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待花开----醴临实验中学□□事件》海之琼

19、第 19 章

　　看了大常刷白的脸，陈俊树顿时心里更有数了。
　　他接着耐心解答到：“我看了你们晚自习的排课表。我也了解到你们每个老师盯晚自习的特点。像你，大常老师，盯晚自习肯定是很认真一分钟不放松的。学生们出去上个厕所都要请假计时的。包括周二周三周四周五的老师们也是很认真的。除了周一盯晚自习的李老师。她盯晚自习一般都是在自己办公室坐着的，对不对？所以即使有学生出去，她是完全不知道的。凶手就是钻了这个空子，基本都挑周一晚上出去作案。”
　　“被害人基本都是在学校附近遇害的，说明，学校这一块是凶手的心理安全区。凶手应该是对学校这一块相当熟悉的。”
　　张远又说到：“当时我们怀疑在校职工的时候，一直让我们想不通的一个问题就是，陈金玉和胡鑫为什么会包庇一个老师，老师和他们基本是没有交情的。而且我们也找不到陈金玉和胡鑫与任何在校职工接触的证据。但是如果嫌疑犯是学生的话，那就一切说得通了。学生私底下是相互接触的。可能一起上厕所的时候，又或者是一起出操的时候。陈金玉和胡鑫有可能会相信一个同学三年的同学，但不一定会相信老师。”
　　“那就是找平时与陈金玉、胡鑫有联系的学生？这样也很多，怎么排除。”
　　陈俊树说到：“陈金玉遇害前一天曾经对狗昭和秤砣说过，他马上要送他们一件梦寐以求的大礼物。我们推测是陈金玉威胁凶手的。既然威胁的对象是学生，那肯定和金钱什么的是没关系的。而且新疆班现在是属于高二，陈金玉高三，学习上估计对陈金玉也没有什么帮助。排除这两个方面，你们班还有学生在某个方面特别引人注目，比较出彩的吗？”
　　听到这个问题，首先闪入张莹脑海的就是大常她们班天天连上厕所都一起、篮球足球都很棒的那三个人。他们天天穿着令全校甚至全市男同学都羡慕的印有篮球联赛第一名的闪亮耐克运动装和运动鞋，拿着有著名球星签名的篮球在校园里大步流星走过，引来一堆女孩子在后面痴望和偷拍。
　　难道陈金玉说的就是大礼物是他们身上那套衣服和签名篮球？
　　张莹和大常相互对望了一眼。
　　张远和陈俊树马上注意到她们的表情了。张远问道：“你们想到了谁？”
　　大常没有说话。一直低头认真思考。
　　张远看向张莹。
　　张莹说到：“不是一个人，是三个人。很优秀的三个人。阿里木，艾则孜，巴图尔。”
　　旁边的大常突然断然说道：“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们三个平时表现都很棒的。”
　　“还有一件事情”，陈俊树说到：“经常给田有为老师捡球的那个高三小胖子说，是他们宿舍的人教他编鬼故事吓唬其他同学的。这样的话，就没有人晚上敢一个人经常跑厕所了。这也是凶手提前精心计划好的。”
　　陈俊树说完后突然起身，从他面前的那堆资料里拿出了最上面几张资料，一一摆在桌上。一共五张，有她们说的这三个人，以及萨比尔和狐狸。
　　“这五个人，”陈俊树说到“是我们了解到的最近半年左右家里发生变故的五名同学。其中就有你们说的那三个人。”
　　“艾则孜，家境不算特别贫穷的，他的父亲，据我们所了解在今年6月份，说是出去打工，但是一直到现在音讯全无，家里就剩下他瘦弱的母亲，还有一个弟弟；阿里木，一直没有父亲，母亲一直有肺病，在今年5月份的时候去世了，家里只剩下奶奶和叔叔了；巴图尔，有一个很可爱的妹妹，可是在刚开学不久，遭遇暴力侵袭，去世了；萨比尔也是家境一直贫寒，父亲脊柱不久前受伤，家里失去劳动力；狐狸一直是由家里叔叔养大的，今年叔叔的孩子要上大学了，可能费用也不低。”
