着艾则孜。
      等走到帕丽坦跟前时,帕丽坦一把死死抓住阿里木的手腕,问着他:“阿里木,你到底要去哪里?”
      阿里木用力甩了几下,他越甩,帕丽坦抓得越紧。
      他转过头对帕丽坦轻轻说道:“我就出去一下。帕丽坦,你的数学成绩现在已经超平均分了,你肯定会考上一个好大学的。”
      帕丽坦从没见过这样温柔的阿里木,她还是不愿意撒手。
      这时候阿里木只得无奈地向张莹投去求助的眼神。
      张莹走过来,一边使劲掰开帕丽坦的手,一边低声说到:“帕丽坦,一会儿班级还得做卫生上课呢,你先把手放下。”
      帕丽坦只得慢慢放下手。
      张莹组织剩下的同学简单地做了下教室卫生。
      站在张莹办公室的大常看见阿里木跟着便衣上了警车,她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她不敢在办公室看着这一切,她就是怕同事们看见她这个样子。今天刘园老师也不在,张莹特意提前把办公室钥匙给她,让她在这里待着。
      等张莹回办公室后,大常还是保持这个姿势瘫坐在地上。
      张莹叹了口气,把大常拖到了沙发上,然后给大常泡了一杯温开水。
      “大常,你这几天是不是要请假,能上课上班吗?”
      大常缓缓地摇了摇脑袋。
      张莹没办法,只是看着发呆的大常。
      过了半晌,大常突然轻轻说道:“张莹,我记得你和我一样喜欢他们,对不对。”
      张莹不知道大常为什么突然要说这些,她只得老实回答:“我的确喜欢你们班学生,但是应该没有你的感情深。”
      “那你之前问帕丽坦的时候还有今天早自习的时候,你心里怎么想的?你怎么能做到的?你别误会,我不是怪你的意思,张莹。我就是想,我要是你,我就做不到这些,我一定隐藏不了我的感情。”
      “大常,你是不是觉得我太冷血了?”
      大常看了张莹一眼,摇了摇头,“是我太感情用事。”
      张莹娓娓说道:“我认为社会就应该有社会的规则。每个人都应该按规则办事。杀人犯法,错了就是错了,触犯法律了就应该受到法律的惩罚。我明白阿里木就是为了潘美静报仇,即便他杀的人都该死,可是,为什么由他来行使上帝的角色,随意取走人的性命呢?我觉得这个世界自有它自己运行的规律。不一定要他来充当上帝。一切都有因果报应的。你比如说王校,全校的老师没几个喜欢他的,学生们也是背地里都骂他,媳妇基本早就和他分居了,闺女也不理他。我觉得这也许就是老天爷对他的惩罚;还有孙明德,看样子在学校体面快乐,可是堂堂一个校长的儿子与他反目成仇,连大学都没上,这不也是因果吗?陈金玉,从小无父无母,胡鑫也是,基本无父无母状态。也许这个社会早就安排好一切了,一切因果都在计算当中,都在按社会自己的规则走,他阿里木凭什么要充当上帝的角色,按他的喜好来取人性命呢?”
