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待花开----醴临实验中学□□事件》海之琼

12、第 12 章

　　胡鑫大概也就170 的样子，穿着一件大大的脏兮兮的校服，拉链拉到一半，漏出里面脏兮兮的蓝色卫衣领子。跟在快200斤重的大胖子秤砣后面，显得特别单薄。
　　“你干啥呢，磨磨蹭蹭的。给我快点！”秤砣回过头，冲胡鑫恶狠狠地喊道，然后笑着对张萌说道：“张老师，我把胡鑫喊过来了。”
　　胡鑫快走了两步，看见张萌后，脸上一脸的莫名其妙。喊了一声“老师好”之后，他不解地看着秤砣和狗昭。
　　张萌轻声问道：“胡鑫，你怎么知道操场男厕所后面有一个洞的？”
　　胡鑫见张萌问这个，立刻双手背后，左右转着脑袋，快速含糊不清地说道：“什么洞？我不知道啊。”
　　“张老师都知道了，你磨叽个啥！快说！”狗昭见他这个要死不活的样子，伸手大力推了他肩膀一下，冲他吼道。
　　胡鑫一个重心不稳，差点摔倒。旁边的秤砣扶了他一下，又用力推了一下他，让他快点说。
　　站稳之后，胡鑫脸上开始严肃起来，他低着头喏嚅到：“我就是有一次走到男厕后面去，就发现这里有个洞了。”
　　“你没事跑到男厕后面去干啥？那里又脏又臭的。”狗昭问道。
　　“不是老跑过去，就去过一次。”
　　“那你去那个地方干什么呢？”狗昭不依不饶。
　　这也是张萌想要知道的问题。
　　“我知道了，你肯定是想上后面去抽烟，对不对？”秤砣大声说道。
　　“对对对，我怕被看见，就跑到后面去抽烟了。”胡鑫如小鸡啄米般点头。
　　秤砣肥胖的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笑容。
　　张萌近身闻了一下，没闻到胡鑫身上有烟味。
　　她问道：“胡鑫，这个洞，你除了告诉陈金玉了，你还告诉谁了吗？”
　　胡鑫立刻摇头说道：“没没没，我就告诉陈金玉了，其他人都不知道。陈金玉说了，不能告诉别人，如果告诉别人，就会让我好看，我不敢冒那个险。而且其他人也不需要知道那个洞，用不着。”
　　张萌想了想，说得好像也对。
　　她看着胡鑫说了一句：“没事，我就是随便问问。烟不是什么好东西，趁没上瘾，赶紧戒了。如果上瘾了，想戒可就难了。你想想，高铁飞机很多地方都不让抽烟的。”
　　胡鑫用力地点点头。
　　“去吧，回教室吧，没事了。”胡鑫如获大赦，一溜烟跑远了。
　　张萌看着秤砣和狗昭说道：“你们也别多想了。不要瞎猜测。相信警察，警察会把这一切查出来的。还有200多天就高考了，把心思都放在学习上，那是你们的重点，知道吗？”
　　狗昭和秤砣用力地点点头。
　　张萌看了看男厕所那个位置。她慢慢朝那边走过去。
　　穿过男厕所旁边的并排3个大垃圾桶，走到厕所后面，一股股的恶臭扑鼻而来，她不由得捂住了自己的鼻子。
　　她看见厕所后面并没有什么废弃椅子或者帆布什么的，更别说有什么洞了。现在厕所后面那排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
　　她走过去细看了下，厕所正中间的后面靠地面的有一块铁丝网好像是颜色比较新。她正要蹲下腰看看，突然听到有个声音喊道：“前两天警察来这里看过了，当天下午，田主任就带工人把这个洞给补上了。”
　　她下一大跳，回头一看，是做厕所卫生的霍师傅。此时他正拿着一个大扫帚扫厕所另一边的落叶呢。
　　“前几天就补上了？”她问道。
　　“对，孙校死的第二天下午就开始补了。这次田主任彻底带人把学校前前后后仔细检查了一番，只要有问题的地方就彻底补上。忙乎了整整一天，第二天下午才彻底完工。”
　　张萌仔细看了看洞的周围，没有说话。
