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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   两个人迅速回到办公室,重新理清思路。
      回到办公室的陈俊树第一时间拿来纸和笔说到:“我们一起缕缕每次凶杀案发生的时间。”
      一旁的张远立刻拿出本,一一说到:“第一个被害人王校死亡时间是9月4日周一晚上8点左右;第二个被害人孙校被害事件是9月19号早上七点左右;但是我们怀疑凶手是前一天晚上,也就是9月18日周一晚上9点左右投毒;陈金玉的死亡时间应该是9月19日,周二晚上9点左右;胡鑫的死亡时间是9月27日晚上8点左右,由于喝了有□□的可乐。申士成的死亡时间是10月8号,周日,但是学校上周一的课,晚上8点左右。”
      两个人看着这个时间表沉默了一会儿。
      几分钟之后陈俊树打了个电话,联系了刘一常老师,让人立刻把她接过来。
      张莹陪着刘一常一起来的。
      警方把他们带到办公室以后,看见正襟危坐的陈俊树还有张远,刘一常和张莹有些摸不着头脑。
      张莹用探寻的眼色看着张远。
      张远随即给她们两个泡了一杯水,然后说到:“你们不要紧张,就是有些事情需要跟刘一常老师了解一下。先坐下来。”
      “找我了解一下?找我了解什么?申士成也被杀了?真是太可怕了。可是我什么都不知道啊,你们要问什么?”刘一常有点战战兢兢地看着两位警察。
      旁边的张莹握着大常的手安慰道:“大常,你别紧张。警察问什么你就说什么好了。有什么好紧张的。”
      可能是张莹手上传递来的温度让大常暂时冷静了下来。她喝了一口水,然后深呼吸了几下。
      陈俊树说到:“刘老师,你是新疆班班主任对吧,麻烦你向我们大概介绍一下你所带班级的基本情况。”
      大常莫名其妙地看着陈俊树,又和张莹对视了一眼,她还是没忍住,问了句:“怎么了?问我这个干什么呢?这和杀人有关吗?”
      张远说到:“不一定有关系。我们现在和你谈话的内容,在未经我们许可之前,你一句都不能对外透露,我们就是了解情况。我们问什么,你就回答什么。”
      大常蹙眉看了张远半天,然后点了点头。
      “我所任教的班级为高二9班,也就是所谓的新疆班。其实他们都已经18岁了,和高三的一样大,因为他们要提前多花一年学习汉字拼音。这一届的学生基本都是99年,还有98年的。因为新疆那边上学稍晚。”
      旁边还有一名警察在快速记下大常说的话。
      陈俊树问道:“班级男生女生各多少名?”
      “班级共40名学生,11名女生,29名男生。他们平时都不能随意出校门,都是住在学校统一安排得宿舍里。宿舍是九个人或者十个人一间,女生一个宿舍,男生三个宿舍。”
      “你手上有他们宿舍安排得名单吗?”
      大常说到:“我知道他们谁和谁一个宿舍了。快三年了,基本没变过。现在就要吗?我可以写下来。对了,我手机里面有那个宿舍安排表格。”
      张远和陈俊树看了看之后,问道:“现在新疆班学生还在教室上晚自习,对吧,宿舍楼里面有宿管阿姨吧。我们要搜查一下学生宿舍,每一个宿舍都要搜查。但是不能打草惊蛇。平时检查宿舍你都在吗?”
      大常点点头:“每个月会不定期地检查宿舍。我和宿管阿姨一起。”
      陈俊树安排到:“这样,你、宿管阿姨,带上我们两名便衣,我们要彻底搜查学生宿舍。”
      大常看了张莹一眼,眼睛里尽是不解,不过她还是听从了安排,和陈俊树一起去学生宿舍了。
      张远留下来和张莹一起。
      张莹抱着肩膀瑟瑟发抖。张远见状,过去拍了拍张莹的后背。
      “难道你们怀疑是大常他们班学生?”
