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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铸四把刀 mu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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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梦樨从几案上跳下来,规规矩矩的站在一旁,一旁看热闹的不嫌事大,见先生过来后偷偷躲在一旁,江先生看看杭梦樨又看看站在一旁的另外四人。
“学堂内也敢私自打架,我瞧你们是不把学规放在眼里!”
江先生坐在书案前,拿起戒尺朝着桌子一拍,“君子有九思:视思明,听思聪,色思温,貌思恭,言思忠,事思敬,疑思问,忿思难,见得思义。你们且告诉我,思得了什么!”
四周静悄悄的,杭梦樨低下头,她为女子不学礼仪,如同男子一般入宗塾在别人眼里就已经是大过,就她做的事情随便抽出来一样都是受人指指点点的,虽说是他们先招惹的她,可是被欺负是一回事,打架又是一回事,杭梦樨明白这些道理,左右不过是挨顿打,不过虽然打架不对,杭梦樨心中另有一番计较,如若被欺负了还不能欺负回来那才是真的懦弱无用。
“杭樨,你且说说!”江先生把矛头指向杭梦樨。
“回先生,学生不该滋事,行事不思考,并未想过后果,也没有思己不足。”杭梦樨向江先生行学生礼后回答道。
“可该罚。”
“是,该罚。”
仅这一会,杭梦樨的手掌便冒出冷汗,感觉手脚冰凉,她也不知道如何走到江先生面前,跪坐下伸出双手。
“罚你行事乖张,你可省得?”
“学生省得。”
“罚你......”
每说一句杭梦樨的手上就挨上一下,不过才外傅之年,巴掌总共也就那么大,只需得两下就是一个轮回,一指厚的戒尺打在手上着实不好受,长这么大都不怎地哭过的杭梦樨眼泪吧嗒吧嗒从脸上滑下来,整个学堂内除了先生问话的声音,杭梦樨回话的声音之外,就只有戒尺拍打在掌心上的声音了。
而另外在一旁站着的四个人紧张的不知道做什么是好,分明是他们先招惹的祸事,原本还不畏惧什么,只是看到这板子打在肉上的时候才知道怕了。
“把她的几案搬到外面,准备好笔墨纸砚,跪在外面默《童蒙须知》,字迹工整方可。”
听闻江先生所言,这旁边观看的人纷纷倒吸了一口气,打成这个样子能不能握住笔还是一回事,还要写的字迹工整分明就是难为人。
杭梦樨从地上起来走到院子里面,感觉所有的视线都在看着她,脸上火辣辣的,掌心之中更是火辣辣的,正值六月外面太阳火辣,自记事以来她都是爹娘捧在手心中的,就连磕着绊着都是怪地铺的不工整,杭梦樨还从受过这样的委屈,眼泪从自己的脸颊上扑棱扑棱的滑下来,她蹲在地上现在特别想回家,她想她大哥二哥给她摘得花,想她爹抱着她把她蒙在斗篷里策马,想着想着嘴里发出呜咽声,想用手蒙住脸可是掌心肿的有两指高,又痛又涨,杭梦樨憋屈的厉害,一下坐在地上把头埋进自己的腿间。
等她哭完抬起头,鼻尖泛红,一双眼睛更是红了一圈,走到几案前跪下,拿起笔,手肿胀的厉害,就连抓起来毛笔都困难,更别提还要把字写工整了,拿着笔歪歪曲曲的写上两个字就要停下重新写。
江先生看着杭梦樨这边,略含笑意的点了点头,季商皱着眉,看先生的样子是故意为之。
那如果没错的话,杭樨是位姑娘家,这宗塾内,怎么会有姑娘家。
季商对此不得而知,那既然是位姑娘家,先生何故如此严苛,季商盯着外面硕大的太阳下跪着的杭梦樨,清秀的脸上挂着泪滴,明明手指已经抓不住毛笔却仍然固执的握着,反观先生却淡然的坐在竹帘后面,面色中显露出一丝满意之色,季商了然。
如若这事在自己身上,季商断然不会在这里闹出事情来,损人不利已,不过只是小丫头一个,被宠坏了罢了,就连宗塾都能随随便便假冒小公子进来,可知在家中是个极其受宠的,季商讥讽的扯着嘴冷笑,这种人吃了苦头后便会自己受不住的,可天底下哪有所有人都会体谅你呢。