　　她看看时间，李诗怡应该来操场了。她便从男厕所后面走出来了。
　　她看见李诗怡正站在操场的主席台下面，四处张望。
　　看到张萌后，她赶紧走了过来。
　　“刚才在楼上还看见你正教育三个学生呢。一下楼就看不见你了。你上体育课还教育学生呢？”在楼上她就看见张萌和三个学生在操场上说话，其中一个学生垂着个脑袋。
　　“不是我们班的学生。我就问她们关于陈金玉的一点事。”张萌挽起李诗怡的手解释到。
　　闻此，李诗怡顿时停住了脚步。
　　她一把拉住张萌低声问道：“张萌，你干什么呢？你当自己是警察呢？你想干什么？”
　　张萌看见李诗怡这么紧张，她安慰到：“没事的，我就是随便问问。”
　　“不是，你平时那么聪明剔透一个人，怎么这个时候那么傻呢？”
　　李诗怡看了看周围，没有人，她凑近张萌说道：“学校接连死了3个人了。都猜测是学校里面的人干的。学校里面的人，你知道吗，就是每天和我们一起打交道的同事其中的一个干的。学校那么小，谁做什么事情都知道。你说说，你天天问这个学生，问那个学生，被凶手知道了怎么办？凶手能够不着痕迹地杀三个人，警察还抓不到他，你说，你这样下去的话，多危险。”
　　张萌完全没有想到这一层。
　　看着周围操场上满操场的学生和老师，还有操场边上办公楼里面的各个办公室窗口，艳阳高照的，她突然觉得后背冷汗淋淋。她突然觉得有点恶心想吐。
　　李诗怡看见张萌的脸色突然变白，她有点后悔，自己是不是说得太多了，回头别把张萌吓到了。
　　她紧紧握住张萌的手安慰到：“也许是我多心了。你平时也没有得罪谁，不会有事的。以后注意点就好。”
　　张萌深呼吸了几下，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她自己大意了。以为就像平时教育学生那样，随便和学生谈谈，没什么大问题。如果被那个杀人魔看见了怎么办。自己真是太鲁莽了。非常时期，还是得小心谨慎点。
　　她拉着李诗怡的手，一圈一圈地围着操场走步，走了半个小时，觉得累得不行，出了一身微汗，看来自己的体质可能真的是下降了。
　　回到办公室后，感觉口很渴，赶紧拿起自己那个星巴克的杯子接水喝。
　　回到自己的座位，喝完水之后，她告诉自己，现在自己的第一要务就是生孩子。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情以后都不要管。
　　下班之后她就直接打车回家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她半天睡不着，旁边赵伟呼声如雷，她却睡意全无。翻来覆去好不容易睡着了，却是连续不断地做着奇怪的梦。
　　她梦见自己一个人去学校上班。学校里面都是黑乎乎的，就校门口开了两盏灯。门口没有看见门卫，奇怪，学校现在一个人都没有，也没有任何声音。
　　她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办公室没人。她突然听见外面有脚步声，嘭嘭嘭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脚步声离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沉重，好像有人拿着什么东西边走边拍。她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到很害怕，只想找地方躲起来。
　　下一个场景是自己已经跑到了操场边上，突然看见操场上横七竖八躺着的都是尸体。她吓一大跳。有秤砣的尸体，陈金玉的尸体，狗昭的尸体，还有王忠义和孙明德的尸体，都横七竖八地躺在操场上。