      “有可能。我们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性。”
      “可是,为什么呢?动机又是什么呢?新疆班的孩子一个个那么乖,大老远的从新疆过来念书。平日里和被害人也没有联系啊,怎么会是他们呢?”张莹不太相信。
      “动机我们也不知道。先看看能不能找到证据。这个凶手很聪明,希望我们不会打草惊蛇。”
      “现在申士成也死了。凶手为什么非杀他不可呢?”
      “陈金玉和胡鑫本来应该不是凶手的目标。王校、孙校和申士成才是。而且在这么紧张的氛围下,都要杀了申士成,我觉得凶手非常想要申士成的性命。”
      张莹突然想到刘园老师跟她讲的申士成之前与潘美静老师之间的事情。她抬头看着张远。
      似乎有感应一般,张远回复到:“我们也认为这件事也许跟三年前潘美静老师自杀事件有关。可是,潘美静老师人都不在了,谁会替她报仇,谁会有这个动机呢?这和新疆班的学生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知道这些东西应该问谁。”
      “最关心最在乎潘美静老师的人。”
      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张远和张莹走出办公室来到传达室。传达室现在有一名警察还有蔡德利在。
      他们两个人快速走向操场。远远看去,操场上那间办公室灯还开着。
      张远走过去,敲了敲门,没有人回答。他用手一拧,门旋即开了。办公室里面开着灯,但是人不在。
      “打电话吧。”张远拨通了田有为电话,一直没有人接。
      难道回家了?今晚又是轮到他值班,直到明天早上的,这会儿他会去哪里呢。
      张远问了下门卫老蔡,田有为放学后就出校门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他家离学校也不远,难道回家了?
      张远给陈俊树打了个电话,说明了下情况,便开着车直奔田有为家里了。
      张莹在传达室坐着等大常回来。
      田有为家住在顶楼六楼。张远下车一看,他家的灯还亮着。他大步流星,三步并作两步跑了上去。
      到了六楼,张远敲门敲了半天,田有为才过来开门。
      进屋后,张远注意到卧室的灯都是关着的,就客厅开着灯。客厅的饭桌旁边,有条椅子是拉开的。有可能刚才田有为一直坐在这里看什么东西。可是桌面上干干净净的,啥都没有。
      田有为见张远进来后就不停地东看西看,他不禁问到:“张警官,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张远看着他问道:“今晚不是应该你值勤到明天早上吗?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田有为愣了一下,想了想,回答到:“哦,操场上,离我办公室那么近的地方又死了个人,我有点发怵。而且我看见申士成的模样了。我实在心里有些承受不了,就回来休息了。”
      “那你以后不敢回你办公室了?”
      “我就今天吧,可能反应大点。估计睡一觉就没事了。”
      “你是回来睡觉休息的吗?怎么你衣服也没换,鞋也没脱呢?”
      “我......我回家后觉得太累,就直接躺沙发上了,根本没...没注意到这些事情。”
      张远“哦”了一声,然后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田有为见张远坐下之后,自己也一屁股坐在了餐桌旁边的椅子上。
      “张警官,你这么晚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是有事。而且是很重要的事。我估计你心里应该也有数。”
      田有为右边眉毛抬高了一下,奇怪地看着张远,没有回复。
      “我们现在确定这一系列的谋杀案与三年前潘美静老师自杀事件有关。”
      田有为右边眉毛慢慢放了下来,不动声色。
      “我们怀疑是跟潘美静有关的某个人,现在这个人我们怀疑是新疆班的学生,可能出于为潘美静报仇的动机,杀害了王校、孙校和申士成。陈金玉和胡鑫则是计划外的谋杀,因为他们知道了会威胁到凶手的信息。”
      张远注意到了田有为的面部表情。当他再次说道潘美静的名字的时候,他注意到田有为开始抿紧嘴,眼睛里透露出来深深地悲伤。他把脑袋深深地埋在自己的掌心里,双手不停地搓着自己的脸。
      过了几分钟之后,田有为低声地说到:“他们三个该死!的确是非常该死!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亲手杀了他们!他们现在每天过得开开心心,体体面面的,被人尊敬着。他们可知道当年就是他们三个慢慢地逼死了美静!他们还恶习不改,一切从自己的角度出发,一点都不体谅别人的难处。还利用职务之便,大肆敛财。我觉得他们死了一点也不可惜!”
