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待花开----醴临实验中学□□事件》海之琼

21、第 21 章

　　从上车到审讯室的这一路上，阿里木都是沉默不语地看着远处一点发呆，一言不发，也没有任何表情。
　　陈俊树和张远相互对视了一眼，便直接进入正题，开始了审问。
　　可是阿里木一直保持沉默发呆状态，一个字也不说。
　　张远重复问了好几遍他的姓名和年龄，他都是保持一语不发的状态。
　　见他这样，陈俊树和阿里木相互对视了一下，陈俊树清了清嗓子说到：“阿里木，根据我们掌握的线索，在每次案发的时候，只有你、艾则孜和巴图尔不在教室，没有不在场证明。你不说话，是因为你是清白的吗？这一切都跟艾则孜和巴图尔有关？”
　　说到艾则孜和巴图尔名字的时候，阿里木抬头看了一眼陈俊树，他缓慢清晰地说到：“这一切跟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巴图尔只是出去打打篮球，艾则孜是出去和蔡子怡说说话，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能详细地跟我们说说这一切吗？”
　　阿里木点点头，说到：“我可以喝一杯水吗？我口有点渴。”
　　喝完水后，阿里木没有犹豫，将所有一切和盘托出。
　　他就是潘美静在新疆援助的对象。潘美静对新疆有特殊的感情。基本每年暑假都会找时间去一趟新疆。从读小学开始，潘美静就开始资助他了。
　　他说这个世上他只有两个亲人，一个是妈妈，另一个是潘姨。从小到大，他最期待的事情就是每年暑假，潘姨拎着大包小包来看他和妈妈。
　　阿里木从小和妈妈相依为命。妈妈是汉人，由于这一点，一直不被爸爸家族的人接受，过得很是清苦。爸爸很早就去世了。
　　爸爸在世的时候，奶奶一家对待阿里木妈妈就很刻薄；爸爸去世后，奶奶更是一直怨他妈妈克死了爸爸，早就和他们两老死不相往来。
　　妈妈由于要养他，供他读书，本来体质就弱，加上终日劳累过度，身体越来越差。但是他妈妈一直是一个很睿智坚强的人，一直鼓励阿里木刻苦学习，早日离开，去大城市发展。 直到潘美静资助他家后，他家的情况才好了点。
　　潘美静特别佩服他妈妈，经常跟他妈妈通信，相互交流。每年暑假还会去阿里木家里看望他们。也借此和他妈妈好好交流交流。由于两个人的经历比较相似，她一直以来把阿里木妈妈当做大姐姐，自己所有的事情都会跟她诉说。几乎自己遇到的所有困惑和难题都会向这位大姐姐写信。
　　三年前潘美静遭受不幸，她给阿里木妈妈写完最后一封长信诉说了自己所有的痛苦与困惑，并且寄了一大笔钱以后就要无音讯。
　　由于不想让前夫家里知道她资助的事情，潘美静一直让阿里木妈妈把信寄到她婚前在另一个区租的一个小房子那里，所以阿里木一直不知道，他的潘姨就是自己所在学校的老师。直到暑假回家前，他和几名同学帮助整理学校图书馆时看见了几张学校的老照片，那时他才知道潘美静自杀的事实。
　　过几天他就回家了。他妈妈那个时候身体就很不好。这几年由于没有潘美静的资助，他妈妈连药都不舍得吃。以至于身体越来越差。那次暑假回家，他妈妈就有些神志不清了。妈妈把家里所有的事情都一一告诉阿里木。也就是那次暑假，阿里木看到了潘姨写给妈妈所有的信。了解了潘姨所有的情况，她所有的痛苦与不堪。
　　妈妈神志不清、痛苦不堪的样子以及潘姨在信里的悲伤，让阿里木痛心不已。如果不是他们几个人，潘姨也许会一直活着，妈妈也不至于贫困潦倒到连药都买不起。
　　妈妈很快就去世了，这个世界上就剩他一个人孤苦伶仃了。没了妈妈，没了其他的亲人，阿里木不知道自己以后回家回哪里，有事了和谁说。他很生气，很愤怒。
　　在回学校的火车上，看着在对面座位打牌喝酒大声说笑的王忠义和申士成，他心里慢慢有了一个计划。
　　回到学校后他就一步一步实施他的计划。他先找到胡鑫，威胁胡鑫，从他那里拿了两个手机。用手机从那个网上买了□□和毒箭。
　　他早就知道胡鑫是小偷了，而且每次都会把手机藏在厕所后面那个洞口附近，拿东西盖着。他不想有其他同学知道有这个洞口，于是威胁胡鑫，让他别告诉其他人。他还故意怂恿一班的小胖子传播了很多关于男厕所的鬼故事，吓得一般人晚上不敢去男厕所。白天也不敢在那附近晃悠。
　　为了练手，他首先白天趁午自习或者自习课班长开完会后的那点时间，去到操场男厕所后面的绿化隔离带里面，杀小猫小狗练练手。学校附近，尤其是绿化隔离带里经常有流浪猫流浪狗。他觉得有些对不起这些猫猫狗狗，由于心理愧疚也怕人发现，他把中毒死亡后的猫狗都埋在了一起。通过练手，他发现这毒药见效很快，他很快就掌握了用法和剂量。
