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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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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萌的回复让张莹有点失望又有点莫名其妙。
其实她下最后一节课的时候就看到张萌的微信了,她特意晚上回家吃完饭了再回复,就是想和张萌好好聊聊。
她总觉得张萌知道些什么。上次还特意在报警之前跑到办公室说陈金玉失踪的事情,以及平时她话里若有若无的试探。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得知张萌和王校之间那种乱七八糟的事情之后,她直觉里就认为张萌不值得信赖。所以每次她若有若无地探口风,张莹都装疯卖傻。
这次被害的陈金玉就是张萌班级的,胡鑫不知道跟陈金玉的死有什么关系。
看见基本没有私交的张萌给她发来微信,张莹还以为张萌会告诉自己一点什么东西呢,结果什么也没有。
现在学校里的氛围越来越差了。整个校园居然都在传鬼故事。说醴临实验中学所在的地方以前是乱葬岗,下面埋了很多冤魂。
学生们甚至传,有一次一个男同学晚上上厕所的时候,看见厕所后面灌木丛里有一个拿着刀的日本兵冲他招手,把他吓得屁滚尿流。
现在晚上要上课的学生,不管男女,都不敢去操场上厕所,白天的话,也要有人陪着一起去才敢去。
这些都是张莹去上美术课的时候,一个坐在讲台边上的大胖子告诉张莹这个的。
当时这个大胖子说得眉飞色舞,津津有味,把后面的女同学吓得直捂耳朵,朝他扔课本。
后来在其他班级也听到了各种各样的厕所后面鬼故事的版本。
现在所有学生的家长基本都管接管送,一到放学就赶紧把孩子接回家,早上送过来,直到看见孩子进教学楼里面,家长们才会放心地离开。
其实,别说学生了,醴临实验中学的老师们现在一个个也如履薄冰。
为了安全起见,每天晚上有四名男老师一起值班,毕竟还有上晚自习的高三学生和住宿的新疆班学生,就怕再出点什么意外。
大常没事的话就会待在办公室,守着她的学生。
蒋坤,现在居然白天都不敢一个人在操场上呆着,除非有人陪。
虽然有所敬畏,但是张莹内心深处从来不信什么鬼神之说。每天一个人住在对着学校操场的老旧居民楼里,没事还会盯着操场看看。
作为警察,张远见多了社会的黑暗以及对女性的残忍,他总是劝张莹找个室友一起住,或者干脆搬到一个安全性比较高的公寓去住,张莹总是不以为意。
自王校死亡的一个多月以来,先后一共又有3个人遇害。醴临市好些年没出现过这样的大案子了。
每次见张远都发现他比之前又瘦一点,现在的他经常是胡子拉碴的,颧骨突出。
看着张远经常没日没夜的加班找线索,张莹自问自己没有那么大的能力和精力能胜任警察的工作。光看着,她就挺累的。
现在只要一有时间,张远就会找借口约张莹出来一起坐坐。两个人基本都约在某个餐厅吃饭或者找个咖啡馆坐下来聊聊天,当然,聊天的主要内容基本都是围绕醴临实验中学连环杀人案件进行的。
张莹不爱逛街,也不喜欢其他大部分女孩子喜欢的东西,比如游乐园什么的。最主要的是她心疼张远。平时张远上班就够累了,好不容易轮休一下,就找个地方安心坐着,吃吃饭聊聊天好了。
她明白张远对自己的好感。刚刚开始她还犹豫不决,不想和一个刑警走得太近。
可是每次张远约她出去时,她总是没有办法说一个“不”字。
和张远一起聊天挺开心的,他时而呆滞,时而深沉。遇见现实问题时,他的见解总是一针见血;可是对于生活中有些简单的问题,他又仿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后来张莹自己想通了,就顺其自然。如果觉得和张远一起说话聊天很舒服,那就多和他说话聊天;如果觉得不自在了,那就不要一起说话聊天了。自己都快30岁的人了,哪个方式令自己舒服愉悦,那就采取哪个方式。自己开心就好。