　　她不停地跑，最后跑到了男厕所后面，却看见霍师傅拿个扫帚不停地在那里扫地。她使劲喊霍师傅，可是他好像什么都听不见。
　　后面嘭嘭嘭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情急之下她往那个洞口一跳，她突然觉得脚底一滑，一抽筋，立刻醒了过来。
　　张萌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都是汗水。她还记得刚才的噩梦，操场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她觉得有点渴，想喝点水，可是看着外面黑乎乎的客厅和厕所，又不敢动。
　　旁边的赵伟此时还正在呼哈大睡。她不由得推了赵伟一下，赵伟没有反应，翻个身，又继续睡了。
　　她用力拍了几下还是没有反应。她只得凑过身体去，对着赵伟的耳朵轻轻喊道：“老公，我做噩梦了，睡不着了。”
　　赵伟哼哈两下，突然转过身来一把抱住张萌说：“没事，我也睡不着，我陪你聊会天，一会儿就睡着了。”
　　然后他接着打呼噜。
　　张萌无奈。赵伟这个简直算得上是特异功能：每次睡着了还能清晰正常地聊天。
　　她只得轻轻地说道：“我口渴，想喝点水。”
　　只见赵伟模模糊糊地说：“好的，我去给你倒去。”只见他撞撞跌跌地爬下床，走向厨房，然后给张萌拿了一杯水过来。
　　张萌赶紧坐起来接过杯子几口喝下。
　　赵伟把杯子递给张萌后，自己又接着躺下睡着了。
　　张萌也躺下来了，她翻过身侧着搂着赵伟的腰。赵伟握住了张萌的手。
　　赵伟边慢慢拍着张萌的手背边含糊不清地说到：“没事，马上就睡着了。”
　　张萌嗯了一声，慢慢地闭上了双眼。
　　不多想了，和赵伟就这样安安静静地相互照应过完这几十年吧。
　　第二天去单位的时候，她的眼袋还是很大，顶着重重的黑眼圈，早起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点胃口没有。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差点都走不进去。到处都是车和人，挤得水泄不通。她看见秤砣和狗昭正在买手抓饼，远远地冲她摇了摇手，大喊着“老师好。”
　　今天是胡校长和贾立凡主任值勤。田师傅和胡大爷一边一个站在校门的左右两边。她冲胡校和贾主任微笑示意，然后进入了校园。
　　胡校虽然总是黑着张脸，但是平时还是矜矜业业干实事，对老师们的批评或者表扬也总是很中肯，所以在老师们当中的评价还是不错的。
　　早上她进办公室的时候，就王志杰在。7点半还没有到，其他班主任就都进班了。真的是以校为家，太敬业了。
　　她拿起她的杯子去饮水机旁接了一大杯温水，几大口喝了下去。然后匆匆忙忙地赶向班里。
　　到班里的时候，大部分同学已经在看书了，少数几个在奋笔疾书，应该是在抄作业。她看向陈金玉的座位，已经空了。
　　想起以前，早自习的时候他一般不在，即使在的话，也是在桌面上摆一本语文书，手却在桌下放着，低头玩自己的手机。走到他跟前了，他会把手机收起来，装模作样地读两句语文。
　　运动会的时候他报名参加了200米和接力赛，虽然没有拿到奖，但是也是拼尽全力。还有集体项目运球接力，他也是很努力地运球跑步。
　　奇怪，现在张萌完全不记得陈金玉之前调皮捣蛋、和老师作对的那一面，记得的都是他好的一面。
　　记得他笑起来很猥琐的样子，以及每次抓耳挠腮写数学作业的样子。
　　他还不到18岁，父母离婚，都弃他而去。留下他与奶奶相依为命。本来他可以和班级的其他孩子一样，考一个大学，或者大专，然后谈恋爱结婚生子变老。现在所有的可能性都没了。
