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跟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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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约买了一份申报，一边翻阅打发时间一边留意着对面药店掌柜的一举一动。经过这些日子的跟踪调查，楚约顺藤摸瓜，终于锁定了这家名叫益生源的话药店。
如果不是谨慎起见，接连监视几日，才发现这家药店背地里散发传单的组织游行罢工等秘密活动，任楚约想破脑袋，都怎么不可能把这个看起来刻板守旧的老派男人与党组织联系在一起。
差点就被蒙混过关了，楚约又是佩服又是庆幸。如果所料不错，这家药店是一处秘密联络站，而这个不起眼的掌柜十有八九应该是个负责人。
看着这家表面上与别处好无差别的药店，一时之间，楚约千头万绪，她想不出十全十美的办法，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不动神色得接近这个掌柜的。
这无疑是一个经验十分老道的特工，稍有不慎，自己就会暴露在人家的眼皮底下。再没有完全确认其可信的情况下，楚约觉得最好不宜在这家药店露面。
什么时候是个头呀？楚约已经隐约察觉自己的烦躁，失去了平常心。这可是一个万分危险的兆头，楚约深深吸了几口呛人的冷气，以期让自己的大脑冷静冷静，效果却不尽人意。
这是对面的药店挂出了暂停营业的牌子。没等多久，楚约便看到那掌柜的走了出来，脚步不急不缓，时不时的停下来看看两旁的小摊，很是悠闲。
楚约心中一动，跟了上去，远远地缀在其后。那掌柜的形迹看似随意，但他总是趁着停动的时候自然地四下张望。有好几次，楚约差点就被发现了。
楚约自己就是常年周旋于生死边缘，自然知道像他们这种人，虽然没有耳听六路眼观八方那么夸张，但是却对别人投诸而来的视线异常敏感，有的时候甚至是一个不经意间的打量都可能引起对方的警惕。
楚约只敢用余光时不时的扫过，确保那掌柜的一直在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内。还得留出十二分的神来，警惕着不要露出任何蛛丝马迹被对方抓到。
短短的半个时辰，楚约却犹如渡过了漫长的一生。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看到那掌柜的走进了佘山天主教堂，楚约才摸了一把冷汗，一直提在半空中的心隐隐放下了些。
眼前这座坐落在松江区的天主教堂，依旧气势恢宏，庄严肃穆。魔都还是那个魔都，教堂也还是那个教堂，楚约却潸然泪下，物是人非莫过于此。
楚约来不及缅怀什么，匆匆收拾好自己的心情，整了整衣领，这才走了进去，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楚约心不在焉地听着圣诗班唱诗，眼睛环顾四周，终于在间隔四排的左前方，寻找到了目标人物。
是单纯的来做礼拜，还是与什么人碰头？楚约不由顺势打量那掌柜的四周的可疑人员。
怎么是他？楼峥！楚约双眼大睁，瞳孔紧缩。虽然，她还没有确凿的证据，但楚约心中却有十层的把握，这个掌柜的要见的人是楼峥。
果然不出楚约所料，在别人都闭眼祷告的功夫，楼峥和那掌柜的头隐隐靠近耳语。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想着这些日子，翻来覆去的折腾，一时之间，楚约有些哭笑不得。
是熟人的话，接触起来就容易的多了，楚约由衷地松了口气。留意到身边虔诚的信众，楚约不好再左顾右盼的，随大流的全副心神沉浸在圣洁的歌声之中。