现在的张远越来越瘦,瘦削的肩膀和两只胳膊在夹克外套里面晃来晃去,显得那件夹克大了不止一号。
随着不断有人死亡,上面给的压力越来越大。张远已经很久没有回家了。
陈金玉和胡鑫的死亡排除了赵伟、崔胜友、还有门卫蔡德利的嫌疑。
陈金玉肯定是在那个洞口绿化隔离带被杀的,崔胜友不知道那个洞的存在,也没有接触过那个洞,所以,排除了嫌疑;
那个洞口附近同样没有赵伟和张萌的痕迹,他们两个人也没有接触过那个洞,而且张萌要杀陈金玉的话,根本就不需要那么麻烦,约到洞口去,毕竟张萌是他班主任,每天都接触;
至于蔡德利,如果是他下毒杀害孙校,那他没有必要从洞口进出,他一直在门卫室,直接下毒就可以了,所以他不可能会被陈金玉看见什么。
更何况,他们三个人均没有作案时间,也接触不到陈金玉和胡鑫的个人信息,不可能知道胡鑫家在哪里。
现在剩下的有动机又有作案时间的只有三个人:情商智商很高、人缘很好的政教主任贾立凡;沉默内向的总务主任田有为以及踩高拜低的高一年级组长申士成。警察对他们三个人的所有信息都进行了全面细致、掘地三尺的调查,但是还是没有找出他们仨当中有杀害四位受害人的直接证据。
现在的所有线索都是围绕这三个人的。
贾立凡本身是化学老师,对于各种溶剂都了如指掌;申士成也是有动机和作案时间的;田有为的背景最为复杂。警察走访了他以前的小学同学、邻居和老师,发现他与王忠义、孙明德从小就在一个院子里长大。田有为的父母平时也没时间管他。他岁数比王忠义和孙明德小,每天都遭到他们两个欺负。
据老邻居回忆,以前他经常看见王忠义和孙明德一起打他,基本是见面就打。邻居有看见的,就和田有为父母念叨念叨的,不过田有为父母似乎对这些不以为意,总是笑着说:“小孩子打打闹闹的很正常。”王忠义和孙明德爸妈当时也是这个意思。直到后来上初中了,不在一个学校了才好点。
他们三个都有杀害王忠义和孙明德的动机;至于陈金玉和胡鑫,估计就是他们看见什么或者知道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情了。
通过后来的走访调查,张远得知,陈金玉经常从操场男厕所的那个小洞进出校园,他极有可能在凶手在给孙明德茶叶里投毒的时候看见凶手了。
可是为什么凶手当时不把他一起杀了呢?为什么要隔了一天以后再杀陈金玉呢?而且陈金玉知道谁是凶手的话,为什么要包庇凶手呢?作为一个屡屡违纪的学困生,陈金玉和学校里面的老师都是关系不怎么样的。他应该不会包庇的。所以为什么他当时不说出来呢?
张莹对于这些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当时的她皱着眉头,一脸茫然地看着坐在她对面正在沉思的张远。
据张远推断,陈金玉应该不是包庇,而是勒索。
他们找到陈金玉生前的好友以及班主任张萌了解过情况。陈金玉在生前,周二那天确实是有点和往常不一样。据和他平时关系比较近的好友,外号叫狗昭和秤砣的两名同学回忆到,周二那天陈金玉似乎很高兴,在课间操的时候,找到了他们两个,说第二天要送他们两人一个他们梦寐以求的大礼物。
张远问道,他们两个梦寐以求的大礼物是什么。只见他们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摇了摇头,一脸茫然的样子。
不过,既然陈金玉是勒索那名凶手,那么他肯定是和凶手是有过接触的。警方调集了周一周二陈金玉在校的所有监控。
周一那天,陈金玉上午没来学校,下午的快放学的时候看见他从操场上上走廊了。他回教室的时间是下午4点10分左右,正好下午第三节课下课。第四节课是自习课。没有见他出教室。
自习课下课后,监控显示,他和班级几名男生一起去了厕所,去厕所之后就直接回教室了,没发现什么异常。晚自习他上了一节数学课后他又去厕所了。之后监控里一直没有显示他回教室。其他监控也没有拍到他。他应该是直接从男厕所后面的那个小洞直接出学校了。
周二的时候,陈金玉一派反常,下早自习之后就到教室上课了。第一节课是张萌的语文课。那一天的课间,他好像除了去厕所之外,没有去过其他地方,也没有见他与三位嫌疑人接触。就是课间操之后,他在厕所呆了至少二十分钟。从监控视频看,好几个学生在上课铃声响了很久之后,才慢悠悠地从厕所出来。基本是抽烟的。
