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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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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俊树:是吗?他们两的动机是什么?
蔡德利:男人嘛,杀人要不为钱,要不为情。还有什么其他原因。
陈俊树:那在你看来,是他们两个当中的一个干的还是他们两个合伙干的?
蔡德利:都这样了,我觉得应该是合伙。他们两个人的关系一直特别好。我就看见田有为下班的时候和贾立凡一起走,他和其他人基本都不说话。而且他们两个在一起时说的话都是很私人的话。
张远:他们经常下班一起走吗?
蔡德利:不是经常。就是有时候会下班一起吃饭。田有为就和贾立凡接触多一点,下班我就见他和贾立凡一起活动过。
张远:那他们为什么要合伙一起杀死这几个人呢?
蔡德利:唉,我其实不应该说得太多,贾立凡和田有为人都挺不错的。而且他们两个平时对我也比较照顾,尤其贾立凡,跟我相关的很多事情都会告诉我。
张远:跟你相关的事情?什么事情?
蔡德利:王忠义和孙明德,哦,就是王校和孙校一直想要开除我,可能我烟瘾太重。贾立凡就私下里提醒我,让我在两个校长面前注意一点。私下里我们也总是交流。他们两问过我很多事情。尤其是关于他们三个的。因为平时关系都不错,所以有时候我闲着也是闲着,就帮他们盯着点他们三个人。
陈俊树:他们三个?王校、孙校、申士成这三个?为什么?为什么让你盯着这三个?
蔡德利:还有一个人是申士成老乡。我觉得他们两个可能觉得他们三个一起贪污受贿。
张远:你还挺配合的,让你盯着就盯着。
蔡德利:嘿嘿,我闲着也是闲着。我主要也看不惯贪污受贿这种行为。最后都是我们小老百姓吃亏。而且田大胖和胡萝卜其实一直也盯着他们两个。反正我们门卫一天到位闲着也是闲着的。
陈俊树:是吗?那你们几个人还分成好两派?
蔡德利:嘿嘿,没那么夸张。没那么夸张的。
张远:那你盯着他们三个有什么结果吗?
蔡德利:其实也不能说是专门盯着。就是看见他们几个和申士成那个老乡一起了就告诉他们两一声就行。有一次,贾立凡还想让我把学校的监控关了,我没敢。我要是这么干,肯定早就滚蛋了。这个事,我之前也坦白了,警察同志。
陈俊树:对了,你上次说关监控干啥?
蔡德利:贾立凡想去孙校找点东西。不过,最后我没关监控,警察同志,你们可以查,我还劝他不要这么冲动。好好过日了就可以了。不过我一个小小门卫说的话,他向来是不重视的。陈俊树:让你关监控就是孙校遇害的前天晚上对吧。
蔡德利:对对对,就是那个晚上。这个事我之前已经坦白过一次了。
陈俊树:这么说来,他们两的嫌疑确实很大。
蔡德利:唉,他们两个一直在计划什么事情。他们两个这次这么大胆暴露自己,估计也是做好心理准备了。我没想到会死这么多人。这些跟我可是一点关系都没有,警察同志,你们回头一定要查清楚了。我就是一个小门卫,小老百姓。家里还有一个生病的妻子需要照顾呢。你们可要查清楚了。
张远:你知道什么就说什么吧。放心,我们警察会把一切都查得水落石出的。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蔡德利:那我先谢谢你们了,警察同志。一定要查清楚,我和这些事一点关系都没有的。
陈俊树:你说说,他们为什么非要杀死这几个人。
蔡德利:当然还是为了三年前那件事。我对那个老师的印象也挺好的。真是很可惜的。
陈俊树:三年前什么事?
蔡德利:你们不知道吗?现在申士成都死了,王校、孙校也死了。肯定就是和三年前那件事相关啊。
张远:你是说三年前那个潘美静老师自杀事件?