　　听到这些，大常和张莹内心错愕不已，心如刀割。看着活泼开朗的少年们，居然家里都发生了那么大的变故！
　　“刘老师，就你对他们五个人的了解，你觉得谁的可能性比较大？”大常被问这个问题的时候，一边的张莹也在想这个问题。
　　她脑海里浮现出那五个阳光帅气的少年的身影。被叫做屠夫的巴图尔身材是最壮最高大的，每次见到老师都会恭恭敬敬地低头行礼大声喊“老师好”；被叫做“蓝眼睛”的阿里木同时也是班里的班长，总是笑眯眯的，温儒尔雅，印象里一般都是他听着屠夫和高高瘦瘦的艾则孜说话；艾则孜也很可爱，是三个人当中长得最帅的一个，有时候看见他与高三年级的班花蔡子怡走到一起。他最讨厌别人叫他“艾滋”，有一次还因为别人喊他艾滋，跟人打起来了，不过平时话比较少；萨比尔一直就喜欢自己一个人唱歌，不太喜欢和别人说话；狐狸成绩一直优异，有强烈的上进心，考上一个985是没有问题的。
　　他们五个人，怎么可能呢？这个问题问张莹，张莹也回答不出来。
　　大常缓慢地说到：“我真的不知道。我还是觉得你们搞错了。如果是别人，我还会容易些相信一点，他们五个，是班级的三好学生，德智体全面发展的。经常到处跑帮老师的忙，也是学生会的重要成员，是所有老师的得力助手。班级其他人，我还觉得有可能，可是，他们五个当中的一个，我真的不知道。”
　　“我理解你的心情。”陈俊树说到。“先不说其他的，我们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需要解决。那就是，我们需要知道到底谁在每次案发时出去过教室。从监控上看，我们什么也看不出来。所以这个需要你们的帮助。”
　　一旁的大常一直处于难以置信的状态，没有回复；张莹见她这样，便说道：“这个我觉得不难。监控里看不见，上自习课的老师也可能不知道，但是在一个教室里坐着的学生肯定是清楚谁比较爱出去的。这个的话我觉得让大常去问效果不太好，因为她是班主任，平时都严令禁止他们晚自习随意出去的，学生们肯定怕大常知道生气，肯定都会护着，不会告诉大常实话的。”
　　张远和陈俊树点点头。
　　“这样吧，我去吧。我平时和他们关系比较好，他们有什么都和我说，我去有技巧地问，应该能问出来。”张莹平时和大常班的学生关系相当不错，私下里有几个学生什么话都会跟张莹说。
　　张莹心里已经想好了问谁。在开□□动会她负责抓拍学生老师的瞬间的时候，她就发现帕丽坦的眼睛一直看着阿里木，她也是那个阶段过来的，她明白帕丽坦的心思。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而且会时时刻刻注意着对方。帕丽坦的座位也是在班级靠后的位置，能够看清楚全班同学。平时张莹因为觉得她长得特别美，总是不经意地夸她，课间有时候碰见了还拉着帕丽坦一起说说话，所以帕丽坦是张莹开口询问的最佳人选。
　　“你是现在直接去问还是？”陈俊树问道。
　　“不能现在直接去问吧，最好找机会旁敲侧击，毕竟晚自习随便出去是不对的，正常情况下，学生们是会相互掩护的，不一定会直接告诉我。”张莹了解学生，考虑问题也比较周到。
　　“可是，我们希望能够尽快地知道谁在案发时间出去了。”张远有点为难地看着张莹。
　　“我明白。我记得今天他们班有节体育课，是吧，大常？”
　　一旁的大常一直处于惊愕状态，听见张莹突然喊她，她才回过神来。“你说什么？”