      田有为老师一直是沉默寡言,不怎么说话,包括上次的审讯,也显得很克制。看见他这么大情绪,张远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是不是去潘美静前夫家里受到刺激了?
      过了一会,他问道:“申士成和这个也有关系吗?”
      田有为恨恨地说到:“他关系最大!后来美静住院的时候,我去看过她。她特别痛苦内疚地问着我,这一切是不是她活该咎由自取。她没有表情地一遍又一遍地复述着,这一切是不是都是她自己一手造成的。她还问我,我是不是像申士成一样看不起她,觉得她把事情都搞砸了。她还是比较在乎申士成的看法,当时的老公对她特别差,动辄打骂。她觉得申士成可能是唯一爱过她的人。还有她的儿子。可是她儿子死了,申士成.....申士成居然说这一切都是她自己造成的,说她把很多事情都搞砸了。美静特别棒,连续三年是市级优秀班主任,她平时特别关心人,有什么就说什么。都最后都抑郁症了她还想着应该送走那帮孩子再说。最后等孩子们期末考完试了,放完暑假了,她才自己一个人在儿子曾经的房间自杀。
      我平时不喜欢王忠义和孙明德,都以为是因为小时候他们欺负过我。但是不是,我不喜欢他们只是因为他们自私自利的工作作风。小时候被欺负,我其实最恨的是我自己还有我的父母。为什么那个时候我那么懦弱,没有打回去,没什么我父母一直说打几下没什么,为什么他们没有好好保护我。以前都不会保护自己,现在他们再在一起做缺德的事情,我一定不会放过他们。所以我和贾立凡一直盯着他们三个,不过一直没有有力的证据。
      我的确想念美静。不和我在一起也没关系,她过得开心就行。刚来醴临实验中学的时候,有一次,我们两个人还有谢军贾立凡四个人一起在外面吃饭。那是一个小饭店,老板给我的一次性筷子质量太差,那个筷子边缘凹凸不平,把我的嘴都划破了,还留有很多细细的竹丝在肉里面,我疼得不行,流了不少血,美静很生气,就去责问那个老板,为什么拿这么破的筷子给我,老板还说是我不小心。美静见老板这么说,就生气与老板理论起来。后来还是我劝美静,说不要生气,没有关系。美静当时生气地为我据理力争的样子,我一直记得。长那么大,第一次有人为我出头,第一次有人为我生气,为了我与别人吵架。可是我呢,看着美静慢慢地走向深渊,却无能为力。”
      田有为说到这里没有接着说下去,他双手更用力地捂着自己的脸。泪水从他指缝里流了出来。
      张远起身从茶几上上拿了纸巾给他。
      等情绪平复下来以后,田有为说到:“你上次问我知不知道‘静待花开’这个名字时,我就知道这件事和美静有关。因为‘静待花开’就是美静的网名。她的□□上一直用的是这个名字。我现在还有她的□□号,我时不时地还会去看看她以前发布的状态。但是美静都走了三年多了,学校里面的人基本都已经忘记她了,谁还会为她报仇呢?难道是她老公?不可能,美静死后半年不到,她老公就复婚了。现在又有了儿子,都2岁了。他们一家对待美静都不好。当时美静还没下葬的时候,他们家最关心的就是美静的殉葬费有多少。美静婆婆与公公还一直唠叨美静的不是。人都死了,还不住抱怨。我刚从他们家出来。我不明白谁会这么做。我开始还以为是贾立凡,孙校死的时候我看见是他把那个有毒的茶包收起来了。我知道他内心有多么厌恶王校和孙校。可是他没有杀申士成的动机。而且申士成死的时候,他一直和我在一起,根本就没有时间去作案。