蔡德利:是啊,你们不知道吗?没有老师和你们说起吗?我以前以为只是和他们几个贪污相关,后来有天早上,我听见林书记和胡校提起来,可能与三年前那个事相关。
张远:林书记与胡校提起来?哦,知道了。那件事是和田有为老师有关,对吧。
蔡德利:田有为一直没结婚,也不出去见人就是为了她。刚开始来的时候,田有为比现在活泼一点。他是和潘美静老师一起来的。下班了有时候两个人会一起走。后来不知道怎么了,潘美静和申士成走到一起了。不过最后她嫁给了一个公务员。之后生了孩子,没几年孩子就得病死了。不到半年,潘美静老师也自杀死了。
张远:潘美静老师是自杀,和他们几个有什么关系呢?
蔡德利:我听说是被他们三个逼死的。至于怎么逼死的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和他们三肯定是脱不了关系的。
陈俊树:那这和贾立凡有什么关系呢?
蔡德利:他们两个关系好啊。而且两个校长,尤其是王校不死,贾立凡怎么能当上德育校长呢,你说是不是?贾立凡一直被王校和孙校压得死死的,有时候被训孙子似的。
张远:你是看见什么还是听见什么了吗?
蔡德利:这还用看见和听见吗?肯定是这样啊。连书记和胡校都这么认为。
张远:你听说过“静待花开”这个名字吗?
蔡德利:什么花开?
张远:静待花开。
蔡德利:静待花开?这是什么?某个人的名字吗?怎么这么长,四个字?没听过。
陈俊树:那你把今天晚上6点到发现申士成尸体的期间的所有事情描述一遍吧。
蔡德利的描述和胡校的描述基本一致。看来当时的情况基本就是这样。他又絮絮叨叨地说了不少其他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平时不怎么说话的一个人,原来在警察面前这么能说。这一点很让张莹意外。
最让张莹意外的是,胡校和林书记看着啥事都不知道,原来他们对每一件事都有自己的看法。
第三个是当晚守着新疆班学生上晚自习的音乐老师李艳红老师。52岁了,戴个眼镜,马上就退休了。
陈俊树:李老师,您好。这么晚了,有些事情还是得问您一下。
李艳红:没关系,你问吧。我们学校这些年一直好好的,今年这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是不是和什么犯冲了。
陈俊树:每周一晚上是您上晚自习,对吧。
李艳红:是的。学校照顾我,我自己主动申请的。正常说,周一晚上新疆班学生都应该在宿舍集体做卫生的。不过,可能见我岁数大了,这一辈子都在学校兢兢业业的,所以同事们和领导们也比较照顾我,让我周一上晚自习,新疆班学生周五再在宿舍做卫生。我周一晚上没什么事,我老伴固定周一晚上出去打牌,每周一我们吃完晚饭,他就送我过来,等下晚自习了,他也打完牌了,再接我一起回去。
陈俊树:今天晚上晚自习您是一直在教室还是?
李艳红:我没有一直在教室。没有必要。新疆班的学生挺乖的。老师的办公室就在隔壁。教室有什么响动我都能听见。而且北边走廊的门是锁上的,他们如果要出教室肯定要从我办公室过。我肯定就看见了。所以在办公室和在教室的效果一样。有时候我有事了就会回办公室呆着。因为这个新疆班是全校最乖的班,肯定不会出任何问题的,我就没必要一直在教室呆着了。不过今天晚上我一直在教室呆着,就回了两趟办公室。
张远:您看见有任何学生出教室吗?
李艳红:没有,没有。跟你们说了,新疆班的学生很听话懂事的,没事是不会瞎跑出去的。我一直盯着呢。
张远:确定吗?
李艳红:确定的,当然确定。新疆班的孩子能出什么事。
张远:那您上自习的时候一般都是在干什么呢?我感觉上自习那么长时间,挺无聊的,挺辛苦的。
李艳红:是啊,就是无聊。我马上就退休了,也没什么事干。上自习的时候,就看着学生呗,看看学生在干什么。
张远:全程看着学生?一直盯着学生看?您这太敬业了。我们上自习的时候,老师有时候改作业,有时候还会出去接电话,看看手机。
李艳红:也不是全程。我现在马上就退休了,岁数也大了。眼睛也不好。有时候也不是一直盯着学生旳。有时候我也像其他老师一样,看看手机。我教了一辈子书,也没啥其他的爱好。以前喜欢逛逛街,现在有手机方便多了,就看看淘宝什么的。
陈俊树:好的。“静待花开”这个名字,你见过吗?