　　他还不到18岁。生命中很多的经历他还没有来得及体验。相逢一场，张萌觉得特别惋惜。看着他现在空空的座位，她突然感觉自己胸口一紧，左胸那个位置疼得慌。
　　她突然明白自己这几天为什么想要了解更多，她为陈金玉不值。
　　好好的一条生命，说没就没了。
　　她突然很憎恶那个在校园里大开杀戒的人。不管凶手的初衷是什么，或者凶手经历了什么，他凭什么就可以随意把别人的生命夺走呢？让平静的校园人心惶惶。
　　虽然警方还有校方为了防止引起恐慌，严格控制了消息的传播，但是家长还有同事们都有各种各样的消息渠道。现在同事们基本都待在自己的办公室低头工作，下班了就直接回家，再也不像之前那样，有时候下班几个关系好的还聚在一起吃顿饭什么的。
　　家长们也是天天管接管送，就怕自己的孩子有事。导致现在学校门口一到上学放学时间就挤得水泄不通。听说还有家长天天跑到警局去或者给警局打电话，问警察案件破了没有。
　　老师们现在也是，尤其是班主任，一旦哪天哪个孩子没有到，立刻给家长打电话，一定要问清楚孩子哪里去了，就怕孩子出事。
　　学生们都在传，学校地下以前是乱葬岗，有很多不干净的东西。甚至有的传言传得有板有眼的，说一个学生有一天放学晚了去操场男厕上厕所的时候，看见那块操场边上的绿化隔离带里站着一个日本兵，戴着日本兵特有的那种帽子，手持着刺刀，对他招手。
　　他当时没有回应，直接吓得跑走了。后来流言越传越盛，很多胆小的学生白天都不敢一个人去厕所，必须要成群结队的。更别提晚上了。
　　张萌听李诗怡说起过这个流言，听她描述得栩栩如生的，当时自己都有点害怕。估计晚上肯定没什么人敢来操场了。
　　现在为了保险起见，每天晚上学校都安排了四名男老师一起执勤。本来学校男老师就不多，这样的话，基本每隔几天，男老师就要来学校值班了。
　　下课回到办公室，张萌看见杨静一直拨打电话，但是好像一直没有人接。过一会儿，她就听见杨静向年级组长杨志杰报告道，他们班胡鑫今天没有来，给家长打电话也一直没有人接，问怎么办。
　　王志杰说接着不停地打电话，直到打通为止，然后让杨静问下班里同学，谁有胡鑫联系方式的，让他们联系一下胡鑫。如果再联系不上，就上报德育贾主任，看应该怎么办。
　　与此同时，贾立凡也收到警方传来的消息，需要立刻联系上胡鑫。警方这几天加班加点对全校学生的指纹与男厕所后面两组未识别出来的指纹进行一一辨认，男厕所后面那个洞口附近有有一组指纹与胡鑫是对上的，另外一组是陈金玉的。
　　张萌一听胡鑫的名字，手里的杯子差点没拿住。她定了定心，告诉自己也许就是孩子起晚了，一会儿就来了，不要想太多。
　　早上她还看见秤砣和狗昭了。应该不会有事的。
　　但是她握着杯子的手依然颤抖不已。
　　学生说给胡鑫打电话了，打通了，但是没有人接电话。到上午十点多的时候，胡鑫的爸爸回电话了，说让邻居看看孩子是不是还在家里睡觉。
　　结果邻居打开门之后，看见了倒在电脑桌前的胡鑫的尸体，旁边地上还有一个剩一口的可乐瓶。
　　听到这个消息的张萌顿时感到天旋地转。她突然觉得眼前一黑，恶心想吐。她扶着自己办公桌的桌沿，猛喝了两大口水。感觉到没那么晕了，然后慢慢地坐了下来。
　　她才注意到自己握着杯子的右手在不停地颤抖。她伸出自己的左手，死死握住自己的右手，想让它不那么颤抖，但是于事无补。
　　她突然觉得特别冷，不停地打嗝，抽筋。她还想接着喝水，但是手抖得太厉害。于是她把杯子放在桌子上。
　　张萌两只手死死抱住自己的胳膊，这样抱了十来分钟。她觉得好点了，自己不打嗝了，也不抽筋了。她看着窗外，外面还是安安静静的校园和操场。可是谁又知道，校园里面发生了这么多起残忍的杀人案呢。
