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玖》泥泞小路

9、也许 下了好大一

　　凌玖这天放学回来，照例想要去隔壁看看，顺便帮忙煮个饭。
　　作为一起隐瞒情况的共犯，凌玖心里的不安让他觉自己有责任在陈书到来之前照顾好老陈。
　　敲了好久的门也没见到老陈出来开门，凌玖的心都提起来了。不会是老人家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出了什么事吧？
　　“陈爷爷，你在吗？”凌玖大声的喊叫依旧没有响应。
　　正当他快急得要死时，突然看到门的下缝有张纸。把纸抽出来，凌玖看到上面有字。
　　“小玖，我把爷爷接回去了。这几天谢谢你的照顾，来不及跟你道别了，抱歉！晚上打电话跟你再详聊！陈书留。”
　　凌玖把纸条抓在手里，心情复杂，这几天跟老人的相处，让他恍惚有了亲人的牵挂。现在，老人离开大概不会再回来了吧！凌玖心想。
　　他一个人回了家，又只剩他一个人了。
　　隆隆的雷声和哗啦啦的雨声交织在一起，雨点像幕布挂在天地间。难得在秋天有一场这么大的大雨，老天仿佛想要把夏天的热气都在这场雨里冲刷干净。
　　凌玖站在门口，感觉风吹过有点冷了。他用一个旧桶储存雨水，接来的雨水可以用来浇菜。
　　受到同桌陆亮的启发，院子里的旧盆被他种上了菜，姜葱蒜还有小青菜，本来他还想种上南瓜，丝瓜，长豆角。可惜季节有不对。至于院子养鸡的主意他也非常心动，可惜他找不到卖小鸡的地方，只能遗憾做摆。
　　种菜之前他特意去打电话问过王阿婆了，老人很热心，很详细的叮嘱了一番需要注意的事项。
　　“有什么事就来找阿婆啊！不要不好意思。”老人很挂心凌玖。
　　雨下了快一整天了，水也接够了，凌玖做了几页习题就停下来看看，他在等雨停。
　　今天是周末，他这几天在放学的路上，都有收集路上的可回收卖钱废品。
　　本打算到周末就去外面再捡一天，再把攒了一周的废品一起拿去卖了，可惜今天雨太大不方便出门。
　　凌玖把写好的作业收好，收拾了一会屋子，雨还没有停。
　　凌玖打着伞到院门口看了看，路上的积水快漫过门坎了。路上空无一人，只有哗哗的雨点打在水面上。
　　今天大概是没办法出门了！风呼呼的刮过，也把凉意刮来了，凌玖站了一小会就回去了。
　　不能出门就只得呆家里看书学习了，快到期末考试了。
　　凌玖的学习成绩并不算好，他不是个聪明的学生，认真努力只够让他的成绩勉强吊在中游。
　　凌玖很珍惜现在还能有的学习时间，过了初三，免费教育没有了，他可能就要失去继续学习的机会了。
　　天色在雨声的嘀嗒中渐渐变暗了。凌玖想要开灯，按了半天没有反应，才发现家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停电了。
　　他往外面看，路边昏暗的路灯已经亮了。
　　可是家里却没有电，不知道是片区停电了还是家里的线路出了问题。
　　凌玖有些担心，不知道修理线路又要多少钱。
　　随便煮了碗面吃下去，凌玖用煤球烧的一壶热水摸黑洗了个澡。看看墙上的机械钟才不到八点，天已经完全黑了。外面路灯的光线让在地上形成一个暗淡的影子，凌玖站着，抬一下手，影子跟着也抬起了手。
　　屋角不知道什么东西响动了一下，凌玖看过去的时候，又什么声音也没有了，影影绰绰的屋内，安静的一点声音也没有。外面滴滴哒哒的雨点声显得更加安静。
　　呆站了很久，凌玖正要回去床上继续发呆等天亮，电话在这个时候响了。
　　不论来电的人是谁，凌玖此时心里都非常高兴的。
　　“小玖。”电话里传来了陈书略显沙哑的声音。
　　“你声音怎么了？”
　　“哦，感冒了！”
　　“怎么会感冒？”
　　“嗯，大概是因为他洗了冷水澡吧？”
　　“你为什么要洗冷水澡？”
　　“嘿!”陈书轻笑一声，“因为我身体好啊！”
　　……身体好怎么会感冒！凌玖腹诽。
　　“…小玖，有什么话就直说，不要在心里吐槽我。”
　　“哦。你身体也不好！”
　　“哈秋！凌玖你这个小同学真的在心里吐槽我啊！”陈书笑。
　　没有吐槽你，是在心里骂你自作自受！凌玖用手绕电话线。
　　“小玖，今天去哪里了？”
　　“哪也没去！今天下雨，出不了门。”
　　“哦，我这里还挺大太阳的，热的我都不敢出门。”
　　“水都要淹到门口了！”
　　“下雨凉快一点。”
　　“你都感冒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无关紧要的话题。凌玖觉得自己好像被一条电话线牵连了整个世界，他不已不在是一个人呆在黑暗的房子里了。
　　聊到了后来，陈书或许是吃了感冒药的原因，声音一点点低下去，慢慢的凌玖只能听见他平缓的呼吸声了。
　　不舍的挂上电话，凌玖回到床上，很快也睡着了。
　　第二天，凌玖收到了一份快递。小小的盒子外面印刷着漂亮的蛋糕图案，让人一看就知道里面是什么。
　　谁会给自己寄蛋糕？凌玖兴奋中带着一点点的期待。可是自己的生日不是今天，就算是今天大概也没有人会记得。
　　爸妈就从不会给他过生日，凌玖只有很小的时候奶奶给他过生日的记忆。仅有一点点的小期待也消散了。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小小的水果蛋糕，浅蓝色的奶油上点缀着红色的樱桃黄色的芒果紫色的葡萄绿色的猕猴桃，很精致漂亮。
　　凌玖露出一个笑容，他很少有机会吃到蛋糕，还是这么好看的蛋糕，感觉无从下口了。围着蛋糕转了几圈，凌玖决定先把它放到冰箱里，他舍不得现在就吃掉。
　　晚上的时候又接到陈书的电话。
　　“小玖，收到我的蛋糕了吗？”
　　“嗯，收到了！”
　　“嘿嘿，今天是我生日，请你吃蛋糕。”
　　“祝你生日快乐！”
　　“谢谢！你是不是还没有吃？”
　　……凌玖用脚尖碾地板，“我明天再吃！”
　　“为什么？今天才是我生日啊，我想请你一起吃蛋糕的。你快点尝尝，然后告诉我好不好吃。”
　　凌玖放下了电话，把蛋糕拿出来，用叉子小小的挖了一口放进嘴里。然后跑回去拿起电话，“很好吃！”
　　陈书笑声从电话线那头传来敲打着凌玖的耳膜，“小玖，谢谢你前几天照顾我爷爷，你都不知道他夸了你多少次。”
　　“陈爷爷的身体好了吗？”凌玖其实想问老陈还会不会回来这里，但是他没有问出口。
　　“没有什么大问题。医生说静养就可以了。”陈书叹口气，“但是他还是坚持要回老家去，我们好不容易让他松口至少在家里过完年。我真是拿他没有办法！”
　　“啊！哦。”凌玖心里小小的欢呼了一声，他觉得自己有点自私。明明为了老陈的身体着想的话，是不应该再一个人住到这里来。可是如果老陈不住这里的话，那他和陈书之间的联系可能过不了多久就会再次断了。
　　嗯，以后我会更照顾陈爷爷一点的。凌玖在心里下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