李艳红:“静待花开”?没有。这是什么名字?有什么关系吗?
陈俊树:没什么关系,我就随便问问。
李艳红:哦。这样。反正有什么事,随时找我。都不容易。我在学校工作大半辈子,一直兢兢业业,就只盼学校好。我还是个老党员,一直在教学一线,一直不轻松。
陈俊树:好的,谢谢合作。有问题我会找你的。
听完李艳红老师的这些,张莹不禁冷笑了一下。这张老师,难怪在学校风评不好。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仗着自己是老教师,听说老是跟年轻老师调课,把时间段不好的课都给年轻老师上。现在说的自己有多敬业似的。
听大常说过,他们班最乱的就是音乐课。老师啥都不管,课堂上随便学生打闹,让学生自己备课,自己讲,要不干脆就给学生放电影。还说自己身体不好,只能教一个班。
晚自习的时候从来不管学生在下面干什么,经常自己在办公室看视频,玩手机;有时候去教室了也是自己玩手机,学生们在下面干什么,完全不管。
也就新疆班听话,要是其他的班也许早就出事了。
好嘛,现在说的自己很敬业一样。张莹小嘴一撇。
她接着往下面听。下一段是田有为的。
陈俊树:田有为老师,麻烦你把今晚六点到发现申士成老师尸体期间,你所有的活动说一下。
田有为的描述与胡校以及蔡德利的描述基本一致。
陈俊树:你和贾立凡两个人单独在厕所时,确定两个人都没有接触过厕所门沿吗?
田有为:没有。我知道你们可能怀疑是我或者是贾立凡。但是我可以很清楚地说,不是我们两个人。如果是我的话,我不会挑立凡在场的时候这么做;他也不会挑我在场的时候这么做。
张远:好吧。能说说你和潘美静老师的关系吗?
田有为:美静?这.....这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陈俊树:不一定有关系。所有的事情我们都要问一下。
田有为:美静都走了三年五个月了。这些不可能和她有关的。
录音机里传来一阵沉默。
张远:你们之前是在一起过吗?
田有为:我和美静?没有。我这个人太木讷,也不会说话。没人能看上我的。
张远:那你们是普通同事关系?
田有为:朋友吧,不仅仅是同事。我们一年来的。
张远:潘美静老师后来为什么会自杀呢?
田有为:美静...她命不好。她一直命不好。爸妈跟她也不亲,一直只疼她姐姐。小时候他父母外出工作,也只把姐姐带在身边,美静就待在父母身边一年,后来就被送回奶奶家了,一直跟着奶奶过。结婚了吧,也不怎么样。她总是一条道走到黑。
张远:她的死和王校、孙校、申士成三个人有关吗?
录音机里又传来一阵沉默。
田有为:你们是怀疑他们三个被杀是因为美静?你们觉得有人替她报仇?你们觉得是我?
张远:他们三个人和潘美静之间有仇吗?
依然是沉默。
田有为:有。
陈俊树:能具体说一下当年潘美静老师自杀的事情吗?
田有为:事情过去太久了。他们三个也已经死了。具体经过,我也不是很清楚。美静结婚生孩子以后,我们之间基本就没有交流了。
张远:那你怎么确认他们三和潘美静老师有仇呢?
田有为:我也不太清楚。我也是听老大姐们说的。更何况,不管他们三个和美静有没有仇,我觉得和我们学校这几起杀人案件是没有关系的。美静走了之后,她早就没有亲人了,父母和她断绝了关系。她的葬礼父母都没有来。就姐姐来了一下。她父母和姐姐一直在东北工作定居,美玉在世上早就没有亲人了。没有人会为她报仇的。你们应该是找错方向了。我明白你们可能会怀疑是我,说实话,他们三个死了,我并不难受。但是并不是我杀的他们。我说了,我不会趁贾立凡在场的时候干这个事情。
张远:好吧。你对“静待花开”这个词有了解吗?