“已按计划顺利潜入，等待下一步指示！”楼峥对老辛轻轻颔首以示招呼，双眼微闭，双手合十。纵使左右都在喃喃祷告，楼峥还是把声音压到近乎耳语。
“辛苦了！今日有一批宝藏浮出水面，希望你详加查探。”老辛幅度微小的转动脖子，见周围都闭着眼睛，没人留意他们这里，才放心说道。
“消息可靠？”宝藏？组织被吃人饭不办人事的国民党一路撵到西北。那片地方本来就荒凉贫困的很，再加上经济封锁。党内经费紧缺可见一斑，如果真有宝藏那必须弄到手里。
“是潜伏的同志发来的，应该可信。只是，身份太低，打探不到多少有用的消息。目前能提供给你的只有，十二年，数量巨大。需要你跟进！”老辛明白这件事难度之大，无异于大海捞针，实在是太难为楼峥了。但前段时间遭遇重挫，新的联络站刚刚成立，百废待兴，能给予的帮助很少。一切只能靠楼峥自己。
“明白！”楼峥踌躇满志，倒没有被眼下的任务吓到。
两人短暂的交流告一段落，默契地拉开彼此间的距离，专心投入祷告。
……
“楚约！”隔着人墙，远远就觉着那背影看着像极了楚约。楼峥下意识地追上前去，没想到还真的是她。惊喜真是无处不在！
“楼峥？你也来做礼拜，好巧呀！”楚约做出一副很意外很惊喜的样子。她是故意被发现的，自从知道楼峥有可能是自己人之后，楚约便想好以一种有缘千里来相会的巧遇，搭讪楼峥，方便套取更多有用的信息。
“时间还早，一起去喝杯咖啡？”楼峥说着，手肘微曲，递到楚约跟前，见楚约如他所愿，再也无法抑制满面的笑容。
两人拾阶而下，没多久便看见一家咖啡馆，找了个靠近窗户的位置坐下。
咖啡厅没有几个人，显得有些空旷。楚约丢了块方糖，用匙轻轻搅了搅，轻抿了一口。歪着头欣赏着钢琴弹奏，好久没有这么轻松了，她轻声笑出来。
“你似乎很开心！”楼峥看着窝在卡座里的楚约，翘翘眉毛。这姑娘大部分时间情绪总是非常的内敛，好像满腹忧悒，心事重重的。这样显而易见的放松屈指可数，楼峥的脸上也跟着浮上一抹喜色。
是呀，确实有些开心呢。等把东西交付给楼峥之后，自己就再无顾虑，可谓是无事一身轻，怎么能不开心呢，想着楚约不由得又笑了笑。
楚约漫不经心的扫过落地窗外步履匆匆的行人。她想也许自己无意之中乱入这个光怪陆离的民国时代，就是为了替原身完成任务。
楚约转头静静地注视着楼峥，只要把东西交代给他，是不是自己就达成再次穿越时空的契机，回到原来的时空？
楚约心头不由一阵火热，热切地看着对方。
“楼峥，你--”楚约刚要说话，却被突如其来的声音给打断了。
“哈哈，楼峥真的是你！”
“贺兄！”楼峥也没想到会在这个平凡的午后，遇见留学时候的同窗密友。当真是意外之喜！
贺延年激动得给了楼峥一个大大咧咧的拥抱。这小子，一拿到毕业证便信马由缰满欧洲的乱晃。如果不是这次来沪，碰巧遇上，贺延年以为他还在欧洲漂着呢。
有缘千里来相会，为了他们的缘分，当真需要浮一大白。
“好小子！”贺延年锤了锤楼峥的胸口。“对了，这位是？”
楼峥平复一下心情，给他两做了引荐。贺延年看他在介绍这位小姐时郑重其事的样子，做了五六年的密友，哪里还能不明白这小子的花花肠子。
作为一名有风度翩翩的绅士，贺延年不好盯着一位青春漂亮的女郎仔细打量。但刚刚匆匆一撇，足够他对这位亮眼的女郎留下深刻的印象。
贺延年有些妒忌的瞧了楼峥几眼，自己这个兄弟倒是好福气，一回国便摊上这等美事。
“姑娘失陪了，先把楼峥借我一会啊”说着不待楚约点头，贺延年便像被狗追似的猴急火燎的把楼峥拖到一边。
“这姑娘看着不错哈！”
楼峥挥开贺延年的手，抚平肩上的褶皱，撇过头，不去看着他猥琐至极的表情，太辣眼睛了。不过神情却很是得意，这还用他说，也不想想能被他楼峥放心上的当然是相当不错喽！
