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玖》泥泞小路

8、相依 突发该怎么

　　凌玖趴在课桌上。
　　下午的天气又闷又热，教室里一点凉风都吹不进。头顶的风扇拼命的转动，只能带来让人燥热的风，让人更加昏昏欲睡。
　　同桌早就睡得天昏地暗了，连下课的铃声响也没有把他吵醒，教室里趴到了一大片。
　　凌玖倒是没有睡着，他只是觉得肚子饿了，已经是下午的第三节课了，还有一节课就放学了。凌玖觉得自己饿得特别快，明明中午吃得饱饱的，但是每天下午到了这个时间就已经饿的他难受了。
　　虽然饭卡里还有钱，但是凌玖却用的很节俭，每天只要一个素菜和最大份的米饭，即使这样他还是觉得钱花的太快，让他很担忧。
　　张老师帮他申请的助学补贴一个学期是不够他一个学期的饭钱的，居委会的募捐也不多了。凌玖不知道用完手里剩的钱他还能怎么办？
　　手被人碰了一下，凌玖抬起头来，就看到同桌不知道为什么时候醒了，脸上还带着红红的压痕。
　　“吃糖吗？”同桌丢了一个棒棒糖过来，一边拆着手里的另一个。
　　凌玖犹豫了一下，把糖推回去，“不吃，谢谢！”
　　同桌轻啧了一声，含着糖嘟哝道：“又不喜欢啊！你到底喜欢什么零食啊？每次给你都不要。”
　　凌玖不是不爱吃，他只是觉得每次都白吃同桌的东西，自己却从来不回请他，感觉不好意思，干脆就不吃了。
　　其实凌玖嘴里已经口水泛滥了，他偷偷的咽了一大口口水，又想趴回去。
　　“凌玖，明天周末你去哪里玩啊？”同桌对着凌玖闲聊起来了，“我得去郊区我外婆家，我妈说我太胖了，回去帮我外婆做点农活，顺便劳动减肥！”
　　凌玖看同桌胖胖的脸。
　　“我想去网吧打游戏，一点都不想去干农活！我妈真是太讨厌了，我这么胖怪谁啊，还不是她一天天喂的伙食太好了。居然又嫌弃我胖！”同桌继续絮叨，一点都不嫌弃凌玖不答他的话，凌玖是个特别好的听众，一点都不嫌弃他话多。
　　“我去外婆家就更不可能减肥的了，外婆家好吃的更多，而且不吃她还不高兴。不过过外婆养在院子里的土鸡可真香啊，她自己种的菜也比别的好吃！”
　　“你外婆在院子里养鸡？”凌玖破天荒的对同桌的话感兴趣，问了一句。
　　“是啊！”同桌见难得有凌玖感兴趣的话题，“她还养鸭，还有狗，那狗可乖了！”
　　“陆亮，你外婆家院子很大吗？”凌玖打断他的话。
　　“不是很大，都没有教室一半大。”陆亮同学回答。
　　“那怎么养鸡？”凌玖追问。
　　“哦平时关起来啊，用围栏关起来，等喂食了放出来放风。但是养鸡味道特别臭，我舅妈就很不喜欢。”陆亮话题转移，“我妈就劝外婆不要在院子养鸡了，也不卫生！种些青菜小葱就挺好的啦！唉！这次去可能就没有香喷喷的土鸡吃了！”
　　同桌还在为失去的土鸡叹气，没有发现凌玖的若有所思。
　　周末的清早，凌玖在院子里来回转悠，像是要用脚步丈量这小小的地方。
　　凌玖正在思考中，隐约好像听到隔壁有人大声争吵动静。他赶忙开门出去看看。
　　老陈暴怒的把女人往外推，“走！你不要再来了！”
　　“你怎么动手呢？”女人大声的说着，“不要推我！凭什么赶我？”
　　“走！这是我家！” 老陈挥手赶人。
　　女人继续大声吵吵嚷嚷的争辩，“老爷子，做什么总得有个理由啊！你可不能这么蛮横无理的赶我走啊！”
　　凌玖在门口看着，犹豫的走了过去，他知道这个女人好像是家政保姆，不知道她做了什么惹老陈这么生气。
　　这段时间里，偶尔陈书会打电话给凌玖，有时候还拜托凌玖去隔壁看看他爷爷正在干什么。
　　“陈爷爷。”凌玖小声喊了一声。
　　保姆看到走来了个少年，嚷嚷得更大声了，“老爷子突然发疯，还动起手来，这可怎么办是好呢！小孩你赶紧打电话给老爷子的孙子说说，这可不能怪到我头上去。”
　　凌玖被这女人的大嗓门吓了一跳，又看到老陈被气的直喘，赶紧过去扶着他拍背。
　　老陈对凌玖已经熟悉了很多了，虽然对保姆生气，对凌玖的搀扶没有拒绝。
　　“陈爷爷，你不要生气！别生气！”凌玖只会这句劝说的话。
　　老陈深呼吸，平静了一下，转头对凌玖说：“小玖，你去帮我把她的东西都扔出来！去！”
　　“啊？”凌玖呆了呆。
　　保姆听见老陈要扔自己的东西不干了，边大声叫嚷边向里冲，“凭什么扔我东西！不许扔我东西！”
　　凌玖生怕她撞到老人，赶紧扶着老陈让开两步。
　　老陈突然捂着胸口，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陈爷爷！你怎么了？”凌玖吓死了。
　　保姆一看也慌了，跳起来喊：“快！赶紧喂他吃个药！”
　　俩人手忙脚乱的找出来药喂给老陈，又把他扶回去躺着。凌玖守在床边心砰砰乱跳，眼睛都不敢眨的盯着老人的脸。
　　老陈吃了药躺了会，脸色才缓和了一点，指着脸上忐忑不安的保姆说：“你，收拾东西，走！”
　　保姆脸色瞬间变得忿忿，开口就要说些什么，又怕再惹老人生气，气出好歹她就承担不起责任。只得小声嘟囔：“那我得先打个电话给你孙子，毕竟雇佣我的人是他。”
　　老陈立刻阻止她：“不用你给我孙子打电话，我自己跟他说，你快点走！”
　　保姆不敢反驳，拖拖拉拉的收拾了自己的东西，最后不甘心的走了。
　　凌玖只听见门口嘭一声门被用力关上了，外面传来断断续续的保姆不甘心的叫骂，恼羞之下言辞变得不堪入耳。
　　凌玖惶惶不安的守着老陈，看着老人闭上眼睛休息。才犹豫着要去给陈书打个电话。
　　“小玖。”突然听见老陈叫自己的声音，凌玖连忙止住脚步，“不要告诉陈书。”
　　凌玖犹豫，这种情况不告诉陈书会不会不太好。
　　老陈睁开眼睛看着凌玖，“他这几天跟着老师做项目呢，晚一点再告诉他。”
　　凌玖站着想了想，回到床边，小声说：“那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去医院？”
　　“没事，不用！”老陈又合上眼睛，“我睡一觉就好了。”
　　“哦。”凌玖不知所措的站在床边，不敢离开，又想了想，轻手轻脚的去搬了把椅子，坐到床边。
　　老陈没有再说什么，似乎是睡着了。
　　凌玖守在床边，心里还是很不安，看着老陈轻微起伏的胸膛，不时的就想要伸手去探探老人的鼻息。
　　老陈这一睡就睡到了中午，终于在凌玖惶恐差点要去推醒他的时候睁开了眼睛。
　　凌玖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你还在！”睁开眼睛看到床边一脸紧张的凌玖，老陈开口说。
　　凌玖点点头，他刚才一步都不敢离开。
　　“不用担心，我没事了！”老陈觉得这孩子太乖了，微微一笑。
　　凌玖还是点点头，不说话。
　　突然老陈听到“咕咕”的声音，寻声看向凌玖的肚子，“你饿了？”
　　凌玖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我也饿了！”老陈说：“你能帮我弄点吃的吗？”
　　“你想吃点什么？”凌玖问。
　　“喝点粥吧!”
　　老陈其实一点胃口也没有。但是看到凌玖进了厨房，听着厨房里面传来了一些声响，很快凌玖端了一碗冒着热气的粥进来了。
　　老陈之所以说想喝粥，是因为他知道保姆每天早上都会熬粥，想让凌玖直接给他盛一碗就可以了。
　　但是此时一看，碗里的粥不是平时保姆熬的白粥，而是香气四溢的加了肉末和青菜的生滚粥。
　　老陈尝了一口，鲜甜又清淡，很是惊奇的看向了凌玖，“你做的？”
　　“嗯。”凌玖点头，小心的问：“不好吃吗？”
　　……老陈想起陈书上次煮的那锅黑乎乎的食物和咸的不敢给人喝的汤，再看面前的这一碗粥，第一次怀疑自己对孙子的教育是不是有所欠缺。
　　“我去给你换一碗白粥吧！”看到老陈不说话，凌玖以为真的是自己煮的粥不合老陈的口味。
　　“不用！”老陈端起来继续吃，“很好吃！你也去吃吧！”
　　“哦。”凌玖呆呆的往厨房走去，还不放心的回头看了看。