张远心想,也许是有的地方监控拍不到,或者他们是通过其他的方式接触。
其他方式会是什么方式呢?这样的话,就不好查了。
还有胡鑫。胡鑫是喝下了凶手给他的下了毒的可乐而身亡的。从对胡鑫胃液里的有毒成分分析看来,还是同一个凶手。这个凶手肯定是与胡鑫还有陈金玉都接触过。
只不过现在找不出来他们共同接触的有嫌疑的人是谁。或者是监控里找不出来。
“你们找过张萌询问情况吗?”张莹问道。她还是觉得张萌肯定知道些什么。
“找过,而且不止一次。陈金玉失踪报警那一天,我们就找她了解过一次情况。当时她提供了不少情况,包括陈金玉那两天的反常情况,还有告诉我们陈金玉在被人看见的最后一天,在自己的本上用笔写了两个时间点,一个是晚上九点半,一个是早上七点,还用铅笔画了一个类似于□□东西。”
“九点半,七点,还有弓弩?”张莹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张远点点头说到:“对的,九点半应该指的是他看见凶手的时间,7点是孙校死亡的时间,而且,那个弓弩,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杀死王校的凶器。这些应该都被陈金玉看见了。而且陈金玉不傻,他应该把这一切都联系起来了。”
“那他就难逃一死了。”张莹欷歔地摇了摇头,“那胡鑫呢,胡鑫又是知道什么而被杀了呢?”
“我们不知道胡鑫又知道些什么,他为什么会被杀。这其中的联系我们怎么也想不通。经过我们的调查,我们得知张萌在胡鑫遇害的那个白天找他聊过天,当时还有狗昭、秤砣一起。所以我们第二次找了张萌询问情况。”
“那张萌说了什么?”
“她说她就是想问一下,胡鑫知不知道陈金玉到哪里去了。”
“她问胡鑫陈金玉的下落?胡鑫和陈金玉都不是一个班的,而且平时也没有看见他们在一起玩过。听学生们讲,陈金玉曾经还狠狠揍了胡鑫一顿呢,他们怎么可能会一起玩呢?张萌不可能不知道这些啊。”
“陈金玉曾经狠狠地走过胡鑫一顿?什么时候的事?你听谁说?确定吗?”张远听到这个信息眼前突然一亮。
“我听学生们讲的啊。好像是高二下的时候。听说是因为胡鑫手脚不干净,同学们都怀疑他偷手机。当时两个人都受到处分了,贾立凡主任还在升旗的时候公开宣布了这个处分决定。”张萌努力回忆到。
张远得知这个消息后,拿出自己随身戴着的笔记本,把这个情况记录了下来。
张莹见张远这个状态,就知道他要开始深思了。她右手端起自己点的果汁,慢慢地喝了起来。
果不其然,张远低着头,拿着笔在他随身携带的小本上不停地写写画画,还时不时地挠下自己的后脑勺。
张莹看了看外面马路上的行人。算是入秋了吧,行人已经把厚大衣都穿了起来,街上基本已经看不见露大腿或者光膀子的人了。
行人们都行色匆匆,估计都着急着回家呢。夜幕下,这一切显得多正常多平静啊。可是谁曾料想,就在街那头的那所学校里,却有一个杀人恶魔,在学校里接二连三地杀人。
张莹以前听过很多,也看过很多骇人听闻的杀人案件,那些感觉都不足为惧,因为离自己的生活太远,总觉得只是故事,就像平时随便浏览的新闻事件一样,自己最大的感受无非是:唉,那个人怎么这么变态。然后接着若无其事地翻看下一个新闻。
可是,这段时间切切实实发生在自己身边的这一起起杀人事件,却经常让她在白天也感觉到不寒而栗。她看着周围熟悉的同事,可是却看不透他们面孔后面,谁才是真正地杀人凶手。
可是,她却知道,那个凶手就在那里,就在她的周围。
这个想法总是让她如坠深渊,晚上也会经常从噩梦中醒过来。
她看着咖啡馆外面的灌木丛,黑黑的一团,里面会不会藏了一个人呢?她有点害怕,想马上把头转开,可是一想,张远在身边呢,而且那个灌木丛里肯定什么都没有。她不能这么自己吓唬自己,于是,她像和自己赌气似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那个灌木丛。