田有为:“静待花开”?这个词怎么了?为什么?
张远:没什么,我们就是随便问问。你听说过这个词吗?
田有为:这个和案件有关系吗?
张远:怎么,你听说过?
田有为:没,没有。
陈俊树:这样吧,有事我们会随时联系你的。
最后一段是贾立凡的。
对于当晚六点到发现申士成尸体这一期间的描述和前面三个人的描述基本一致。
陈俊树:你今晚有觉得异常的地方吗?
贾立凡:没有。唉,千不该万不该,我今晚就是不该去上厕所。也真是的,平时这个点基本也不用上,今晚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现在好了,没吃着羊肉,还惹得一身骚。
陈俊树:你别想太多了。我们警察不会随便冤枉一个好人,当然,更不会轻易放过一个坏人。你确定你和田有为上厕所时,两个人都没有接触过厕所门沿?
贾立凡:我确定。我们两个人上厕所还一直说话呢。就在最外面那两个挨着的便池上的,我们上完厕所就出来了。他根本就没有碰过门沿,我更没有。唉,我们两个真是倒了血霉了。本来我一直以为是申士成干的。暗地里一直注意观察他。结果现在他也被杀了。现在可能就我和田有为的嫌疑最大了。我们两个还好死不死地那个时间去了趟厕所,就在申士成去的前几分钟。唉。
张远:就因为你们在申士成前面去了趟厕所,所以觉得自己嫌疑很大吗?
贾立凡:警察同志,话我要说清楚。我不是觉得我和田有为嫌疑大,我的意思是别人都会这么以为的。王校和孙校死了,除了申士成就是我得到的好处最多了;有为吧,一直和他们三个不对付,全校皆知。我估计校园里那只叫大黑的流浪狗都会怀疑是我们两了。
陈俊树:我说了,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你就把你知道的好好交代就好了。你很确定田有为是清白的?
贾立凡:应该是吧。我真没看见他在厕所门沿上放毒烟,我发誓。他根本没这么做。
陈俊树:那你觉得会不会是他替潘美静老师报仇?
贾立凡:我觉得不会。有为这几年心态成熟了不少。美静刚死的时候,要说他报仇,我是相信的。可是都三年多过去了,他为什么过这么久才这样?我觉得不会。
张远:你听过“静待花开”这个名字吗?
贾立凡:“静待花开”?静待他妹的花开。花开与不开跟我们老师其实是没有太大关系的。与家长社会关系更大,尤其家长。不过我们老师能做的也就静静呆着,爱咋咋地。这世道,真是,我真他妈服了。
张远:你听过这个名字吗?
贾立凡:经常听啊,我们老师经常用啊。怎么了?
张远:你们老师经常用这个名字?谁用了你知道吗?
贾立凡:名字?我们不是用它做名字。这是一种教育理念,做课的时候经常用到。
陈俊树:那具体有谁用到过?
贾立凡:很多人吧。校长有时候开全体会的时候总是告诉我们要沉下心来,静待花开。很多人用过。但是没有人用它来做名字。现在所有名字都是实名制的,我没看见我们学校有老师拿这个做名字的。
陈俊树:如果不是你和田有为,你觉得还有谁有可能这么做?
贾立凡:唉,我刚才就是一直在想,到底是谁,还能有谁。今晚学校里面就这几个人。我想破了脑袋也不知道是谁。说实话,胡校和这个肯定是没关系的。蔡德利可能会杀王校和孙校,可是申士成和他也没有关系。我和有为也不是,更加不可能是要退休的李艳红老师。学校就剩下新疆班学生了,那更说不通啊。天。
录音机里的贾立凡一遍一遍低声排除着学校里面的人,排除完一遍又一遍,一直在那边喃喃细语。
听他们几个人的口述,确实谁都不像凶手。张莹觉得要不就是他们几个人太会演戏了要不就是他们真是无辜的。
张远见她把耳机拿下来了,便冲她扬了扬眉问她怎么想的。
张莹实话实说,他们要不有人是奥斯卡影帝,要不就真的都是无辜的。
“你当时询问的他们对吧。你觉得他们像是撒谎的人吗?”张莹问道。
张远喝了口咖啡,又细细回想了遍当时他们每个人的表现。
“他们看着都不像撒谎的。可是吧,这也说不准。我见过很多人表面无辜,但是演技炸裂,能瞒过所有人。”
“当时有作案时间的是不是只有贾立凡和田有为?”张莹问道“你们警察是不是排除了其他人?”