江先生坐在竹帘后大约有一个时辰后,周围原本旁观的学生们早就已经散了去,只留下和杭梦樨打架的几个人在这里眼观鼻,鼻观心,不知江先生是何意思,要打便打要罚便罚,他们就是看不惯杭樨那小子一副娘们唧唧的样子,一点男子气概也没有,这挑事是他们的不对他们认,只是江先生只是罚了杭樨一人却不对他们发落的样子实在让人揣摩不透,原本硬气的样子也被磨了个七八分。
“去把杭樨叫进来。”
这一个时辰只能听到风吹竹帘与一旁朗朗读书声的几人忽然听到江先生的声音一是有些发愣,愣了三秒后几人急冲冲的跑了出去,站在杭樨面前有些不知所措。
“那...那个先生叫你进去!”开头中气不足却要假装自己态度很强硬的对杭樨说道。
杭梦樨抬头看向几个人,若说心中不气那是假的,自她有记忆以来向来是被捧在手里怕摔着,含在嘴里怕化了,别说这样被打了,她爹她娘就算呵斥她两句晚上还有拿着好些有趣的玩意来哄她,可想而知这是杭梦樨受过的最大的委屈。
用肿胀的手收拾着自己默的童蒙须知,纸上乱糟糟的字迹可以看出过程并不是特别的美好。
“先生。”杭梦樨双手捧着自己默的纸张递给江先生,江先生接过后放在书案上,眼睛看着她。
“这一个时辰你可明白了什么道理。”
杭梦樨没有立即回答,她的脑袋里想了很多很多的东西,如果没有来这里她也不会受欺负,她爹她娘会依然宠着她,兄长也会像往常一般待他,待等到她要出嫁时会替她择一门好的婚事,从此相夫教子,就像是所有的女人一样,一辈子都生活在宅院之中,操心着宅院中大大小小的事情,杭梦樨有一些不甘,她不甘如此。
浑浑噩噩的她也不知道像先生说了什么,大概便是些自己不应该如此莽撞的话,江先生也没有说她说的话是对是错,只是点了点头在没有追问,而她写的东西却被收拾了起来。
从宗塾出来的杭梦樨便看到秋桃在外面站着,秋桃知晓杭梦樨挨了罚,一双眼睛红通通的,看见她眼泪扑簌扑簌的从眼眶中流了下来,扶着杭梦樨上了马车后才对她开口说道。
“小姐不要来这宗塾了,若是要老爷夫人知道了定是要心疼坏了的。”秋桃抓着她的手腕,看到手上肿胀的样子,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打开盖子把伤药倒在自己的掌心小心的给她涂抹着。
其实江先生并未打重,只是红肿的样子有些骇人,到底是杭景致托付过的。
这件事情杭梦樨没有主动去说,杭家也没有人主动去问,等到她的手好个差不多了这件事情也就这样过去了,杭梦樨不知道的是杭夫人晚上在房内抹了好长时间的泪,这让杭景致晚上小心翼翼的哄了好长时间,宝贝女儿受伤了还要装作什么的不知道,杭景致心里也不是味。
宗塾那边小厮过去给杭梦樨请了一段时间的假,不必每天之乎者也也不必每天被检查功课的她第二天就睡了个日上三竿,秋桃的伤药确实好用,手上的肿胀已经消了很多,在涂抹个几日大约就好了,他大哥二哥知晓她这几天不必再去宗塾,淘了很多有趣的东西送来,而欺负杭梦樨的人自然会有人收拾他们,江先生虽说没有罚与杭梦樨私自打架的几人,可是第二日那几人便不知道被谁拉过去蒙头打了一顿,心里愤愤却不知道找谁出气只能无疾而终。
很长时间没有穿过衣裙的杭梦樨换上姑娘家的衣服,手上戴着一个小金镯,与白皙的皮肤相衬显得有些耀眼,身着藕粉色挑花罩纱裙,头戴鎏金嵌宝花簪,模样出落的越发动人,只是这身形要比平常姑娘显得更加修长一些。
杭梦樨也是爱美的,首饰盒里面满满当当的都是她娘和她哥哥们送的首饰,衣柜内更是有些不少的华服,偶尔在家中穿戴心情也会好上很多,只是在家里闲着有些落寂,正值仲夏,杭梦樨枕着胳膊趴在窗户上听着窗外传来的蝉鸣声,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喊来秋桃去厨房熬了碗绿豆汤,滤凉放上少许糖,然后拿来一本书翻看着,恍惚间觉得少了的应该是常常伴在耳边的朗朗读书声,这蝉鸣声到底是太吵了一些。
合上书,双手捧着绿豆汤呆着脸看着窗外心里想:等她的手不疼了就回去吧,先生打的大抵和在武场练武摔得差不多痛,她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了那几个人吧,若是下次再有人欺辱她那边等出了宗塾再说,万不能这么莽撞了,不过该打的还要要打的,那几个人她可都记住了,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