　　“你们班今天是不是有体育课？”
　　大常想了想，说到：“是的，就是第四节课。怎么了。”
　　“没事，一会儿这样。下课你随便找个借口让帕丽坦找你，我再去找你，行吗？”
　　大常不知道张莹要干什么，她的脑子现在一片混乱，就点了点头。
　　等下第三节课的时候，大常按照之前说的，让帕丽坦来办公室找她。
　　等帕丽坦来了之后，大常随意问帕丽坦，学校的艺术节快到了，她就想问问今年帕丽坦是不是还能表演节目。
　　帕丽坦不好意思推辞了，说萨比尔和热合蔓可以表演唱歌跳舞，艾则孜、阿里木和巴图尔可以表演篮球特技，这样就够两个节目了。
　　正说着的时候张莹来办公室了，她看见帕丽坦高兴地搂着她肩膀问道“太好了，帕丽坦你在这里。美术室好些画需要好好整理，艺术节要挂出来展览的，一会儿你们是不是体育课，你可不可以过来帮我一起弄？我一个人弄不完。刘老师，可以吗，我可以体育课要走帕丽坦吗？”
　　大常摆摆手说：“帕丽坦你有事吗？没事的话，现在就帮张老师整理画去吧，整理完了赶紧回去上体育课就行。”
　　帕丽坦高兴地答应到：“没事啊，张老师还用我叫几个人一起去吗？我们两个人够吗？”
　　“够了够了，没剩多少了，咱两个人就行。咱们现在走吧。”
　　张莹高高兴兴地搭着帕丽坦的肩膀，两个人一起走了。
　　大常眼神复杂地目送她们离开。
　　到美术室，张莹告诉帕丽坦怎样摆这些画之后，帕丽坦撸起袖子就开始干。
　　张莹也迅速投入到整理当中。
　　“帕丽坦，刚才刘老师跟你说什么呢，我看你一直摇头。”
　　“哦，老师问我今年的艺术节我还跳不跳舞。”
　　“那你跳吗？我记得去年见你跳了一个民族舞，特别美，我还录下来了。”
　　“我不跳了，今年比较忙，没有时间练舞了。而且萨比尔和热合蔓两个人能唱也能跳。他们上就行。”
　　“我听说萨比尔唱歌特别厉害，是不是？”
　　“对啊，他的嗓音特别好听，而且他什么歌都会唱。”
　　“那你们是不是特别喜欢上音乐课，能欣赏音乐，也能唱歌。”
　　“音乐课？我们音乐课不欣赏音乐，也不唱歌啊。音乐老师不管我们的。我们就自己玩自己的。有时候萨比尔会给我们唱歌。”
　　“音乐课你们自己玩自己的？音乐老师不管你们吗？那她上课上晚自习都不管你们吗？”
　　“她才不管呢，她上课就是让我们自己玩，自习课的话也是。”
　　“天哪，她还是这样不管学生。帕丽坦，我偷偷告诉你，我挺不喜欢音乐老师的。我觉得她特别不负责任。你别跟别人说啊，要不我就惨了。”
　　“不会，我们班都不喜欢她的。平时上课基本也没有人理她。晚自习也是。”
　　“我要是你们，我晚自习就会出去自己玩一会。我以前是学生的时候挺调皮的。反正她啥都不管。”
　　“是啊，我们班就是有人会在她上晚自习的时候出去。反正她啥都不知道。”
　　“我猜猜都是谁出去啊。我肯定都能猜对。艾尼和热合蔓？对不对？”
　　帕丽坦笑着摇摇头说：“不对，他们晚自习都是睡觉的。你猜不出来的。”
　　“我猜不出来？那看来是好孩子了。阿里木、艾则孜和巴图尔？”
　　帕丽坦点点头，“对，他们三个总是一起出去的。而且你知道吗，他们怕被老师发现，总是从窗户那里直接爬下去，特别厉害。”
　　张莹声音顿时低沉了一点，心往下面沉。其实内心深处，她和大常一样，认为是警察弄错了。她接着往下面问：“是吗？那其他人还出去吗？狐狸和萨比尔呢？”
　　“狐狸忙着写题，一般不出去，他志向比较远大，要考985大学；萨比尔忙着唱歌呢，他一般也不出去。”
　　“那就是阿里木、巴图尔和艾则孜比较喜欢出去？”