张远摇摇头:“没有。如果凶手真的是思虑周全的话,有的是作案时间和手段,我们不会完全凭借这一点就排除其他人。动机是最重要的。凶手一步一步设下圈套,精心计算,肯定是有明确的动机的。”
“现在针对三位老师的动机主要两条,一条是潘美静,还有一条是贪污工程设备款对吧。”
“对,目前与他们三个都有关的就是这两条。不过,这两条吧,都不好说。贪污那个吧,这个可能性较小,真要替天行道的话,没必要大开杀戒,直接举报就好了。但是潘美静那个呢,也不好说。潘美静在醴临市都没有任何亲人了,她娘家人早就和她断了联系。就剩下田有为。可是我觉得田有为又不像凶手。所以,感觉线索似乎又断了。”
张莹看着蹙眉深思的张远,疑惑地说到:“可是,我觉得你这一次怎么看上去似乎有把握的样子呢?不像是陷入死胡同的样子。”
张远:“张莹,你这么了解我了?那我可要小心点了。”他装模作样地撇了撇嘴。
张莹摇头笑了笑,没有理他。
张远自顾自说到:“我确信,凶手肯定就是当晚在学校的人。当晚在学校的不到50人。大不了我们不眠不休,把那50个人的所有信息一个一个查到底,我就不信查不出来。这一次,说实话是范围最小的一次。而且,有的时候,你觉得再不可能的事,如果只剩下这一种可能,那那种可能就是唯一的真相。”
说着说着,张远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眼前突然一亮对张莹说到:“你吃完了吗?吃完了我送你回去,我回趟所里。”
回到所里的时候已经快7点了,天完全黑了。
此时,陈俊树正在仔细盯着桌子上的一张醴临实验中学杀人事件的分析图。上面写着每个人之间的关系还有受害人被杀的时间与地点。其中中间核心部分用红笔标出了潘美静这三个字。
看来,陈俊树也是觉得整个事件和潘美静相关。最下角重点标注了“静待花开”四个字。
“陈队,你也觉得‘静待花开’这四个字很重要?”
陈俊树没有抬头,点了一根烟,说道:“凶手每一步都是有计划的、有用意的。凶手完全可以随便用其他的名字,可是却偏偏用这个名字。这对凶手来说,肯定是有意义的。”
“‘静待花开’老师们经常会用,说是一种教育理念。”
“张远,你怎么看田有为和贾立凡?”
“田有为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之前我确实一直怀疑他脱不了干系。可是他坦坦荡荡说出他不会当贾立凡在场的时候做这个事,贾立凡也不会趁他在场的时候做这个事的时候,我觉得凶手不像是他。”
“我也觉得不像是田有为。贾立凡吧,我觉得他比田有为心机要深。之前申士成的确嫌疑最大。尤其孙校遇害那天,他一直不说明自己那天上午10点左右到底干什么去了。后来查附近监控才发现他去了附近一个大超市与菜市场的门口。”
“对,我也一直怀疑他。既然他不是凶手的话,我大概能猜出他出去干什么了。”
“扔毒死孙校那个有毒的茶包了!”陈俊树脱口而出。
“对!陈队,我也是这么想的!当时那个有毒的茶包在校园里面怎么找都找不到,垃圾桶都翻遍了,厕所也找了,更何况当时那个时间段没有几个人去厕所,去的人跟这些事都没有关系。所以也不可能被冲下去了。我觉得很有可能是被人带到校外扔了。”
“而且申士成一口咬定自己出去时买吃的了,连赌博他都承认了,我想,唯一让他感到害怕不肯承认的就是和孙校的死相关的事情了。”
“对,菜市场对面就是一个垃圾处理中心。他很有可能把毒包扔在那里了。”
“可是陈队,毒包为什么会在他那里呢?他不是凶手啊。他收起毒包干什么?包庇凶手?”