　　突然她一阵反胃想吐，于是快步走到了厕所，吐了个痛快，把早上吃的那一点点东西全都吐出来了。
　　一会儿还有课，可不能这个样子。
　　她定了定神，用冷水洗了洗脸，感觉清醒多了，于是信步回到办公室。
　　她告诉自己不要慌，不要多想，想多了也没有用。一切按部就班，一切和以前一样，自己要静下心来。
　　警察又来学校了。她从窗外看到了张远和另外一个岁数比较大的警察。后面跟着校长和胡书记。一行人直接上了对面的实验楼。
　　王志杰和杨静没有在，都在德育处了。
　　下课铃声响了起来，瞬间楼道就有了声响。走廊开始吵闹，有男生的大喊声，也有女生的尖叫声。
　　现在的孩子，幼稚的就幼稚得要死，成熟的呢，又成熟得可怕。
　　现在他们在外面闹哄哄的，根本不知道他们当中的两名同学，已经被残忍地杀害了。
　　办公室的门不停地被推开。孩子们不断地往办公室走进来。有的是抱作业本的，有的是问题的，还有其他年级的学生给高三班主任抱东西或者送资料或者传话的。
　　总之，课间这十分钟办公室是安静不了的。
　　张萌感觉又有点恶心，想吐。她拿起她的大杯子喝了口水。
　　进班上课的时候，学生们一如既往，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傻开心的继续傻开心，压力大的接着拔自己的头发，爱美的女生依然偷偷摸摸地照镜子，抹口红。
　　张萌上课根本不在状态。她脑海里面一直在想，胡鑫为什么会被杀，难道他和陈金玉的死有关系？
　　可是越想，她确实越想不通，好几次讲文言文解释的时候，把实词都解释错了。从学生们的反应看来，他们是知道老师讲错了，但是他们没有提醒。
　　课上得实在没有状态，最后张萌让他们自己背诵默写这篇文言文。
　　下课铃一响，她就快步回了办公室。
　　一回办公室，她只觉得喘不过气来，于是把窗户打开，让凉风吹进来。自己又接了一大杯温水喝。
　　她脑海里一直浮现胡鑫眼神闪躲，抠抠搜搜的样子。
　　为什么他会被杀？难道他也看到了或者知道了什么不应该知道的事情？
　　可是听杨静讲，胡鑫平时也不早退什么的，放学一般是直接回家玩电脑游戏的，平时一般也是在教室里呆着，不怎么出去，他怎么能看见什么东西呢？
　　如果不是看见什么，那就是知道些什么。
　　在这个时候被杀死，很有可能是与陈金玉的死有关的。
　　陈金玉到底怎么死的，有没有嫌疑人；胡鑫又是怎么死的，有没有任何线索。这些她都一概不知。
　　她好想问下警察，到底查到什么地步了。到底有什么线索，有没有嫌疑人，为什么到现在为止，都死了四个人了，警察还没抓到凶手，而学校里不断地有人死去。
　　不行，她不能轻举妄动。她想起昨天李诗怡的警告。这个杀人魔肯定就在学校里面，肯定是熟人。谁都有可能，现在这个时候她不能轻举妄动。
　　陈金玉死了好几天了。这期间一直没有什么事，怎么胡鑫会突然被杀呢？张萌琢磨着，难道跟昨天她找胡鑫有关？可是胡鑫昨天什么也没有说啊，就说了他怎么发现那个洞的。
　　难不成胡鑫还知道别的什么事情，他没有说出来，但是凶手怕他会说出来，所以要灭口？怎么单单就在昨天晚上杀他呢？
　　张萌越想越全身发冷，冒冷汗：也许凶手看见她和胡鑫说话了，怕胡鑫说漏嘴。那这样的话，她自己岂不是很危险？还有秤砣和狗昭也是？
　　她又开始抽筋，打嗝。她确认目前狗昭和秤砣还是好好的。她觉得自己要想个办法提醒他们两个注意安全。
　　张萌紧紧抱着自己的手臂，认真回想昨天她和胡鑫交流的时候，谁会看见。
　　她记得操场上有贾立凡主任和谢军、王刚，郭子轩、王志杰和一群学生踢足球；申土豆还有董成、邵兵在打篮球；崔师戴个墨镜看着学生玩；好像还有其他人，但是她记不清楚了。