　　帕丽坦点点头。“他们一般周一音乐老师上自习的时候都会出去。唉，他们男生天天玩，成绩也比我们女孩子好。真是不公平。”
　　张莹的心一直往下面沉，居然真的是他们三个。
　　她第一时间把这个结果告诉了陈俊树和张远。不过，她没有告诉大常。
　　陈俊树和张远得知这个结果后，两眼放光，立刻点了一支烟，坐下来研究。
　　过了好几分钟，一旁张莹低声问道“那个，□□找到了吗？”
　　张远摇了摇头。“我们后来又在全校所有公共场合都搜查了一遍，包括学生宿舍，都没有发现。真的想不到会被放在哪里。”
　　“有没有可能已经被处理掉了？”张莹问到。
　　“不太可能。□□是剧毒，它可以做成溶液，然后封闭起来保存好。而且一定要放在所有人都接触不到的地方。因为如果是不知道的人接触到了，会有生命危险。所以即使要处理，为了安全起见，肯定是放在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埋起来。可是你看咱们学校周围都是闹市，哪有人接触不到的地方；即使是花丛里面，环卫工人也是总是会挖开。我们查看了校园监控还有宿舍出门登记表，最近没有学生请假外出；凶手也不可能把这么危险的东西随身带着；我们以防万一，也对学校附近所有土地都探测过了，还是没有发现。真的想不到，那个□□会藏在哪里。”
　　张远拿起桌上杯子，给自己和陈俊树又冲了一杯咖啡。
　　现在目标锁定了是在那三个孩子当中，但是越是这个时候，他们越要小心谨慎。因为凶手太聪明了，如果打草惊蛇了，很有可能就会前功尽弃。
　　毕竟，目前为止，他们手上什么证据都没有。
　　下一步肯定是要问当面询问那三个孩子问题的。不过所有的一切都要小心翼翼地计划好。
　　陈俊树和张远两个人开始细细研究怎么样进行这项工作。
　　虽然目标是学生，但是他的心智远超大部分成年人，所以他们决定，为了掩人耳目，让凶手放松警惕，以为警察抓到嫌疑人了，立刻暂时羁押了田有为和贾立凡，而且放出风声，传到凶手耳朵里。
　　与此同时，在全校范围内给每一个班级都上心理疏导课，不要让凶手警惕。等到明天轮到大常班上心理课时，再仔细观察他们三个人。
　　三间心理教室同时使用，今天尽快安排工作人员把其中一间心理教室改造一下，让警察可以坐在学生看不见的玻璃门后面，观察学生的一切，然后通过给心理老师戴上耳麦问出一些他们想知道的问题。
　　心理老师也要求，学生如果看到不认识的陌生人会心理有防备，不会太放松。所以整个过程他们只能看见熟悉的心理老师。
　　到第二天第四节课的时候，张莹从她办公室的窗户看见有大常班的学生陆陆续续地走到实验楼的心理教室。他们都以为是和平时一样的心理课，说说笑笑的。
　　唉，这样也很好。
　　张莹还特意注意了一下那三个人，他们依然走在一起，也是有说有笑。
　　巴图尔正在冲阿里木和艾则孜低声微笑地说着什么，艾则孜还突然跳了起来，做了一个翻转投篮的动作。
　　张莹感慨道，这样阳光的三个少年，怎么会有一个是杀人凶手呢？
　　到了中午12点下课的时候，张莹已经吃完盒饭准备睡觉了。有点头疼。昨晚上没有睡好。真是，上了岁数，晚上稍微睡觉没睡好第二天身体必有反应，要不无精打采，要不脑袋疼。想以前大学的时候，唱完通宵的KTV，第二天还能接着上课，一点事没有，脸上满满的都是胶原蛋白。真是，岁月不饶人。
　　她一躺下就睡着了。这一睡就睡了近一个半小时。已经开始上下午第一节课了。
　　张莹看了看窗外楼下，发现还有新疆班的孩子往这边走。看着两个小时都没有完事。看来警察的工作够细致了。张远估计一直都没有休息。从昨天到现在。一直在那里喝咖啡撑着。