陈队吸了口烟,摇了摇头缓缓说到:“他不是包庇凶手,应该是被陷害的。”
“被陷害?”
“你记得当时孙校被杀之后,贾立凡说他干什么去了吗?”
张远低头认真想了想。
他突然抬起头来说道:“我想起来了!他说他去了一趟董成办公室!也就是申士成办公室!”
陈俊树眯着眼接着说道:“我也是申士成被杀之后才想到这一点。既然他不是凶手,那他就是被陷害的。当天有机会陷害他的就是贾立凡。”
“那贾立凡就是凶手?也说不通啊,如果贾立凡是凶手,陈金玉不可能袒护他。陈金玉恨他入骨的。胡鑫也不太可能会喝他的可乐。”
陈俊树只是大口吸着烟,没做回复。
过了半晌,他吐了一口烟,轻轻说道:“我们现在范围已经很小了。我们要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多角度考虑问题。”
张远看着陈俊树说道:“其实我有一个角度。这个角度想问题的话,很多事情就说得通了。不过,还得去现场好好看看。”
两个人随即去到了醴临实验中学申士成被杀现场。
他们两个人先去操场上的男厕所查看了一番。尤其认真对比了一下男厕所门沿的高度。
之后两个人在男厕所附近四处看了看。厕所后面那个洞早就堵上了,以前乱糟糟的一片也已经被整理得整整齐齐。他们两发现那里有一个篮球。张远捡起来拍了拍,还挺好用。
回到操场的时候,他们看见一楼的楼梯口有一个小胖子学生坐在那里玩手机。走近一看,是那个经常晚自习跑操场玩手机,还总是帮田有为捡球的那个小胖子。
两人走近他浑然不觉,正低头认真玩着游戏。
张远走近瞅了一眼,发现他玩的是王者荣耀。
“同学你好!”陈俊树跟他打了个招呼。
小胖子突然抬了下头,愣了两秒钟然后说道:“警察好!”又立马低头玩游戏。
陈俊树也坐在他旁边说道:“你怎么知道我们是警察?”
小胖子头也不抬眼睛死死盯住手机屏幕,嘴里回到:“警察叔叔,等一小会行吗?我现在是电竞选手。马上完事了,最多十分钟。马上马上。”
陈俊树和张远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在小胖子身边一左一右坐了下来。
过了七八分钟后,只听见小胖子哀嚎一声,骂了一句街,退出了游戏页面。
退出游戏页面以后,他才发现自己两边都坐着警察。
他顿时站了起来,转过身面对警察说道:“警察叔叔,你们刚才说什么?我刚才是电竞选手,过于关注了。”
“我夸奖你记忆力好,一下子就看出我们是警察了。”陈俊树答到。
“当然记得啊,上次问我话的时候您还在现场了。您又不是我们学校的老师,那肯定就是警察了。”
张远和陈俊树对视了一眼。陈俊树说道:“还记得上次问你什么了吗?”
昏暗的灯光下似乎看见小胖子的眼睛看向左边,低声说:“记得。”
陈俊树说到:“记得就好。其实我还问过你们班主任和你周围的同学了。”
小胖子眼神往上一挑,意外地问道:“问他们什么了?”
陈俊树慢慢说道:“问他们为关于你的事情啊。”
小胖子不安地说到:“关于我的....我的事情?我们班主任?还有我周围的人?”