　　把角落的杂物全部翻出来，找到三个旧盆，两个破桶，一堆大小不一的油桶和饮料瓶子，脏玻璃瓶子和奶粉罐子，还有纸箱纸皮等可以回收的废品，凌玖决定去一趟回收站。
　　凌玖留下了还有用处的旧盆和破桶，把其他可以卖钱的回收废品打包好，就向回收站走去。
　　路上看到地上有别人乱扔的饮料瓶，凌玖就顺手捡了。走了一段路发现居然捡了不少，想了想，凌玖绕路去了平时看到堆放垃圾桶的地方，果然看到了别人扔的纸箱子和饮料瓶。
　　一路寻找可以捡拾的废品，路上也有异样的眼光看着这个背孩子的拾荒少年，凌玖低着头，假装自己不在意。
　　捡了一路的废品还有家里带出来的一堆，一共卖了十一块钱，凌玖有点高兴。
　　他在回收站旁边站了一会，看见了好几个蹬着三轮车来卖废品的人，这些人卖一次废品就有几十块钱，凌玖感觉他找到了新世界的大门。
　　心情大好的凌玖顺便还在回收站旁的荒地挖了半袋泥。半袋子的泥土可比来的时候重了不少，不过他心情好，回家的路上扛着半袋泥还哼着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