　　一会儿下午第二三节有课。张莹坐下来备备课。
　　进班级上课的时候，张莹看着一张张稚嫩的脸，想起了警方的怀疑，她百感交集。有时候看见学生们高高大大的，但是行为却很幼稚，张莹始终把他们当成小孩子，也不和他们生气。
　　可是，他们真的只是傻乎乎的不更世事的小孩子吗？
　　脑子里想的事情太多了，出门也忘记带自己的水杯了，张莹渴得不行，差点没有集中精神上完这节课。
　　最后十分钟，她让学生自习了。她在教室里来回走了一圈，看教室里有没有水卖。因为学校禁止学生课间出去买吃的喝的，怕不安全，所以很多班级就在班里一次性买两大箱水，平时学生渴了，就自己投钱进去，自己拿水喝。
　　这个班级没有。张莹突然看到黑板右边的柜子上有一瓶矿泉水。不过颜色有点深。她走过去，刚要伸手去拿，第一排的学生立刻出声制止说不能碰，那是消毒水，每个班一瓶，每周教室要消毒一次。张莹只得把手缩了回来。
　　等张莹回到办公室时已经是下午4点10分了。
　　张远和陈俊树一直在心理教室观察研究，没有休息。
　　心理课是学生最喜欢的课，一周才一节，现在全社会都对学生的心理健康越来越重视。心理课上心理老师都会认真准备，通过集体做游戏或者聊天了解孩子的心理状况。
　　学生一进心理教室，看见心理老师都会比较放松。巴图尔是三个人当中第一个进来的。一推开门，巴图尔就傻乎乎地边招手边大声地打招呼到：“心理老师好！”
　　“你好，巴图尔。”
　　“老师，今天的心理课为什么要一个一个上啊。以前不都是整个班一起上吗？”巴图尔边说边径直走到心理老师面前的沙堆里，拿着沙堆的各种玩具车就开始玩起来。
　　“唉，我也不愿意这样啊，咱们学校不是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吗，这是上面教育局要求的，要求对每一名学生做心理疏导，怕你们有心理阴影。我就得挨个给你们上课了。”
　　“哦，这样啊，不是说抓到凶手了吗。那老师你够辛苦的。不过老师，你不用担心我们班，嘿嘿，我们班的人都没事，心理健康得不行。”巴图尔头都没有抬，傻呵呵地玩着手里的玩具车，让那辆小的装甲车在沙堆里横冲直撞，开过来又开过去。
　　“呵呵，我知道你是肯定没问题的啊。你干什么都厉害，篮球厉害，成绩也厉害。”
　　“老师，我能去那边架子上再拿两个车放在沙堆里吗？”巴图尔回头看了一眼后面靠墙的架子上，满满的都是东西，有各种机动车的模型，有小果树，鲜花，房子，动物，人。
　　“当然可以，”心理老师轻声温柔地说道：“心理课就是让你们放松，让你们玩的。你把你喜欢的东西都拿过来吧。随便拿。这沙堆里面你不喜欢的再放回去。”
　　巴图尔高高兴兴地一趟一趟从架子上拿了很多模型车，还有飞机坦克，有篮球、足球，还拿了几个模型。
　　心理老师仔细地观察着他的行为，看他都拿了一些什么。并且不时地拿笔在本上记下来他拿东西的顺序，等他摆完了再拿手机拍下来。
　　他首先拿了一个大房子，放在沙堆的一个角落。然后又拿了一截铁轨，从房子通向远处。
　　然后在房子周围摆了很多车，其中警车摆了两辆，还有警用飞机和坦克。
　　“看来你很喜欢车和飞机。”
　　“嗯，我从小喜欢车和飞机。”
　　“最喜欢警车是吗？我看你摆了两辆警车在门口，还有一架警用飞机。”
　　巴图尔点点头说道：“对，有警车在，就安全了。”
　　他接着在房子旁边摆了一个湖泊，还有一个篮球架，篮球架旁边摆了一辆小自行车。
　　然后又忙不迟迭地拿了一堆模拟小人过来，有老人、小孩、青少年。