“行了行了，我就不打扰你的美事了，我们改天再约！”贺延年懒得去看楼峥那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神情。打扰情人幽会挨雷劈，这等不识趣的事他老贺可干不出来。与其等着人家赶，自己还是主动离开的好。
楼峥和贺延年约好时间，目送他风风火火离去，才回到座位上。
“久等了，你刚刚想说什么？”楼峥欠身坐下，招来侍者填杯。
楚约还没整理好被打断的思路，一时之间颇为踌躇不决。
“楼兄！”
又来了，真是流年不利，楚约无奈地撇了楼峥一眼，连他歉疚的眼神也懒得理会，匆匆把头转向窗外，眼不见心不烦。
“黄先生，好巧！”楼峥摸了一把鼻梁，站起来打声招呼。他也没想到在这种地方碰到织田。
“楼兄，这是佳人有约？”
楼峥见织田打量楚约，眉头不由跳了跳。这个老狐狸奸滑刁钻的很，楼峥万分不希望他把过多的视线投到楚约身上。只好装出一副被他调侃的脸红脖子粗的样子，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
“黄老板，是有约还是？不介意的话，坐下喝一杯！”
织田见楼峥被自己戏谑得闹了个大红脸。心里暗道一声，才学心智样样出众，到底年轻了些，心性不稳，什么都摆在脸上。不过这样也好，容易掌控，瑕不掩瑜，歪打正着，挺好！
“路过，看到你，进来打个招呼。不打扰你了，先走了。对了，别忘记后天准时来报道！”织田点了点腕上的手表，提醒楼峥，又斜睨了楚约一眼，像似要把她的样貌记在心里一样。这才把手上的礼帽扣上头上，欠了欠身离开。
总算走了，楚约轻轻叹了口气。刚刚那人匆匆一撇，她感觉却像整个人都被扒光了赤身裸体的，任何秘密都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一样。
这种感觉糟糕透顶，楚约不由抓了抓领口，感觉到手心里衣服微凉的质感，全身叫嚣着紧绷的神经才缓缓放松下来。
他是什么人？看起来和楼峥关系匪浅的样子。
“真是抱歉，咱们接着刚刚的话题，呃？”楼峥看楚约怔怔地看着自己，好像不认识了一样，眼神刹那间深邃复杂，表情也跟着变幻莫测。
人还好好的坐在眼前，楼峥却很难再捕捉到她真实的内在，心思不由得缓缓地沉到谷底。
什么事都讲究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被连连打断，楚约没有了说话的心思。她觉得自己可能把事情想得太过简单了些。
楼峥是什么人，他的交友圈子是什么样的，楚约样样都没调查清楚。怎么能因为楼峥曾救过她，帮过她，与疑似组织的人碰过面，就冒冒失失的以为他是自己人，是可信的？
楚约恨不得穿越过去，把半个小时前的自己狠狠修理一通。猪脑子，简直是被驴踢了一样。万幸的是，阴差阳错的没有说出口。
“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可不可以借几本书给我。”楚约揉了揉眉心，不好意思的说。
“想看哪方面的书？”楼峥隐隐约约感觉到楚约刚才准备对自己说的话应该极其重要，很可能与她自身相关。可惜，天意弄人，屡屡招人打断。
而眼前的姑娘，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间藏得更深了。楼峥气不打一处是，这都是些什么事呀？！
这姑娘有多沉得住气，连楼峥有时候都甘拜下风。机会瞬息万变，等下次恐怕就是猴年马月了吧？
一时之间，楼峥苦闷至极，有些意心阑珊。
“我没有特殊的喜欢，就是打发时间而已，你看着推荐几本吧。”本来就是随口一说，楚约哪知道这年头有些啥书。
楼峥连连推荐几本自觉不错，值得一观的书籍。两人看似聊的热火朝天的，其实都有些心不在焉。只是两人都竭尽全力去掩饰，不想让对方察觉而已。
作者有话说第39章 跟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