“你看什么呢,张莹?”张远想完事情后,看见张莹若有所思地一直直勾勾地盯着外面看,也不知道看些什么。
她有时候精灵鬼怪,冰雪聪明,有时候又呆呆傻傻,总不在状态。张远觉得她可爱极了。遇见张莹之后,他才明白上帝为什么要创造女人。
听见张远喊她的名字,张莹突然回过神来。她笑笑说:“没什么了。我就是看看外面行人。”她再看看那个灌木丛,就是一个普通的灌木丛,什么也没有。
“张远,你刚才想什么?”张莹扫了一眼他的笔记本,刚才还是空白的一页,让他记得满满的。
“我在想,也许我知道胡鑫为什么会被杀了。”
张莹坐直了看着张远,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胡鑫手脚不干净偷钱偷手机这个事,众所周知,对吧,因为他不仅被陈金玉揍过,而且还被贾立凡主任当众宣布过处分决定。”
张莹点点头,“不过,他当时是因为打架受到的处分,不是因为偷东西受到的处分。学校没有说过他偷东西这回事。我也是从学生那里听来的。”
“是吗?”张远挠了挠头。“那一般人总会想他们为什么打架,大家迟早都会知道吧。”
张莹想了想,说到:“学生们之间肯定都是知道的。政教,年级组长、班主任之间一般也会知道,因为会在一起说,其他老师就不一定了。他们不一定关心这个事。”
张远想了想,说到:“没事,也在范围之内。”
张莹不知道他说的什么意思,只得认真地听下去。
“我觉得凶手应该也是知道胡鑫偷东西这个事情。最近又总有学生丢手机,所以很有可能,凶手找到胡鑫,威胁他要手机。然后利用那些手机网购□□等东西。我们一直在查网购□□这类东西的买家。但是查不到来源。于是我们对近半年寄来学校小区附近的,包括在校职工家庭住址小区的所有包裹都一一进行排查,大部分都是属实的,确定不可能是□□的包裹。还有一些是通过没有户主信息的电话号码购买的,针对这些我们都排查过,但是最终只能确定有几个手机号码是在学校附近使用过,其他的信息就没有了。查不出来源和机主的任何信息。还有好些个手机号码是属于在校学生的,买的包裹也是直接寄到了学校。对于那些直接把包裹寄到学校的学生,尤其是包裹里面东西不确定的,根据时间以及购买内容,我们都一一排查了。不过有一个高二文科班女生,我们调查显示她的手机号码在8月25日购买过东西。后来通过我们的调查得知,她的手机在8月22号开学的那一天就丢了,根本不是她买的。”
“也就是凶手是拿她的手机买的氢化物。而很有可能她的手机是被胡鑫偷走的。这就是胡鑫和凶手之间的联系。”
张远点头表示赞同。“这是凶手与胡鑫之间一种联系。但是解释不了为什么现在这个时候杀死胡鑫。8月25号之前凶手就从胡鑫那里拿走手机了,为什么要等了基本一个月以后,陈金玉死后再杀死他。胡鑫肯定除了知道手机以外,还知道其他的关于凶手的重要的事情。但是是什么事情呢?”
张远又开始陷入沉思当中。
“其实,我还有一点纳闷。”张莹说到。
张远抬起头,挑眉看着张莹,示意她说出来。
“我不明白凶手为什么一定要从胡鑫那里拿手机呢?这不等于给自己埋下一个定时炸弹吗?而且现在手机也不贵,几百甚至一百多的手机有的是。随便买一张黑卡,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为什么一定要从胡鑫那里拿手机呢?”
听到张莹说到这个,张远想了想,好像的确是这样。
“可能比较方便?可能凶手知道了胡鑫手里有偷来的手机,直接拿过来比较方便吧。如果自己再重新买一个的话,怕引起周围人或者家人的怀疑?”
张莹勉为其难地接受了这个解释。如果凶手是贾立凡、申士成、田有为三个人当中的其中一个的话,她实在想象不出他们三个人当中的任何一个人从胡鑫手里拿手机的画面。
“对了,张莹,你刚才说张萌知道陈金玉和胡鑫的关系?”
“她肯定知道啊,连我都知道陈金玉平时不怎么和胡鑫一起玩。她一个心思缜密的班主任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张莹不以为然地喝了一口果汁。
“所以说,张萌找胡鑫应该不是只问陈金玉的下落的,应该是问其他的事情。”
“那你们找张萌了解情况的时候她没说吗?”
