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玖》泥泞小路

7、祖孙 属于这

　　陈书正在琢磨着要怎么劝爷爷跟自己回去，就接到了他妈妈的电话。
　　陈母的电话是催陈书赶快回去的，因为国庆假期已经快过完了，要紧早买回程的票。
　　但是陈书说爷爷的态度坚决，一点要回去的意思也没有。
　　陈母沉默了一会，说她这两天找个时间亲自过来接老人家。顺便道个歉，自己不应该跟老人吵架的。
　　陈书宽慰了妈妈几句，表示会跟爷爷说的。
　　挂了电话陈书就找到正看电视的老陈。
　　“爷爷，我妈说她这两天会过来跟你道歉，你就跟我们一起回去好吧？”
　　老陈沉默了一会说：“叫你妈不用过来了，我没有生她的气。”
　　陈书坐到老陈身边，叹气说：“爷爷，你跟我回去吧！你这样我怎么放心啊，就连我爸也会怪我的！”
　　老陈放在沙发扶手颤动了颤，说：“不会怪你的！你是个好孩子。”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不肯回去？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
　　老陈睁着眼睛跟陈书对视，半天后垂下眼皮：“没有事！”
　　陈书不肯相信，他答应过去世的爸爸会好好照顾爷爷的，不可能留老人自己不管，他坚持用眼神询问的看着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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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爸不在了！你妈妈还年轻，她该有自己的生活，我在不合适。”一向强势的老陈，眼皮哀伤，神色落寞，看起来很难过。
　　“爷爷!你还有我啊！就算我妈想再婚，我还是你的亲孙子啊！”陈书急忙安慰老陈。
　　“嗯，你不用担心!我想住在这里，从前你奶奶和你爸都喜欢这里。”老陈悠悠的说，似乎想起了从前的日子，神情平静了很多。
　　陈书张张嘴，又合上了，再也说不出劝老陈跟他走的话了。
　　他是爷爷的孙子，但是爷爷失去了太多，现在就只是想要呆在这个拥有幸福回忆的地方，让人怎么能忍心拒绝。

　　陈书只好打电话回去跟陈母商量，最后决定给老陈找了一个保姆。
　　他很认真的老陈做了约定，要是老陈身体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都要打电话先通知陈书。
　　老陈为了让陈书安心，放心回去上学就答应了。
　　陈书认真的挑选了一个四十多，看起来性格爽朗的妇女做保姆。保姆也姓陈，负责给老陈做买菜饭洗衣服等家务，还有就是平时注意老人的身体健康问题。
　　他仔细的交代了老人的生活习惯和需要注意的健康问题，又给陈保姆加了几百块的工钱，希望她能好好照顾自己的爷爷。
　　陈书又多请了几天的假期，用来观察了保姆的工作情况，看看爷爷能不能适应。又给老陈把所有要准备的药物补充了，交代陈保姆看着老陈按时服用。
　　最后他走到了隔壁，敲开凌玖家的门。
　　“小玖，是我！”陈书主动向里面喊。
　　门才猛地被拉开，凌玖局促不安地站在门后。他刚才正准备睡觉了，突然听见敲门被吓了一跳，他家从来没有晚上的客人，没想到是陈书。
　　“我能进去吗？”陈书问。
　　凌玖赶忙让开，慌张地说：“可以可以，请进！”
　　夜晚的院子没有灯，只有外面路灯的余光斜进来，有点黑，陈书小心的走进去。
　　“你家大人又不在家啊？”陈书只在客厅看到任何人，有点奇怪，他这几天都没有遇见凌玖家大人。
　　“嗯。”凌玖低声回答。
　　“哦。”陈书打量了一圈屋子，感觉有点怪怪的，但是又不知道是哪里怪怪的。
　　“你家跟以前一样没变啊！”陈书感慨。
　　凌玖看了自己家陈旧的家具和摆设，点头。
　　陈书不再跟凌玖兜圈子客套了，直奔主题说：“我明天就要走了！”
　　“嗯？”凌玖不解，难道过来告别。
　　“我爷爷会暂时住在这里一阵子。”陈书用郑重的语气说：“你平时要是看到他有什么事情，比如生病了或者是别的什么麻烦事。可不可以打个电话给我？”
　　“好。”凌玖点头。
　　“谢谢你凌玖！我学校离这里太远了，不能经常过来这里，但是我很不放心我爷爷，毕竟老人家很怕发生意外。你能理解的吧！”
　　凌玖点点头，想了想又开口说：“我会注意的！”
　　“拜托你了！小玖！”陈书伸手揉揉凌玖的头发，感觉软软的手感挺好。
　　“你每天哪个时间方便接电话？我想有时候打电话给你问问情况！”
　　凌玖想了想，说：“现在这个时间我都在家的。”
　　“好。”陈书又看着穿了睡衣看起来又软又乖的凌玖问：“这是准备睡觉了吗？这么早！不再看会电视吗？”
　　凌玖点头，他不想告诉陈书他为了省电都是早睡的，而且电视已经很久没有缴费了，早就不能再看了！
　　“那你去睡吧！我走了，有事打电话给我。”
　　陈书出了凌玖家，进了自家大门才发现凌玖家奇怪的地方。凌玖家给人的感觉太冷清了，只有那种独身居住的生活痕迹，根本没有是多人居住的感觉。
　　奇怪！陈书心想，难道凌玖爸妈再别的地方居住，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肯定想错了，哪个父母会放心一个十五岁的少年独居在一个老房子啊！
　　家里老陈还在看电视，保姆已经回房休息了。
　　“爷爷，你怎么还不去休息？”陈书问。
　　“等会。”老陈回答，眼睛看向陈书，“你东西都收拾好了吗？明早就的车票？”
　　“嗯，九点多的。”陈书在爷爷旁边坐下。
　　“哦。”过了一会，老陈又开口，“你回去了跟你妈说，我没有跟她生气。”
　　“嗯。”陈书。
　　“你也不要太担心我这里，毕竟是生活了几十年的地方，何况还请了保姆。你回去好好读书！”老陈眼睛看着电视，心却不在电视上。
　　“我知道。”陈书伸手搭在爷爷的腿上，也说：“爷爷，我会记得按时打电话叫保姆带你去医院检查的，你到时候不可以不去。”
　　老陈被陈书对待不愿意去医院的小孩的态度噎了一下，挥挥手无奈的说：“知道知道！”
　　陈书笑了笑，他自己也觉得这几天有点啰嗦，爷爷都不耐烦了。可是他真的不放心，尽管做了一切能做的，还是担心。
　　“去睡吧！明天早起。”老陈站起来催孙子，自己也准备回房休息了。
　　“好。”陈书看着他爷爷回了房间，在安静的客厅里独坐了会。环视这周围想想自己还有哪里应该为爷爷做的，然后他看到他挂在墙上的全家福。
　　那是他小学时候拍的全家福，一家五口脸上都带着笑。陈书伸手摸摸陈父依旧年轻时脸，心里默念了一句爸爸。
　　他很久没有见过爸爸脸上的微笑了，在被病痛折磨的最后一年里，陈父脸上只有痛苦烦躁和暴怒的表情。
　　每次想起爸爸，陈书都只回忆起他最后脸上对人世留恋夹杂着对亲人家庭愧疚痛苦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