　　两位老人估计是巴图尔的父母；有一个小姑娘应该是巴图尔的妹妹，另外几个青年应该就是巴图尔的朋友们。
　　“这个小女孩是谁？”
　　巴图尔看了一眼，轻声说到：“我妹妹。”
　　“你妹妹现在在哪里呢？上学吗？”
　　“老师，我妹妹不在了。不久前在一次暴乱中去世了。”
　　“你难过吗？”
　　巴图尔摆放东西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低声说道：“难过。但是我爸妈说，到时候我们所有人都会复活在一起，真主会让我们在一起去天堂的。”
　　“你爸妈说的有道理。所以你摆了这么多警车在家门口。”
　　“对啊，看见坏人就可以直接杀死了。”
　　“警察是不可以随便杀死人的。警察主要的职责是保护人民群众财产和生命的安全，而不是杀人。”
　　“那坏人活在世上除了造成灾难，也没什么用。还不如死了呢。”
　　“哈哈，你的想法挺极端，不过，确实，坏人受到一定的制裁是必须的。对了，这几个人是你的朋友吗？你们在一起打篮球？”
　　“是的，是我们宿舍的几个人。以后我们可以天天在一起打篮球。”巴图尔又去后面架子哪里拿了一些蔬菜和几头牛羊过来。
　　“你知道学校出现的这些事吗？”心理老师不经意地问道。
　　“知道啊，两个校长死了，陈金玉胡鑫也死了。还有高一年级的一个老师。”
　　“那你害怕吗？”
　　“害怕？”巴图尔正在用手在沙滩中间挖一个大海，边挖边说：“不怕啊，我们天天好几个人在一起，宿舍也那么多人，我也那么高大，怎么可能会怕。老师，怎么样，我弄完了。”
　　心理老师看了一眼，巴图尔直接建立了一个功能齐全的社区，海陆空三方面都有，吃的喝的玩的也都有。
　　心理老师赞许地点点头说：“真不错，真希望生活在这样的地方。好了，你把东西先收起来吧，轮到下一个同学了。”
　　“好嘞！”
　　艾则孜是他们当中第二个进来的。
　　进来后艾则孜把门关上，喊了声“老师好”后站在门口看着心理老师没有动弹。
　　“艾则孜对吧。我记得你，篮球特别棒。”
　　艾则孜腼腆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过来说话吧，太远了我说话可能你都听不清楚。”
　　艾则孜走到沙堆面前。用手抓了抓这些沙子。
　　“老师，今天上课就是玩沙子吗？巴图尔刚才说他一直在玩沙子。”
　　心理老师笑着点点头说：“是的，可以玩沙子。心理课不就是让你们好好玩的吗。你看看后面那个架子，上面什么东西都有，你喜欢什么可以全部拿过来。”
　　“老师，一定要玩这个吗？”艾则孜站在那里没有动。
　　心理老师看着艾则孜说到：“你就随便摆摆吧。我今天给那么多人上课，一直说话太累。你就随意摆，我就在旁边看着。这样我还能轻松点。”
　　艾则孜没有说话，直接去架子那里看了。他没有着急动手拿东西，而是从上到下，细细观察所有模型。
　　心理老师在一边看着他，没有催促，也没有说话。
　　观察完以后，艾则孜又确认地问了一次：“老师，是什么都可以拿吗？”
　　心理老师点了点头。
　　艾则孜从架子上拿了一辆坦克，一架飞机，一栋房子还有几棵果树。还拿了一个篮球场和一个足球场摆在房子后面。
　　把他们摆好后，又去架子的最下一层拿了一束鲜花和一堆水果过来，摆在房子侧面。
　　心理老师在一边一直看着，没有说话。
　　艾则孜抬头看着心理老师说道：“老师，我摆完了。”
　　他摆的比巴图尔的简单多了，里面没有人物，总共不超过10件东西。心理老师边拿笔记下来，边用手机拍。