张远摇了摇头。
“为什么呢?难道......”张莹看了看张远,没有说出来。
“我看她不告诉我们的原因只有两个。”
“她在包庇凶手。”张莹接到。
“或者,她被威胁了或者说是害怕惹祸上身。”
“那怎么办?这样的话,她不会随便说出来的。”张莹担忧地说到。
“这个不怕。只要找对方法,攻破她的心理防线,她会说的。”张远毕竟是干刑警的,对这个他还是有信心的。只要方法得当,总会得到想要的东西。
看着随意自信的张远,张莹不觉得多看了他两眼。
张远见张莹盯着自己看,他奇怪地问到:“怎么了,是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说罢就伸手摸自己的脸。
张莹脸唰一下就红了,赶紧解释道:“不是不是不是不是。我就是在想,你说张萌是被威胁或者害怕的面大还是包庇凶手的面大。”
张远喝了口咖啡说到:“我觉得应该是被威胁或者说是害怕的面大。包庇的话,一般都是包庇跟自己很亲的人。我不觉得张萌会为了包庇某个同事而铤而走险。”
张莹也觉得张萌不是那样的人。
“对了,张莹,帮我个忙,你比较方便。你问下杨静,或者张萌身边的其他人,看看张萌最近有没有什么变化。我们如果警察去问的话,怕显得太正式,得不到有用的信息。”
“行,没问题,一会儿有时间我就问问。”张莹爽快地答应了。其实即使张远不张这个嘴,她也会问杨静的。
张远送完张莹回公寓后,就直接奔赴局里接着工作了。张莹想着刚才答应张远的事情,便在她们五个人的群里发了一个信息,问大家马上国庆了,国庆节都打算去哪里浪。
第一个回复她的是大常。大常耿直地回复道,国庆盯着她那班孩子们,不打算出去玩。
蒋坤也回复了,说趁国庆,回一趟山东老家。
沈思回复道,国庆和男朋友近距离地自驾游。
杨静半天没有回复。唉,本来就是想随意聊聊,然后问一下杨静张萌最近的反应的。结果,杨静根本就没看手机,根本没回复。
于是张萌@了一下杨静,问她国庆干啥。
杨静立马就回复了,国庆和谢军回一趟婆婆家,然后在家里躺尸几天。
张萌还没来得及问呢,沈思在群里问杨静,她们办公室现在氛围怎么样,毕竟有两个孩子被害了。沈思听说,办公室里总有便衣警察进出问话。所有班主任都是如临大敌,一旦有个孩子迟到或者出勤,就会立刻开展连命夺环命call,就怕再出个什么事。都恨不得这些天不要上课了,让孩子都在家里好好待着,不要出门。这样,班主任们的心里就不会天天提心吊胆了。
杨静回复道:是呢,我天天跟家长沟通交流,平时也加强对孩子们的安全意识教育。可是还是怕出事,每天真的是担惊受怕的。正好趁国庆这段时间休息休息。再不休息,班主任们都会要奔溃了。
张莹问道:张萌呢?她状态怎么样?陈金玉是她们班的。
杨静还没来得及回复呢,沈思赶紧回复到:张萌怀孕了。我刚知道。这下她终于得偿所愿了。
张萌回复到:是吗?那真的恭喜她了。和她一波来的那几个人早就都生孩子了。她算是晚的一个了。那她岂不是每天都高兴坏了。
杨静回复到:倒也没有。可能是孕吐反应比较严重吧,感觉她现在一天到晚都是眉头紧锁的,好像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沈思回复到:还有啊,我好几次去你们办公室,看见她都是喝在外面买的瓶装的水,都没有看见她用自己的杯子。走到哪里就把那个瓶子带到哪里,随身带着。好奇怪。
蒋坤回复到:办公室不是有饮水机吗?还可以喝热水,她怎么回事?
杨静回复:她怀孕以后好像就这样了。可能是不放心学校的饮用水吧。比较谨慎。我还问过她了,她说是自己座位离饮水机太远了,懒得老是走过去接水,就干脆买几瓶水,随时带着了。而且她怀孕之后吧,把自己所有的抽屉柜子什么的都锁起来了。以前她是从来不上锁的。
大常:可能怀孕之后性情会变吧。张莹,你和张远到底怎么样了。是不是刚才一起又约会去了。
张莹回复:刚才是和张远一起出去了。还好啊,我们就是一起聊聊天什么的,和他一起聊天倒是挺舒服的。
蒋坤:你确定要和一个刑警谈恋爱了?