　　而且办公大楼对着操场，很多窗口都能看见。张萌揉着自己的太阳穴，看来这个办法不能排除，太多人能看见她和胡鑫说话了。
　　她开始觉得自己太蠢，太鲁莽。为什么要找胡鑫？既然知道凶手是学校的人，为什么还要在公共场合找胡鑫说话？
　　如果自己不找胡鑫，会不会他就没事？
　　张萌脑袋又开始疼了。她用力捶着自己的太阳穴。
　　既然胡鑫会被杀，那说明他知道一些很关键的东西。那那些东西会是什么呢？张萌回想昨天自己和胡鑫聊天的内容。
　　胡鑫到底是怎么发现这个洞的？他说自己是过去偷偷摸摸吸烟的。可是张萌闻了他身上，并没有烟味。学生一般抽烟都会把烟随身放在自己身上，尤其是课间或者体育课。当时她记得还特意看了他校服裤一眼，没有发现鼓鼓的，说明没有随身带着烟；那胡鑫说自己去男厕后面吸烟就是撒谎的。
　　关键是，关于这一点，他为什么要撒谎呢？他究竟是怎么找到这个洞的？他当时去男厕后面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么？
　　而且，如果陈金玉能够发现他手脚不干净，会不会其他人也发现这个，也变相地威胁他？
　　总之张萌相信，胡鑫一定知道一些事情才会导致被灭口的。现在就是要看看平时胡鑫和谁还接触过。
　　昨天她找胡鑫的事，警察不知道会不会知道。她没有跟任何人说。
　　不过，如果警察查询胡鑫昨天一天的行为轨迹的话，应该能够查出来。现在学校里到处都安有监控，警察到时候只要一查监控就好了。监控室就安在门卫室，从门卫室能够看见整个校园的各个角落。
　　胡鑫的很多事情，警察不一定知道。比如他和陈金玉之间的关系，他手脚不干净。张萌觉得自己应该和警察说清楚这些。
　　警察现在就在学校里面。她完全可以直接走过去和警察说。可是，她又想起李诗怡昨天的警告了。
　　现在凶手就在周围，而且能够杀人于无形。自己一定要慎重。她想起张莹。前两天还看见她和那个张远在一起。张萌确定她知道得不少。
　　但是不知道她现在和张远是处于什么阶段，张萌知道如果是情侣的话，肯定两个人很多事都会分享的。
　　这时候杨静回办公室了。张萌低头想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杯子走到杨静旁边的饮水机那接水喝。
　　“杨静，回来了？警察了解完情况了？”
　　“嗯。警察问了下胡鑫最近的出勤和表现，问他最近有没有与平时不一样的地方。”杨静无精打采地回答到，看样子她十分疲惫。
　　“那他最近有表现不一样的地方吗？”
　　“也不知道算不算。我听学生说，他最近来学校基本就是补觉的。一回家就玩游戏，花钱买了很多装备。”
　　“天哪，那他爸爸也不说他吗？花钱买装备什么的挺花钱的。”
　　“是呢，他爸爸也知道，所以平时一直控制着他的零花钱。不过有一次控制得太狠了，和他吵了起来，胡鑫直接三天不回家，把他爸吓坏了，那次之后，也不敢怎么控制了。”
　　“离家出走三天？看不出他瘦瘦小小的，居然还离家出走？”
　　杨静苦笑着摇了摇头。
　　“对了，你的小姐妹张莹，现在有对象吗？”
　　“你要给她介绍吗？”
　　“对啊，不过有一次我看见她和咱们学校刘园老师的侄子，那个叫张远的警察一起走，我以为他们在谈恋爱呢。所以，不确定，就问下你。”
　　“听大常讲，他们好像是在搞对象，不过张莹不承认。那个张远挺不错的，好像挺喜欢张莹的，就是张莹比较犹豫。”
　　“张远那小伙子的确看着相当不错，长得也很精神。我估计张莹迟早会从了的，要不然不会总在一起呆着。好几个同事都看见过他们两在一起吃饭。”
　　杨静点点头表示附和：“对啊，我们也这么认为。现在给她介绍对象，她也不去。她估计也喜欢张远吧。”