我觉得申士成就是该死。蔡德利告诉我,他嗜赌成性,欠了很多债。追债的人都追到学校了。听说他还跟孙校王校借过钱,都没有成功。我知道他联合他那个卖电子设备的老乡还有孙校王校一起昧了不少黑心钱。王校遇害的那个晚上,我其实没有在学校里,我从学校后门的小洞里出去跟踪申士成了。那天蔡德利告诉我又是他那个老乡来学校门口接走的他。那时候电子设备已经安装完了,马上到付尾款的时候,我就一直跟着他们两个。晚上得知王校被害了,我担心我被怀疑,于是将错就错,说自己一直在学校。当晚我一直跟着申士成,我知道不可能是他。那天晚上申士成一死,而贾立凡又一直和我在一起,我就立刻反应过来了,只有一个可能:是以前美静资助的新疆学生。
      美静工作以后就关注贫困地方的学子,还带着学生一起做善事。她还是驴友,喜欢徒步旅行,探险。我知道每年暑假,她都会背着家人偷偷摸摸地去边疆地区贫困孩子家里,给他们带去生活用品,顺便和他们一起生活几天。后来我得知,她每年暑假都会去新疆一个地区几天,而且她每个月都会固定给新疆那个孩子打钱,会写信交流,坚持了很多年。她对新疆有特殊的感情,因为她父母之前在新疆工作,可是只把她带在身边一年,就又送回奶奶身边了。但是美静一直说那一年是她最幸福的一年,每天都有热腾腾的烤馕和羊肉吃。那里的水果也特别甜。她一直告诉我新疆的烤馕有多么香,工作后这里与烤馕味道差不多的只有烤饼,她每天早上就喜欢吃那个。工作后一有时间,她就会找机会去新疆徒步旅游,趁机去资助新疆贫困学生,这一切都是秘密的,她没有让她老公或者其他人知道。”
      “那个接受资助的孩子现在应该在醴临实验中学。你知道接受资助的孩子是谁吗?”
      “那是好几年前的事了。现在真的不知道。如果我知道的话,在美静死后,我会接替她,接着帮助那个孩子,不会让他走到这个地步。”
      “你刚才去潘美静前夫家里干什么?是想找出和那个资助孩子相关的信息吗?”
      “是的。可是那个男的一直不同意美静放假到处出去徒步旅行,也不喜欢她一直资助各种孩子,美静一直瞒着家里。所以家里没有留下任何信息。美静去世后,他把美静留下的所有东西全都扔了,一点没剩下。我只在他家门口堆满灰的信箱里找到几封寄给美静的信。有云南地区孩子的感谢信,也有一些垃圾信息。没有有用的。”
      田有为从电视柜下面的抽屉里拿出几封铺满灰尘的信件,递给张远。张远大致看了一下,确实是没有什么价值。
      “这么看来,没有办法找出美静一直资助的男孩子是谁了。”
      田有为摇了摇头。
      这个时候陈俊树打来了电话,问张远的情况,同时也告知张远,对学生宿舍的搜查一无所获。
      到目前为止,这个案件既涉及到未成年人,又涉及到少数名族,社会影响还大,所以在没有任何证据之前,只能小心行事,千万不能打草惊蛇。
      整个晚上所有警察们都在加班加点,连续查看新疆班学生,尤其是男生的所有资料,同时,也在查看案发时间的所有监控,想找出来,案发时间前后,哪个孩子可疑。
      大常和张莹一起回家睡觉了。可是两个人回到家也睡不着。脸都没洗,就刷了下牙,就倒在床上了。
      张莹看着大常眼神直直的,一直盯着天花板发呆,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她把身体挪了过去,紧紧握住大常的手,轻声问道:“大常,你想什么呢?”