大常:看来你是真的喜欢他了?
沈思:看着挺不错的呀。张莹,喜欢就多聊聊,人生苦短,要及时行乐。
杨静:这个我赞同的。非常赞同。找对象一定要是自己喜欢的。
张莹:..........我还没说我和他关系确定了呢?
大常:你什么时候这么扭扭捏捏了?
张莹:他没说喜欢我要和我在一起啊。
沈思发了个翻白眼的动图。
大常发来一坨大便。
杨静:我们都看出来他对你有意思的。你不知道?不可能啊
张莹:我知道,可是,他没有明确说出来啊。
蒋坤:看行动,不要看语言。而且现在他们警察为了这几桩命案肯定都是疲于奔命的。正好你也不着急。慢慢来吧。
张莹很认同蒋坤的说法,不着急,慢慢来,顺其自然。
国庆长假终于放了,感觉全校的师生终于松了一口气,可以在家好好休整休整了。
但是全醴临实验中学的人都没有注意到,在国庆放假的前一天,有一个人背着沉重的包,穿过校门口,去往学校对面寄包裹的菜鸟驿站寄出了一个包裹。
没有人意料到,这是一个相当致命的包裹。
国庆7天,张莹回了邻市家里,陪爸妈一起过国庆和中秋。爸爸依然是每天到处玩,乐不思蜀。白天喝酒,晚上麻将。妈妈则醉心于绿植和太极。
张莹刚开始回家几天总感觉自己像个客人。爸妈待自己都是客客气气的,每一顿饭都做张莹爱吃的菜,而且饭菜都端到手上,就差喂张莹吃下了。
当然,这只是前三天。三天以后,妈妈一般都会开始各种唠叨嫌弃。
每次张莹都窃喜,还好只放7天假。要是假期长了,还不得被妈妈嫌弃死了。真是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她跟父母还是亲近不起来,但是,她明白父母是爱自己的。所以也不纠结,也不想过去的事情,毕竟以前所有的经历塑造了现在的她。
假期她一直等着张远的信息,想知道他们有没有找张萌,有没有从张萌身上得到有用的信息。可是张远一直没有联系张莹,有几次张莹主动发微信过去,也是得到一个简短的回复。看来他们国庆又是连轴转了。
唉,警察真的是不容易啊。当大家都在休息的时候,他们还得除暴安良,夜不能寐,日不能休。以后如果和张远在一起了,他也是节假日不能陪自己?张莹想了想,张远还没有跟自己明确说过喜欢自己呢,也许就是因为这个案子,自己又是学校老师,所以走得有点近。还是不要胡思乱想了,万一张远不喜欢自己呢,她大力晃了晃自己的大脑袋,赶紧把把刚才那个念头甩出去了。
以前国庆放假的时候,都是张莹在朋友圈里浏览大好山河的时候。很多同事都会趁着国庆放假,到处旅游。朋友圈里都充斥着全国各地的风景照和美食照。张莹经常是足不出户,也能浏览祖国的大好河山。
今年的国庆老师们的热情好像不是很高。朋友圈里就有几个老大姐出去旅游的照片。刘园老师好像和老公去海南岛游玩了,上传了很多海边海景的照片;史双老师全家飞到日本;郑大云传的照片是陪孩子参加一个击剑比赛的活动;叶佳老师传的照片好像是陪孩子参加他们私立学校的一个什么趣味运动会,里面很多外国小朋友;大常发的是她带着新疆班学生去海底世界还有市博物馆的合影,照片里的她咧着嘴大乐,没心没肺的样子;崔师传的依然是自己做的各种菜的照片,真是一个居家好男人;申士成则是经常转发一些个类似于“怎样上好第一节课”,“怎样培养学生好的学习习惯”,“送人玫瑰,手有余香”等等之类的鸡汤文,下面还有自己的评论。下面除了董成、邵兵和几位领导,几乎没有人点赞,更加没有人回复。张莹特别想把他给屏蔽了。
张莹很想看看张萌、还有贾立凡主任、田有为主任的状态,但是好像没有更新。她进入到张萌的主页。上面显示着只对朋友显示近三天的照片。她看了一下,张萌在国庆放假前一天下午发了一条状态:只想陪着我的宝宝一起长大,其他的一切都与我无关。下面很多老师点赞,表示祝福了。