　　张萌表示理解地一笑。
　　如果事情真的像她所推测的那样的话，她要把她了解的所有情况都告诉张莹，这样既不引人注意，也可以让警察多跟进这条线索。
　　不可以再死更多人了。这是学校，这是教书育人的地方，这应该是一片净土，不应该沾满血腥。
　　张萌要尽自己的力量，帮助警察抓住真凶。陈金玉和胡鑫都死了，下一个还知道是谁，也许是她自己。不过这一次，她会小心行事，不让其他人发现。
　　秤砣和狗昭会不会有危险呢？她要不要现在提醒他们？可是如果现在提醒的话，会不会又被凶手发现，本来没事的两个人反而危险？
　　她坐立不安，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她想想，秤砣和狗昭如果有事的话，应该昨晚就出事了，或者在陈金玉死之后就出事了。他们两应该不知道什么事情，暂时不会有危险，自己还是不要鲁莽行动了，免得打草惊蛇，反而危险。
　　她看了下课表，今天张莹的课比较多。要不，明天吧，或者晚上发微信的时候和张莹聊聊天，把她知道的情况告诉她。
　　没发生这些事之前，每天都有同事请假，迟到早退的。现在学校出了事，同事们一个个规规矩矩的，都是看着点来，看着点走，不随便请假，都在自己座位上呆着。即使请假走了，也一定说得清清楚楚的。
　　张萌今天胃口一直不好受，其实她挺想早走一会儿的，不过，她又怕自己早走了别人会起疑，所以干脆等到下班点。
　　等来等去，实在觉得时间难熬。她给张莹发了个微信，问她忙不忙。
　　张莹没有回复，看来还在上课。
　　终于挨到下班点了，今天没有晚自习。张萌收拾好东西，直接打车回家。
　　到家后，刚五点半左右。赵伟一般晚上六点才会拎着大包小包回来。
　　她今天没有胃口，中午就没怎么吃。现在也不觉得饿，看见什么都不想吃。
　　她回床上躺着，闭目养神。
　　她现在想起瘦瘦小小的胡鑫，想起总是上课睡觉的陈金玉。
　　会是谁呢？校园里面到底是谁呢？
　　先杀王忠义，再杀孙明德，然后陈金玉估计是因为看见什么不该看见的东西，被灭口了，胡鑫也是。
　　看来，凶手的目标就是王忠义和孙明德。为什么呢？为什么一定要杀他们两呢？
　　是只要杀他们两个人吗？还是会继续杀下去？
　　谁和王忠义和孙明德有仇呢？他们两死了对谁又有好处呢？而且他们四个究竟是怎么死的，张萌都不知道。
　　王忠义和孙明德应该是被毒死的。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就不需要太多的体力，男老师或者女老师都行。但是胡鑫和陈金玉是怎么死的呢？
　　她不知道，她手里的信息太少。
　　客厅里，她的手机好像响了一下。应该是来了一条新消息。
　　估计张莹回复了。她懒得动弹，一会儿让赵伟去拿吧。
　　正想着，赵伟开门进来了。
　　他先进的厨房，放下了大包小包的东西。然后看见客厅没有人，直接就找来房间了。看见张萌躺在床上，他关心地问道：“媳妇，你怎么了？不舒服。”
　　张萌右手搭在额头上，有气无力地说：“没什么，就是没有胃口。觉得有点恶心。”
　　赵伟凑过来摸了摸张萌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低声说道：“确实比平常热一点点。但是没有发烧。”
　　他算了算日子，突然惊喜地问道：“媳妇，这个月的例假，你是不是还没来呢？”
　　张萌突然反应过来，她坐起来算了算，好像还真是。这个月发生了那么多事，她都忘记这回事了。
　　以前她一直关注这个的。于是她赶紧坐起来，快步走到卫生间，用验孕棒测量了一下。
　　她和赵伟两个人认真地盯着手中的验孕棒，看着尿液一点点浸过验孕棒，很快出现了两条杠。