　　心理老师认真看着他构造的沙堆，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心理老师问道：“你确定不再拿点东西过来？你这个显得太单薄了。”
　　艾则孜摇摇头说：“不要了，我觉得挺齐全的。”
　　“你这里面好像连一个人都没有呢。”
　　“我就是啊，我以为我自己就是，所以，没有摆其他的人。”
　　心理老师点点头。“那你的父母呢？”
　　“我父母？我以为是随便摆的，有没有都行。所以我没有拿。”
　　“没事，就是随便摆的。我看其他人基本把父母都摆上了。摆了很多人。”
　　“你父母身体好吗，艾则孜？”心理老师关切地问道。
　　“我妈妈身体还行吧，我爸爸就不知道了。”
　　心理老师不解地看着艾则孜。
　　艾则孜解释到：“我爸爸两个月前出去了，再也没有回来，一点消息也没有。”
　　“哦，”心理老师同情地看着艾则孜。
　　艾则孜见心理老师这种表情，顿时说道：“没事的，老师。我爸爸在家也没啥用。还不如不在家了。我宁愿他不在，这样我妈妈还能轻松舒服点。”
　　心理老师点点头。
　　办公室里一阵沉默。
　　过了一会儿艾则孜问道：“老师，可以走了吗？完事了吗？”
　　心理老师看着艾则孜摆的沙堆，微笑着说道：“艾则孜，我知道你的小秘密哦。你有没有什么秘密要告诉老师的？”
　　艾则孜看着自己建的沙堆，疑惑地问道：“老师，你看出我什么秘密了？”
　　心理老师故弄玄虚地说：“你说呢？你有什么秘密？”
　　艾则孜摇头说道，“我没有秘密啊。”
　　“你拿了不少鲜花和水果，对不对？”
　　艾则孜点点头。
　　“你是不是恋爱了？”心理老师笑眯眯地问道。
　　艾则孜表情放松了下来，低着头不承认也不否认。
　　心理老师一直认真看着他放松的表情。
　　“对了，学校最近发生的一系列的事，你知道吗？”心理老师过了一会儿问道。
　　“就是老师学生被杀事件？知道啊，全校都知道。”
　　“你们宿舍怎么反应的？你们害怕吗？你怕吗？”
　　艾则孜没有表情地摇摇头说：“没什么反应。跟我们没什么关系。”
　　“你平时跟陈金玉、胡鑫都接触过吗？”
　　“一起打过球吧，不算有接触。”
　　“哦，这样，你把这些东西放回原处，轮到下一个同学了。”
　　艾则孜把东西一个一个放回原处，然后把沙堆用手摊平，恢复原状后出去了。
　　最后一个进来的是阿里木。
　　“老师好！”阿里木进来微笑着大声与心理老师打招呼。
　　“是你啊，阿里木。”阿里木是班级的班长，平时上课总是帮着维持纪律还有整理教辅，一直是老师的得力助手。
　　“老师，这两天的课都是一个一个上的，您岂不是有的忙了。”
　　“是呢，一下午没得休息。不过还好，就是带领你们玩玩游戏，说说话，也不算太累。”
　　“是要在沙堆里堆自己喜欢的东西吗？”阿里木指着沙堆问道。
　　“看你，你要是有兴趣的话可以堆。刚才巴图尔堆了一个很健全的社区。火车飞机都有。”
　　“从那个架子上拿东西？”阿里木边问边往堆放模型的那个木架走过去。
　　心理老师点点头。
　　阿里木直接从第一排拿了一大堆的东西，各种各样的都拿了，房子、飞机、火箭、水果、牛羊等等，直接放在沙堆上。
　　“你拿这么多？都是你喜欢的吗？”心理老师边用笔记下边问到。
　　阿里木点点头说：“差不多吧，就随意摆对吧，老师。”
　　然后他开始认真地摆放他拿的物件。他第一次至少就拿了10件左右的物品。
　　他在沙堆的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都摆了东西，把整个沙堆完全占满。