      大常依旧沉默,过了半晌,她回答到:“张莹,你觉得有可能吗?真的是我们班的一个孩子做的?他们还只是孩子啊,每天就会嬉笑打闹,相互埋汰,怎们会有人会杀人呢?我怎么看那40个孩子,怎么想都想不出来谁会是一个杀人凶手。”
      “他们的世界,他们的生活是怎么样的,我们是无从得知的。毕竟我们不是他们,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做出一些事情或者不做一些事情。”
      “那是不是我这个班主任太失职了。我天天和他们生活在一起,比他们的亲生父母还要多。我居然没有发现哪个孩子有这么大的问题以至于要杀人。是不是我不够关心他们。如果我平时再细致一点,再多了解他们一点,知道他们的心理动态,能及时地开解他们,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豆大的泪滴从大常的眼睛里不断地落下来,张莹赶忙伸手去擦,可是根本擦不掉,最后泪水越来越多,像小溪一样流了下来,很快枕头就湿了。
      张莹没有见过这样的大常。以前的大常高兴了就会大笑,笑声很大,很远的人都能够听见;难过了就会骂几句脏话,然后大吃大喝一顿,吃完了就完事。
      可是这样的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眼镜也不眨一下,任凭眼泪汩汩往下流,连哭声都没有的大常,张莹没有见过。
      她赶紧起身拿来纸巾,替大常擦拭眼泪,没注意到自己的眼泪也在哗哗往下面流。
      “大常,很多事情是我们控制不了的。”
      “我见过王校的女儿,上高二了,胖乎乎的,长得很随王校,都说长得不好看,可是学习成绩很优秀。我不喜欢王校,可是她的女儿......已经没有爸爸了。我一直在想,我们班会是谁呢?.......哪个男孩子会连杀五个人呢?可是....我怎么想也想不出来会是谁。张莹你知道吗,我从我的脑海里一个一个过他们的样子............先从他们的座位开始,一个一个过.......我觉得没有一个人会做出这种事............然后..........我又从他们的学号开始,挨个过人。我仔细想他们的性格和他们最近的表现,可是都被我排除了。你说会不会是警察弄错了.......他们是三年前才来到咱们学校的,跟那几个人无冤无仇,不可能啊。你说是不是警察弄错了?”
      “警察没说一定是他们啊。只是一个大概的怀疑方向。”
      “刚才搜查学生宿舍的时候你没在现场,你不知道他们搜得有多仔细。床板底下,床柱子里,他们都一一搜寻。陈警官的那个眼神,我描述不出来。”
      “找到什么东西了吗?”
      “我不知道,应该是没有。不过,陈警官那个眼神.....”
      “你别多想了,赶紧洗洗脸吧,回头脸上都起皮了。”
      “如果真是我的学生,”大常突然激动地坐起来,激动地说到,“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学生!哪个畜生这么蠢!我要问问他,还有一年就高考了,还有一年就能去自己想去的大学了,我要问问他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这么蠢做这种事情!为什么自己的前途自己的人生都不要了!为什么这么蠢!”大常说完又嗷嗷大哭。
      张莹只是抱着她,只能让她先哭够再说。
      大常伏在张莹的肩膀上不停地抽泣,肩膀大幅度的起伏不定。过了十多分钟后,抽泣幅度稍微小点了。
      张莹低声说道:“大常,你们班一共有40名学生。现在学校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你现在就是他们的主心骨,即使有一个孩子犯了错,还有另外39名孩子更需要你呢。有一个孩子误入歧途,那还有39个孩子等着你去指导他们,关心他们呢。你是班主任,你每天的工作对象是一群活生生的人,你每天都会遇到各种各样想象不到的问题的。可是你最基本的职责,是要保证你带的班级要稳定,孩子们能正常地学习生活。你要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明天肯定是很忙乱的一天。也许警察还会要找你了解情况的,毕竟就你最了解那帮孩子的情况。明天你还有课,你还要盯早自习、午自习和晚自习。你要这么一直哭下去吗?明天看见你们班孩子你也是这样不停地哭吗?”