陈俊树肯定地点点头说到:“是的。你们班主任说你特别聪明,就是不是很爱学习。小学的时候成绩特别好。你周围的同学也说你反应特别快,不管是玩游戏还是哪个方面。”
小胖子嘿嘿傻笑到:“是的是的,从小到大周围人,尤其是老师都说我聪明。我上课不需要听课都比那些认真听课的人考得高!我小学的时候英语竞赛还得过全区二等奖呢。我周围同学也就那样,太笨。我都不愿意和他们一起玩。我要是好好学习,分分钟甩他们好几条街。我这是不乐意学。警察叔叔,我跟你们说,其实我学不学都那样。我家里就是有钱。我姐姐天天造钱,我爸都给她买了三辆车了。我想去当兵,或者回头自己创业。我爸爸说了念不念书随便我,现在已经不怎么管我了。”小胖子夸夸其谈家里怎么有钱,以后有多少条康庄大道在等着他。
陈俊树和张远对了下眼神。
陈俊树问道:“你上次说周一晚上,也就是王校被杀的那个晚上,你一直在操场上这个位置坐着,对吗?”
小胖子毫不迟疑地点点头回答到:“对啊,每次我都在这里坐着。”
陈俊树接着问到:“你说你看见总务处主任也就是田有为老师一直在操场和走廊遛弯,对吗?”
小胖子毫不迟疑地回答到:“对的,田主任一直都在这里。还跟我打招呼了呢。”
“是吗?还和你打招呼了?说什么了?”
“田主任经常和我打招呼的,我们两个人是好朋友。有时候我还和田主任一起踢球呢。不过我跑不太动了,太胖了。我就是帮田主任捡捡球而已。”
“那天晚上田主任和你怎么打招呼的?”
“每次田主任看见我都会和我打招呼啊。我们会像哥们一样点点头。那天也是。那天我印象特别深,因为那天排位赛我冲上王者了。王者可不好冲,我们班就我一个人。”
“是吗,你这么厉害!难怪都说你聪明。那田主任就和你打了一次招呼吗?后来打招呼了吗?”
“后来要下课,我要走的时候他走过来和我说我怎么在这里玩了一晚上还不累,我说你不也在学校遛了一晚上了不也不累吗。”
“你是一直看见田主任在操场和教学楼遛来遛去是吗?”
“是啊,我一直坐在这里没动啊。”
“可是你不是一直在打排位赛吗?你一直盯着手机怎么知道田主任在遛来遛去呢?”
“不用一直盯着啊。最后我要走的时候,田主任是从厕所那边过来和我打招呼的,不是从他办公室那边出来的。说明他一直在遛啊。要不然他肯定不是从厕所那边出来了,而是从校门口那边或者是他办公室那边出来了。而且田主任还上了好几次厕所。我能看见影子。”
陈俊树和张远相互对视了一眼。
张远接着问:“你确定上厕所的是田主任吗?”
“当然是啊,当时学校操场没有其他人的。黑乎乎的。除了田主任还能有谁。老师们都回家了,也不会来这个操场。同学们也不敢来这个操场。嘿嘿,他们怕鬼。”
“怕鬼?什么鬼?难道你不怕吗?”
“哈哈哈哈,根本就没有鬼。我就是那个鬼。这是我和我朋友一起编出来的鬼故事,故意吓唬同学们的,我还告诉同学们,我在操场上看见过鬼,拿着日本刺刀的小日本让你鬼子。谁知道他们居然都那么胆小,果然没有人。”
“你为什么要编鬼故事吓唬别人呢?”
“我喜欢一个人在操场玩。以前操场上总是有人。有谈恋爱的,有偷摸抽烟的,还有玩球的。最讨厌的是他们看见我坐在这里玩,总有人会过来看着我玩或者一起玩,时间长了,老师老来操场上抓我们。自从有人告诉我这个好主意之后,我们就一起编了个鬼故事吓唬他们,果然这学期再没有人敢偷摸来操场玩了。老师也不会发现我躲在这里玩了。哈哈哈,真是得来毫不费工夫。”
陈俊树问道:“谁给你出的鬼故事的好主意啊?”
小胖子摇头晃脑地说:“警察叔叔你们绝对想不到,哈哈哈。这个馊主意就是好学生告诉我的。好学生有时候馊主意才多呢。”
陈俊树:“哪个好学生啊?”