她这条状态是想表明什么呢?是不是想告诉凶手自己什么也不会说的?张远到底找没找她了解情况?等上班了再问问张远吧。
她又进入了田有为的主页。还是和以前一样,他的主页里全是在学校各个角落施工监工的现场,基本没有自己的东西。看样子国庆他也是大部分时间守在学校监工了。一般学校施工都是趁放假的时候,所以大部分假期,田有为主任都得在学校监工,没有休息。好在他办公室就在操场,东西也比较齐全,床、电饭煲什么的都有,他也不怎么计较。反正他的朋友圈基本看不出他的私人生活的,全是和工作相关。
贾立凡主任的朋友圈就更加干净了。看不出来,他平时话那么多的一个人,朋友圈却干干净净的,什么也没有。
他们三个人到底是谁呢?张莹更加愿意相信是申士成。她只能勉强想象出来申士成从胡鑫手里拿手机的画面。因为听学生们说,申土豆有时候没收了学生的烟会自己拿回去抽,没烟抽了就会去没收学生的。有时候看见学生抽屉里有烟,他就会直接拿走。有时候学生怕老师们搜身搜到烟,都会把烟藏在厕所门的门框上,想抽的时候就会去去厕所拿。后来不知怎么的,被学校知道了。现在政教经常去那里查。听说申士成还被学生看见过从厕所门框上拿烟抽。现在学生家里的家庭条件都不错,父母一般都知道孩子抽烟。想着戒也戒不了,倒不如给孩子买好烟,免得抽不好的烟反而伤身体。所以孩子们一般抽的烟比老师们都要好。
张莹实在想象不出来,田有为或者贾立凡会和胡鑫一伙,并从他手里拿手机。
田有为现在不教课,和学生们基本不接触。虽然,有时候他能看见有一个高三的小胖子经常在操场和他一起踢球。
张莹还问过学生们这个事了。学生们都知道这个小胖子,外号叫胖仔。不愿意念书,就想着高三的时候直接报名当兵去,也不参加高考。所以上课也不好好听,还老捣乱,老是请假出来上厕所,然后一节课不回去,就在操场上玩。有时候晚自习也不上,就一个人在操场上玩手机。班主任开始还比较着急,多次和家长联系。后来得知家里亲生父亲早就走了,现在是继父管着他,也不好管太多,毕竟不是自己的亲身儿子。所以也只能听之任之。后来老师们也就习惯了,不怎么管他了。
田有为估计是看见这个孩子总是在操场上一个人玩手机,就有时候喊他一起踢踢足球什么的。后来那个孩子也不踢球,一看见田有为踢球了,他就站在球场外面,给田有为捡球,偶尔也会踢上一脚。
田有为是有动机,不过他会是那种连杀两个孩子的人吗?张莹不知道,她问过刘园老师田有为的情况。他一直没结婚。一个人住着。有一个老母亲,在另一个小区一个人住着。
听说之前他刚分配到学校的时候,追过潘美静老师。只是潘美静老师可能没看上他,后来嫁给别人了。
只不过潘美静老师后来比较惨,儿子去世,自己也自杀身亡。
在那以后,就没听说过田有为对象方面的消息了,姐姐们给他介绍他也不去。后来就一直一个人过着,大部分时间,以校为家。
校园凶杀案发生后,也没有看见他有什么异常举动,和以前一样。可能是变得更加不爱说话了。偶尔看见和贾立凡一起说说话。
有姐姐们劝过他,别老一个人经常待在学校,换个办公室,别一个人在操场呆着。万一出点什么事,大伙儿都不知道。姐姐们说他的时候,他也只是摇着头说:“没事,习惯了,换办公室太麻烦。”
至于贾立凡主任,张莹觉得更加不像凶手了。天天和人打招呼都是热情洋溢的。一天到晚忙得脚不着地,在各个班主任还有校长办公室奔来奔去。王校长遇害后,他就更忙了。学生们似乎也不讨厌这个政教主任,看见了总是会主动打招呼。
总之,张莹怎么都不能相信他们三当中有一个人会是凶手,尤其不敢相信田有为和贾立凡会是。但是平时看见他们自己又会有一种异样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