      大常没有回复,不过抽噎的声音明显小了。抽噎了几下后,大常拿纸用力地吮了吮鼻涕,然后下床洗漱了。
      洗完脸回来后大常把灯关了睡觉,张莹也想方设法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大常进班盯早自习前,她在教室门口先深呼吸了两大口,然后才昂首挺胸走进去。
      进去之后,完全感觉不到不同的气息,一切都像往常一样。帕丽坦正在认真地背着外语单词;她阿克阿洪正在背一篇英语课文;坐第一排的萨比尔正在解一道空间几何题,他同桌,小小的个子的狐狸,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写题,估计是告诉萨比尔这道题怎么解出来;最后一排的巴图尔正默读着语文课文;艾则孜也是默读;阿里木则是在边抄写英语单词,边背诵;靠窗户的热合蔓看着窗外发着呆,一看老师的视线快转向他了,赶紧把视线转向课本;艾尼此时还冲着他同桌边乐边低声说着什么。两个人嘴角都上扬着,肩膀靠得紧紧的,虽然装模作样看着课本,但肯定是在一起说话呢;阿不都依然在写他最爱的数学题。
      大常一遍一遍地看着他们的脸,和以前一模一样的脸,她一步一步踱到教室最后面,看着他们的后脑勺和背影,长久地看着。
      她告诉自己,就是警察弄错了。这三年她都陪着这帮孩子,她了解这帮孩子。不可能是他们当中的一个。警察也会出错的,自己静下心来,也许什么事都没有。
      她记得自己第一次见这帮孩子的时候。那也是她第一次参加工作。第一次做老师就被安排做班主任,她一个礼拜都紧张不安。
      结果第一次见到他们,他们刚来到醴临,比她更紧张,一个个怯生生的,都不敢正眼看她。上课什么话也不敢说,课堂氛围总是压抑沉默的。
      后来大常就开始哄着大家,逗大家玩。让大家活跃一点。结果他们毕竟是孩子,和大常熟了以后,课堂上就开始过于活跃。课上萨比尔总是唱歌;艾尼总是与热合蔓一起小声说话;巴图尔总是傻笑,课堂纪律开始需要管理。
      大常毕竟没有工作经验,一上她的语文课,班级反而最活跃,总是要停下来管纪律。等到班级需要停下来管纪律的时候,班级的成绩肯定就不会太好了。那一次的期中考试,他们班语文考了年级倒数。
      大常回到家后就大哭了一顿。第二天也脸色不好,闷闷不乐的。当她去学生宿舍例行检查时,阿里木率先看出来大常的不高兴。
      当时阿里木坐在床沿上,担忧地问大常:“老师,你怎么了?是不是不高兴?”
      阿里木这么一问,宿舍里其他的八个人立刻都看着大常。
      大常挤出了一个笑容说:“没事,没有不高兴。”
      阿不都说到:“老师,是不是我们的语文考得太差了?年级倒数第一?”
      热合蔓傻不拉几地说到:“老师,可是我们的数学考了第一!”
      顿时宿舍的人狠狠地瞪着热合蔓。
      大常没有说话,只是保持挤出的那个微笑。
      狐狸突然说道:“老师,以后你要对我们凶一点。就像数学老师那样。你知道吗,我们上数学课特别认真,都坐得笔笔直直的,都不敢说话,只敢认真听着数学老师说的每一句话。我们要是在下面私下讨论了,数学老师就会批评我们。你也应该那样。”
      巴图尔憨憨的也接着说到:“是的,老师,数学课的纪律特别好。我上数学课从来不敢说话或者睡觉。不过老师,你放心,以后你的语文课我也不会说话睡觉的!一定好好学语文。”
      艾则孜低声说到:“对,老师,你应该对我们凶一点,有的人不凶不行的。课下怎么样无所谓,但是课上可以更严格。”
      “老师别不高兴了,下次我们肯定会考好的!以后我上课也会认真听课的。”艾尼认真地说到。
      全宿舍的人一起不屑地“切”了一声。然后哈哈大笑。
      大常看着他们幼稚得脸上写满认真的样子,不由得突然心情好了起来。
      她非常清晰地记得进他们宿舍的时候,觉得宿舍里面暗沉沉的,可是在那一刻,透过他们身后的窗户,似乎突然整个宿舍充满了阳光。她的内心突然敞亮起来,之前的阴霾一扫而光。开学工作以来各种压力似乎在那一瞬间都没有了。
      从那次以后,她调整了自己的上课状态,课上对学生们要求严格,尤其是纪律;课下和学生们打成一片。之后全班的语文成绩越来越好,一直保持考年级第一。