　　摆完第一轮之后，他又去架子那里拿第二轮的东西，这次他依然拿了很多，而且也是什么都有。之后在东南西北都摆上。
　　心理老师默默地看着他来回不断地摆东西拿东西。
　　在他快要把沙堆完全占满的时候，心理老师忍不住问道：“阿里木，你确定这些都是你想要的吗？”
　　阿里木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直接回答到：“是啊，我觉得摆满了不浪费空间。”
　　“你拿了很多人物模型。这些人物模型都是谁呢？”
　　“我随便拿的。没有特定的意思。”
　　“哦，这样。这些模型里面有的爸爸妈妈吗？”
　　“我没有认真看。算是有吧。那这两个可以算作我的爸爸妈妈。”
　　“那你妈妈旁边这个人呢？”
　　“那就算作我的阿姨吧。”
　　“哦，你把这两个人摆得比较远，在沙堆最边上。你爸爸现在身体还好吗？”
　　“老师，我没有爸爸，我爸爸很早就去世了。我只有妈妈。”
　　“那你妈妈现在身体怎么样？”
　　“其实我妈妈也去世了，老师。不过没关系，我妈妈身体一直不好，拖了好几年了。去世了对我妈妈来说应该算是解脱。我还有奶奶和叔叔。”
　　“哦。我看你马上要把沙堆占满了。为什么这三个方向有大房子，这个方向没有大房子？”
　　“还真是。那我现在再去拿一个大房子。”
　　“这条铁路是连接这两家的吗？这样的话，这个铁路是不通的吧？还有这样的话，河流到这边也断了。”
　　“还真是。我再好好挪挪。”
　　“阿里木，你知道学校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不好的事吗？”
　　“你是指校长还有年级组长被杀？”
　　心理老师点点头。“你们宿舍私下会议论这个吗？对你们有没有影响？”
　　阿里木把沙堆上的铁轨重新安排了一条道路，边挪边回复到：“对我们的影响？没有吧。我们每天就是上课睡觉打球而已。”
　　“你和陈金玉、胡鑫接触过吗？”
　　阿里木依旧没有抬头地回答到：“和他们一起打过球。”
　　“那校长们呢？”
　　“哪个校长？王忠义校长还是孙明德校长？”
　　“都行。有接触过吗？”
　　“王校长给我们班长开过会，算是接触过吗？”
　　“也算是吧。行，你的铁轨和河流现在就算能通顺了。不过，它们对你建的这个也没啥用。没有起到连接作用。”
　　“老师我就是瞎弄的。纯好玩。”
　　“行，没事了。你叫下一个进来吧。”
　　阿里木把东西放回原处后跟心理老师说了一声再见便出门了。
　　心理老师完事后，进入到玻璃后面的狭小空间里，与陈俊树、张远一起商讨。心理老师把他们三个人构建的沙堆模型以及其中可能代表的意义还有他们的各种行为，用自己的专业知识一一解释给他们听。
　　听完心理老师的专业解释之后，陈俊树说到：“观察完那三个孩子，再听你说完，我就觉得，如果是他们三个当中的一个的话，那肯定是他。”
　　心理医生慢慢说到：“他的确有不正常的地方，很可疑。如果真的是他的话，那他的智商非常高，而且心理素质非常好。”
　　“我们好久没遇见这样的罪犯了。”
　　这时候，校园里传来了铃声。已经到放学点了。高一高二的孩子已经放学了。
　　现在差的就是证据，而且也不知道他把剩下的□□到底藏在哪里了。警方只能重点布控，随时盯紧他，同时从各方面抓紧找关于他的证据与资料。
　　只听见陈俊树在电话里不停地安排人员。
　　张远不停地翻看着他的资料，希望能从中找到蛛丝马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