      大常怔怔地看着张莹。半晌,她叹了口气说到:“我明白你说的话。我只是不敢相信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刚带班的时候,不够果断决绝,有一次热合蔓当众说了一句很让我伤心的话。现在我已经忘了具体他说什么了。好像是指责我偏心还是什么。当时我记得我特别生气,但是不能在学生面前表露出来。那一天我都黑着脸,很受挫,觉得我那么重视他们,他们还是觉得我做得不好,觉得我偏心。天地良心,从做上老师第一天开始我就告诉自己,做老师一定要一碗水端平,公平公正地对待我教的每一个学生。因为我以前上高中时的班主任就很偏心,只喜欢成绩好的男生,对于成绩差的女生,她理都不理。有一次,我去办公室问她题,她又是阴阳怪气地说‘这道题不是讲过好几遍了吗?你去问某某男生吧。男生都会。’
      我只好低声说‘我问完他了,他也不会。’然后我们班主任又漫不经心地说‘是吗?他现在那么蠢呢,这道题都不会。’当时我班主任说话的那个表情和语气我一直记得,所以我一直告诉自己,以后如果我做老师了,我一定不会偏心。
      我也是一视同仁地对待他们,结果还是被指责偏心。我觉得很难受,觉得自己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笨,好多事都做不好。
      没想到,当天放学后,阿里木来到我办公室,给了我一个大大的苹果,低着头,安慰我说不要生气,热合蔓这么说,是因为上午刚和艾尼吵了一大架,又觉得我平时对艾尼比较宽容,对他比较严格。阿里木告诉我,热合蔓就是太在乎我对他的态度了,才会这样。他还告诉我,全班同学都特别喜欢我,觉得有我做他们的班主任,他们很幸福。
      当时看见他当时手足无措,真诚关心我的样子,我觉得内心很暖。如果不是他,也许我没那么快重拾信心。
      每次做卫生阿里木都是最认真,最后走的一个。大冬天,拖把用手拧,用手搓。双手冻得通红,还说没事。我就是不明白,怎么会是他呢?”
      张莹握着大常的手说到:“他真的关心你,是因为你真的是一个好老师,你真正关心他们。”
      张莹知道大常需要一定的时间来接受这个事,便把办公室留给她,让她好好静一静。
      她内心还有一个疑点,需要找到心理老师解答。
      找到心理老师的时候,她正坐在办公桌前认真地备课。抬头看见张莹,微笑地打了声招呼:“张莹你来了。完事了,人带走了?”
      张莹点点头。在心理老师对面坐下后,张莹一直想着怎么张嘴。
      心理老师看了一眼张莹问道:“你是想知道我们怎么判断出来是阿里木的,对吗?”
      果然是心理老师,张莹如小鸡啄米般点头说道:“对,我知道巴图尔应该不是,但是我以为是艾则孜。他那么多次作案,一点破绽都没有,怎么来心理教师,,一下就露出破绽了。你是怎么发现的?”
      心理老师放下笔,解释道:“其实范围缩小到三个人身上,就非常好判断了。他们三在我这里都建立了沙堆模型。沙堆模型其实在某种程度是是他们内心世界的一种投射,他们选择什么东西,先拿什么,后拿什么,拿好后怎么放,都在一定程度上反应了他们的内心世界。我给你看看他们三个建立的沙堆模型。”
      心理老师拿来手机,给张莹看了三张图片,都是建立好后的沙堆模型。
      第一张图片上显示的沙堆模型杂乱无章,整个沙堆被摆得密密麻麻的,看不出什么规划;第二张图片上的模型就完全相反,颜色比较单一,简简单单,就一个房子,篮球足球场,鲜花果树、一辆车和一架飞机;最后一张图是比较正常和完整的,有人,有车,有湖泊,果树,还有铁轨。
      “张莹你猜猜,凭你对他们三个的了解,这分别是谁建立的?”
      张莹毫不迟疑地说:“第一张巴图尔,第二张应该是艾则孜,那第三张是阿里木。”
      心理老师笑笑说到:“是的,正常情况下是这样的。”
      “那我说的不对?”
      “你把巴图尔和阿里木说反了。第一张是阿里木的。”
      张莹大吃一惊,又看了那张摆得杂乱无章的图,她奇怪地说到:“不对啊,这不像阿里木的风格啊。”
      心理老师点头说道:“张莹,看来你的心理学也相当不错,回头也可以给学生上心理课。如果我完全不了解阿里木的话,我不会觉得有问题。可是在之前我详细研究过他的资料,平时和他也有接触,知道他是一个逻辑思维强,做事有条不紊的人。可是你看看他摆的这些,完全是不成章法,杂乱无章,相互矛盾的。你在四个方向都摆了房子,河流和铁轨也完全是不通的,而且有很多没有必要的东西一股脑地挤在这个里面。所以我判断,他当时肯定是故意随便摆的,不想让我看出来他真实想建立的东西。”
      “他这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或者他太轻敌,完全没有把我这个小小的、每次上课都是陪着他们玩,班级纪律还要靠他维持的心理老师看在眼里。”
      “哦,他故意这样瞎摆,反而让你看出来了他内心在隐藏什么东西?”