      她特别感激当初给她提意见的学生们,有的时候,他们才是自己的老师。与他们相处的这三年,她收获了他们的尊重与爱护,她也越来越喜欢这帮孩子们,每一个都喜欢。
      所以,她一点都不相信警察的推断,警察肯定是弄错了。
      盯完早自习,大常就被警察请到临时警用办公室了。应该今天教她们班所有的老师都会要询问一遍。
      脸上挂着两大黑眼圈的陈俊树和张远都在里面大口地抽烟。见大常进来了赶紧把烟掐了,各灌了两大口咖啡。
      肯定整晚没睡觉。
      他们面前的桌子上摆了厚厚的两叠资料,大常瞅了一眼,有学生的档案。
      陈俊树开门见山:“刘老师,还有很多情况我们需要向你了解一下。毕竟你最了解他们。”
      大常点点头。
      “我们昨天连夜调集了你们班所有学生的资料,从小到大的都有。基本是比较全的。可是我们没有发现我们想要的东西。我们怀疑其中一个学生是潘美静老师以前资助的对象,不过潘美静老师三年前去世了,所以他们的联系也就断了。我们怎么查也查不到潘美静当年资助的对象是谁。你知道你们班谁家里比较贫困,有可能是潘美静的资助对象吗?或者你有没有听学生提起过?”
      “潘美静?三年前自杀的那个老师?和她有关?我没有听学生说起过。资助的?这个更不好说了。你们也看了学生们的档案。他们绝大多数人家里都是贫困的,所以拼命念书。如果说谁比较贫困,需要被资助的话,我只能说,他们都需要被资助。这个我真的排除不了。”
      张远和陈俊树对视了一下,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张远看见窗外张莹走过来了,他起身开门,把张莹直接请了进来。
      张莹坐下后,陈俊树问道:“今年暑假,王校,申士成,田有为,贾立凡还有你们两是护送他们回家的吧。你们还参与了家访。在家访的过程当中,你们觉得谁家里比较困难,或者特殊的地方吗?”
      大常回答到:“这几年每年暑假基本我都送他们回家。我也会去他们家里家访。要说贫困,真的大部分孩子家里都是贫困的。但是对待老师们都是很尊重的。”
      旁边的张莹接到:“我们去的大部分孩子家里,很多家庭都没有收入来源,有少部分的会养羊或者种一些果树,但是收入都很低。很多人家里是单亲,没有爸爸或者没有妈妈。”
      “他们有的爸爸出去干活了,好几年没回来;有的是妈妈离家出走了;或者父母得了重病没有办法医治。很多情况。我知道的单亲家庭,班里有13个。”
      “这个我们也了解到。”张远说到,“还有一个问题,你们知道最近半年或者一年之内有没有哪个学生家里发生重大变故的,比如说,双亲去世的,或者其他的对孩子打击比较大的?”
      张莹和大常对视了一眼,不明所以。
      张远解释到:“所有罪犯犯罪的触发都有一个点。就像这起案子。为什么凶手选择这个时候动手而不是以前或者其他时候呢?我觉得很有可能就是最近一年或者半年之内,凶手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触发了他犯罪这个点。”
      大常问道:“你们确定是我们班学生干的吗?还有其他的嫌疑人吗?”
      张远和陈俊树对视了一下,给大常看了一张时间表。时间表上密密麻麻写着五个被害人被害的时间,地点。
      对着这张时间表,张远解释到:“五个被害人遇害的时间基本都是周一,晚上8点左右或者9点左右。除了胡鑫是周三被害的。不过我们有理由相信胡鑫是在学校课间拿了凶手事先准备好的一瓶有毒的可乐,回家喝了之后毒发身亡旳。还有陈金玉是周二。你们看看这个时间点有什么特点?”
      张莹认真看着,嘴里念念有词:“周一,八点或者九点。八点九点一般是学生下晚自习的自由活动的时间点。”
      “正确。而且为什么大部分是周一晚上呢?你们周一晚上是哪个老师盯晚自习?”陈俊树问道。
      “老教师李艳红老师。”大常声如蚊蝇回答到。
      张莹看着大常,似乎也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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