　　他们怕看错了，再三盯着看。
　　只听见赵伟紧张地问道：“媳妇，是两条线吧？我没有看错吧，下面这条线是不是很明显？”
　　张萌确认了之后，把裤子提起来，确定地说道：“是的，没有看错。咱们终于又有宝宝了。”
　　赵伟赶紧抱着张萌说道：“你这次可要注意，不能太累了。回头一定把班主任卸了。不能大意。你晚上想吃什么，我现在就给你做去。”
　　张萌摇了摇头：“我什么也不想吃。没什么胃口。你看自己想吃什么就随便做点吧。对了，我的手机响了一下，你把我的手机拿过来。”
　　张萌慢慢地走到沙发上躺了下来。赵伟把她的手机拿了过来。
　　张萌右手拿着遥控，打开了电视。左手拿着手机。她眼睛滑了一下手机屏幕，好像不是微信。
　　她把手机拿近，看了一下后，当时就吓得把手机扔到了地上。
　　手机上显示的是一个未知号码发来的短信：知道为什么胡鑫会死吗？如果不想像他们一样，就不要多管闲事。还有，你的星巴克杯子很好看。
　　张萌哆嗦半天，过了几分钟，她发着抖喊道：“老公....老公......”
　　赵伟正在厨房炖鲫鱼汤。他跑出厨房，问着张萌：“媳妇，怎么了，是你喊我吗？”
　　张萌没有回复，只是一直在发抖。赵伟见没有回应，便朝张萌走了过来。
　　他惊讶地发现，张萌居然全身在发抖，手机还扔在地上。他弯腰捡起手机，递给张萌，可是张萌没有伸手去接。
　　赵伟实在感到纳闷，他把客厅的灯打开，却发现张萌目光呆滞，大口呼吸。
　　他一屁股坐在张萌身边，抱着她的肩膀着急地问道：“媳妇，你怎么了？”
　　张萌还是没说话，伸手指着手机。
　　赵伟好奇，把手机屏幕点开，他看着这条短信，刚要一字一句地读出来，刚读出“知道”两个字，张萌突然大喊尖叫阻止到：“住嘴！”
　　赵伟被张萌突如其来的大嗓门吓一跳，他不再读出来了，而是认真地看。
　　看完之后，他一脸狐疑地问道：“媳妇，这条短信怎么了？谁在威胁你？”
　　张萌突然喊道：“把这条短信删了，快点删了！”
　　赵伟没有迟疑，按照张萌的指示，刚要删掉，突然，张萌又突然抓住他的手，说到：“等等，先不要删。先别删。”
　　张萌深呼吸了几口，想了想，她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腹部。过了几分钟，她像下定了决心一样，慢慢地说到：“老公，你删了吧。”
　　赵伟问：“你确定？”
　　张萌点了点头。
　　删除短信之后，赵伟问道：“媳妇，你怎么了？怎么脸色突然那么白，还一直发抖？”
　　张萌看着赵伟，欲言又止。
　　过了几分钟，她轻轻说道：“学校里面又死了一个人，这次还是一个学生。很多老师都收到了恐吓短信，我刚才也收到了，所以很害怕。”
　　赵伟握住张萌的手说：“要不，你干脆辞职好了。你们学校不停地死人。我听说有的学生都转学了。你现在也怀孕了，家里只要省着点花，总够花的。咱们房子也有，以后我每天再多开一点时间，总够我们一家人过的。”
　　张萌摇了摇头，安慰赵伟：“你不需要担心。警察马上就要查出来了。没事的。我平时也没有做什么亏心的事情，我不会有事的。而且现在我有了孩子，以后只会更加注意，你就不要担心我了。”
　　这时候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又想了一下，吓得张萌哆嗦一下。赵伟眼明手快地拿起手机看了一下，说到：“张莹的微信，问你怎么了。”
　　张萌深吸了口气，回复道：“告诉她，没什么，我就是想给她介绍个对象。刚得知男方最近新谈了一个对象，所以，没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