      “可以这么说。还有两个小细节。你看阿里木摆的东西,虽然是随便瞎摆的,但是在沙堆的最边上有两个女性人物。他潜意识里可能想让这两个女性人物远离这一切。而且我问他知不知道学校校长被杀的事情,他直接张嘴就问是孙明德校长还是王忠义校长。你知道,学生们其实平时不太关注老师的姓名,尤其是不教他们的老师。你看看,我教他们快三年了,他们只知道我是心理老师。”
      “我是美术老师。很少有人喊我张老师。”
      “所以阿里木还是警惕心非常重,进来他就观察了整个心理教室。他没有完全信任我。而且胡乱建造模型,想趁乱过关。说明他智商高,反应快。”
      “但是也没有逃过你这个心理老师的眼睛。”
      “还有,我觉得艾则孜知道一些事情。”
      张莹疑惑地看着心理老师。
      “一般正常的摆放应该是巴图尔这样,数量不会太少,也不会太多。可是艾则孜摆了不到十件东西,其中还包括坦克与飞机,说明他的防备心理也比较重。明显地不想把自己表现出来。而且一开始的时候他不愿意建立沙滩模型。这是其一。其二,我见他摆了鲜花和果树,又联系到他帅气的外表,我猜他应该恋爱了。可是他明显知道更大的不想让我们知道的秘密,因为当我说出他恋爱这件事的时候,他明显完全放松下来。要知道,早恋,尤其是新疆班早恋,咱们学校是处理得比较严格的。可是他一点都不担心这个被人知道,反而在担心更大的事情。”
      张莹佩服地说道:“不愧是研究心理的,我还以为你们上课天天就是带着学生玩呢,没想到,学生简简单单的表现,你就能看出这么多东西。太厉害了。”
      心理老师谦虚地说道:“也不一定说得都准。心理学是很玄妙的东西,我只碰巧懂点皮毛而已。关键警察也厉害,尤其是那个岁数比较大比较黑的警察,他一下子也看出不少问题。”
      “其实,我还有一个很关键的问题不是很明白,就是阿里木为什么会对潘美静老师所有的恩恩怨怨这么熟悉呢?而且是好几年前的恩恩怨怨。就算是咱们学校的很了解潘美静老师的人也不一定知道得这么清楚详细。比如申士成与潘美静之间的关系,在那样容易暴露的情况下,他还是坚持把申士成杀了。他究竟是怎么知道的呢?”张莹对于这个问题一直不理解。
      心理老师低头想了一会儿说道:“警察没有发现潘美静与他之间的任何联系吗?”
      “潘美静应该是他的捐助人。可是,捐助人的话,也说不通啊。这种私人之间的关系应该是潘美静本人最清楚。”
      “潘美静老师我打过交道,在给班主任做集体辅导的时候,我注意过她。她是一个充满各种情绪的人。你知道什么样的方式是最好宣泄情绪的方式吗?”
      “哭?运动?购物?找人倾诉?吃东西?”张莹一般是用运动和吃东西来宣泄情绪。
      “这些都是好的宣泄方式。其实最好的宣泄方式就是正视你的感受,用各种手段表露你的感受,比如用嘴说出来你的感受,或者用笔写下来你的感受。”
      “说出来或者写出来?”
      心理老师点点头,“越是情绪多的人,越喜欢用沉默一点的方式来宣泄自己的情绪。警察不是一直找不到潘美静和他之间的任何联系吗?有可能潘美静是用写信的方式把这一切都告诉了其他人,这也是她的一种宣泄方式。”
      “写信告诉谁呢?阿里木?”
      “记得阿里木无意识摆放的两个女性人物模型吗?这两个人对阿里木应该比较重要。我猜想,一个是他妈妈,另一个有可能是潘美静。”
      “潘美静和他的关系这么近?”
      “有可能。我们不知道而已。我记得那两个女性模型是紧紧挨在一起的,所以可能潘美静是与他妈妈关系近。”
      “阿里木的妈妈与潘美静?”张莹仔细想着这种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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