　　他第一个要杀的是王忠义。他平时对学生凶得不行，有一次还在走廊大骂巴图尔是猪脑子。从信里看，当时也是他一直强迫潘姨带班。
　　他知道每周一晚上王忠义都会去二姑饺子点吃饺子喝酒。于是那天下晚自习，他借口肚子疼，蹲在最里面，等艾则孜和巴图尔都出厕所了，然后从洞口出去。埋伏在饺子店旁边的公交站旁。毒箭装在自己背上的书包里。
　　不到十分钟，王忠义就出来上厕所了。他快速走到离他十米左右的地方，向他射了毒箭。王忠义挣扎了几下就倒地了。他走过去把毒箭拔了出来然后从洞口回学校，把装毒箭的小包放在洞口的一棵小树下面，拿了一堆东西盖着。
　　第一次杀人他一晚上魂不守舍，睡不着觉。听见马路上警车叫都以为是抓自己的。结果十多天过去了，一点事没有。谁都没有怀疑到他身上。于是他决定更加精细地做计划，让任何人都怀疑不到他，即使怀疑，也抓不到他。
　　第二个杀孙明德。前天晚上他趁着上厕所的时间，偷偷溜到传达室，往孙明德喝的茶包里注射了□□。不过他在那个洞口往注射器里弄完毒药刚爬出洞口，让陈金玉看见了。陈金玉不知道他鬼鬼祟祟的在洞口干什么。他当时不知道陈金玉看见他了。
　　等他从传达室下完毒再回到厕所后面那个洞口的时候，他发现陈金玉正拿着他藏在洞口的毒箭！这吓了他一大跳。陈金玉见他神色有异，猜到不是什么好事。就要挟他要告诉老师。后来他说把市里奖彰给他的球鞋和衣服，外加签名篮球都给陈金玉，陈金玉才同意不说。不过陈金玉说他们兄弟那三套他都要，他只得答应，并约定明天晚上同一时间这个地方见。
　　第二天早上是他和另一名同学值勤。他看见门卫拿最上面那一包泡茶给孙明德了。孙明德喝了几口后就倒地了。
　　当天中午他趁午自习班长开会的时间，跟政教处请了假。然后从厕所后面拿着霍师傅的铲子，从洞口钻出去，挖了一个洞。
　　当天晚上他趁陈金玉不注意，向他注射了□□，然后把他拖进洞里，用事先准备好的铲子把陈金玉埋了。
　　他认为陈金玉天天也不学习，天天顶撞老师，欺负弱小同学，对社会也没有什么用。而且也没有父母关心他，更何况，他明知道蔡子怡是艾则孜的女朋友，还想跟艾则孜抢，杀了他一点也不可惜。
　　后来杀胡鑫是因为他明白，胡鑫知道他知道这个洞口，还有手机的事情。上体育课时他看见张萌老师问胡鑫还有狗昭秤砣什么事，他怕胡鑫传出去。所以白天去厕所碰见胡鑫的时候就把提前注射好毒品的可乐给他了。
　　在他看来，胡鑫也是算得上无父无母，天天偷东西，祸害同学，也不学习，天天沉迷于网络，杀了他也不可惜。
　　警方后来问，他不怕胡鑫告诉张萌老师一些事情吗？他回答，怕。但是，他认为张萌老师不是坏人，因为他经常看见张萌和他们班主任刘一常老师一起说说笑笑，是刘一常老师的朋友，所以他不愿意杀张萌老师，就稍微威胁了一下。
　　最后杀申士成更简单。他知道申士成喜欢捡学生的烟抽，于是提前把毒烟准备好了，放在厕所门沿上。如果当晚上申士成没有去拿，他下课就会去收起来。下次再说。
　　他说他既然被抓住了，就该死。他觉得反而是种解脱。现在可以和妈妈和潘姨在一起了，到时候可以和她们一起接受真主的审判。
　　最后坦白完一切签完字画完押以后，阿里木表情淡然地问着陈俊树和张远，问他们相不相信好人有好报。
　　陈俊树说了一句：“好人不一定有好报，但是坏人一定磨坏人。”
　　至此，醴临实验中学骇人听闻的杀人事件正式结案了。
　　结案后，张远约张莹来到这家咖啡厅，他向张莹大致说了一下经过。
　　张远佩服地看着张莹说到：“多亏你想到□□会光明正大放在教室黑板旁边，我们怎么也想不到他居然这么胆大。”
　　“他是既胆大又心细。每个教室都有一瓶消毒水的。每周五做卫生的时候用来消毒。每周五中午的时候卫生委员或者班长去卫生室领取。每个班级的消毒水除了卫生委员会碰，其他人都不会碰的。而且我突然想起大常他们班一直有两瓶消毒水，和其他班不一样。”
　　“大常怎么样了？情绪好些了吗？还那么激动吗？”
　　张莹奇怪地问张远：“大常怎么了？”
　　张远回答：“昨天我们趁着上课，让阿里木指认他杀害陈金玉还有埋尸的地方，以及在男厕所放毒烟的地方。正指认着，大常不知道怎么过来了。我们都没有想到。她冲过来，狠狠地打了阿里木一巴掌，边打边哭边问他，为什么这么蠢，为什么拿自己前途当儿戏。阿里木脸都被打肿了，当时他愣了一下后嚎啕大哭，嘴里不停地说老师对不起，老师对不起。那是我第一次见他哭。”
　　张莹听到这些，眼泪不知不觉流下来了。她也是老师，她理解大常。她从包里拿出纸巾，擦拭掉眼泪说到：“大常现在还不敢相信是阿里木。”
　　张远听到这些，不予置评。他是一名警察。
　　他觉得陈俊树最后对阿里木说的那句话非常对，好人不一定会有好报，但是坏人一定磨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