“不是哪个,是我们几个人一起想出来的。开学报道那一天上午,我和高二九班的艾尼在厕所一起玩游戏,还约了晚上再一起玩。他说晚上不能不出来,我就笑话他是不是怕鬼。结果他们宿舍的几个人就一起说艾尼最怕鬼了。艾尼还说不是,说在操场玩容易被人发现,人太多。当时谁说了一声,就说操场有鬼,编个故事吓唬大家,那样就不会有人总来操场了。”
“当时谁说的编鬼故事呢?”
“就是他们宿舍的吧,我不记得了,他们宿舍那天都在呢。”
这时候高三走读班下课铃声响了。小胖子低喊了一句“忘记看时间了。警察叔叔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然后小胖子灵活地一溜烟跑回教室了。陈俊树和张远也没有阻拦。这时候教学楼响起各种喧闹声。开始有学生快速噔噔噔地下楼。张远和陈俊树围着操场慢慢走。
“陈队,你刚才问话太厉害了。故意说问过小胖子的班主任和周围人,还骗他说他特别这一招真高,立马得到他的信任了。”
“到底是小孩子,一下子就被我们牵着鼻子走,跟着我们一起吹牛,把自己吹得厉害得不得了。越说越浮夸。这个阶段,又沉不下心来好好学习的青少年其实是挺渴望别人的关注的。为了得到关注和认可,可能什么都说,不管是不是自己亲眼看见的。”
“那他也不是一个踏踏实实稳重的小孩子。他说的田主任一直很在操场,可信吗?”
“你注意到他刚才说田有为过来和他打招呼时说的话了吗?”
张远回忆道:“他说‘你不也遛了一晚上也不累吗?’”
“对。是他说的。田有为从头到尾没说自己在操场上遛了一晚上。是他看见田有为从厕所那边过来,不是从自己办公室过来,就下意识地以为田有为一直没有回办公室一直在操场和教学楼遛弯。”
“田有为也有可能是从厕所那个小洞出去了,一直没有在学校里面。当晚得知王忠义的死讯,他干脆将错就错让那个小胖子做自己的不在场证明。”
“那小胖子说又看见操场有人影,所以觉得田有为一直在,这怎么解释呢?”
“你忘了刚才小胖子说谁和他一起想出鬼故事这个馊主意的?这个时间点,老师不在,除了知道鬼故事真相的同学,其他人应该不敢来操场!”
“这么说,这么说,是的,如果是这样的话,田有为当时不在学校,那他说他在学校遛弯,说完全没看见任何人在楼道以及操场周围走动的这个证词就站不稳脚了。当时学校里面即使有人从楼道下来,偷偷从男厕所后面小洞进出,田有为根本就不知道,因为他根本不在学校!当时小胖子余光看见的操场边上上厕所的人影不一定是田有为,更有可能是凶手!”
“不过还有两点”,陈俊树说到“监控里面确实没有拍到有人在楼道出来,楼梯间也没有人走动。李艳红老师也说学生们一直在教室自习。”
“李艳红老师盯自习的方式我了解。以前我们老教师们盯我们自习就是她那样盯的。”张远回答说:“我们在下面打牌,只要不发出声音,老师们在讲台前面根本不知道,也看不见。更何况李艳红眼睛不好,视力很差,大部分时间都是自己看着自己的手机,甚至一直在办公室坐着。教室有没有人出去、什么时候出去的,她根本不会知道。现在唯一的一点就是看看有没有办法不走楼道,躲过楼道的监控,能直接到男厕所的。”
“你记得之前贾立凡是怎么样躲过楼道监控直接到申士成办公室的吗?”
张远点点头。“我们去实地看一下。”
陈俊树和张远两个人走到新疆班教室的正下方地面。挨着新疆班最后一个窗户的是一根很大的暖气管。张远走近墙面细细观察,不一会儿,他指着上面的好几个脚印给陈俊树看。陈俊树拿出手机对着脚印拍了下来。
此时新疆班教室的灯还亮着。挨着暖气管的最后一个窗户是开着的,厚重的蓝色窗帘随着轻风,随意地飘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