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铸锋》裴宝璐

5、铸五把刀

　　在家中休息了几日的杭梦樨过得好生无聊。

　　秋桃端着用冰水冰过的葡萄进来，瞧见杭梦樨趴在窗台上已经睡了过去，把葡萄放在桌子上，在柜子里拿了张毯子盖在她的身上，这入了夏的伤寒总是难好，就小姐这脾气肯定是耐不住吃那么多药的，都怪那些个泼皮才害得小姐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要不然去和夫人说说，让小姐去那寺中去去晦气，顺便出去透透气，想到这儿的秋桃关上门退了出去。

　　杭梦樨趴在窗户上睡得香甜，伴着园子里阵阵花香，脸上被太阳晒得微红，如同涂抹了胭脂一般，手腕上的镯子应该是有些硌得慌，杭梦樨轻轻动了下自己的胳膊，酸麻的感觉从胳膊上越想越厉害，她微微闭着眼睛站起来，毯子从身上滑落到椅子上，左手扶着右手动了动，半睡半醒的打了个哈欠睁开眼睛，春困秋乏夏打盹，这入了夏更是稍微不动就想要趴下休息休息。

　　站起来动了动胳膊，瞧见放在桌子上的葡萄，杭梦樨拿了一个扔进自己的嘴里，等明个早上便去习武场那边活动活动筋骨，好些日子没有见过那边的师傅了。

　　不知吃了多少葡萄之后杭梦樨打开房门，从自己的房间门口转到花园，秋桃从夫人那儿回来的时候发现杭梦樨已经不在窗台上趴着了，原本改在杭梦樨身上的毯子团缩在椅子上，放在桌子上的葡萄少了一大半，而葡萄皮多了一堆，秋桃掩着嘴笑笑，把葡萄皮收拾了起来。

　　从外面逛了好一阵子的杭梦樨擦了擦额头上冒出来的汗珠，用手对着自己的脸扇了扇，感觉一阵热风向自己袭来，实在受不住这大太阳的她只能打道回府，心里面想着一会要让秋桃给她准备点冰放在房间里面，这才六月就已经这么热了，不知道接下来几个月要怎么才能熬过去。

　　进了屋的杭梦樨坐在椅子上，从茶壶里倒出来一杯水一饮而尽，看的秋桃生怕她会呛到。

　　秋桃出门吩咐打了盆井水进来。

　　“小姐，方才奴婢去和夫人商量了一番，明个准备马车送小姐去附近的寺庙去去晦气，而且听说那里的素斋味道不错，这夏天小姐又不喜那些油腻的，吃点清淡的去去暑意，小姐觉得如何。”

　　杭梦樨用手撑着脸想了想。对着秋桃点了点头。

　　小丫鬟端着铜盆进来，秋桃接过来放在桌子上，把放在盆边的方巾放在盆里浸湿，给杭梦樨擦了擦脸，冰凉的水触碰在脸上让她觉得舒服了很多，瞧着秋桃慢腾腾的样子，杭梦樨把方巾从秋桃手里面抽了出来，放进水盆里，干脆用水扑了扑脸后才擦干。

　　“那明天就按照你说的办吧，再去给母亲支点银钱，若是瞧见好玩的东西也可以带回来。”

　　想要把水端出去倒了的秋桃听到杭梦樨的吩咐连忙回头应了一声，杭梦樨低头碰了碰自己的手，已经是不怎得痛了，只是掌心中泛着点青紫看着有些严重。

　　孟夫人是疼女儿的，支点银钱的事情断然是不需要提醒的，她派伺候在她身边的大丫鬟云旗跟着，然后还有随行的几个小厮，杭景致又拨给她几个他手下的兵将跟着，浩浩荡荡的也有十几人之多，马车上面装着这路上吃的用的，在那儿休息所用的东西，林林总总用了三四辆马车。

　　从杭府前往附近的寺庙大约需要一个早上，马车的速度不敢太快，怕杭梦樨无聊特意准备了花生瓜子在马车上，云旗和秋桃二人在马车上陪着杭梦樨解闷，云旗是个惯会哄人的主，要孟静文身边伺候着从未出过什么乱子，是个得用的，而秋桃则是没见过什么市面的，陪着杭梦樨耍耍倒是可以，但是出门这件事情单交给她孟静文是万万不放心的。

　　出了杭府在往外走是一条摆满了小摊子的闹市，杭梦樨掀起来车帘往外瞧，人来的人往的熙熙攘攘，看到他们的马车主动的避开，碰见好奇的还会多瞧两眼。

　　杭梦樨放下帘子，坐在一边的云旗看着她的样子对她说道。

　　“小姐这有什么好瞧的，等出了这儿前面是座小桥，那水清澈，周边树木成荫，不少文人雅客到了夏天都喜欢去那儿吟诗作对，一会到了那儿奴婢给小姐说声小姐在瞧。”

　　马车出了街巷便没有刚刚那么闹腾了，杭梦樨再把帘子打开时周边的景色变了个样，如同云旗所说，前面是个桥，周边栽种的树木看着有些年头了，树形粗大树干茂密，桥下面是条小河，河水缓缓流动带着飘落在水面上的叶子，杭梦樨没有别家小姐的悲伤秋月，她也觉得这儿好看，大概便是如同桂花糕，吃了一次还会想着第二次。

　　一路上倒是安生，等到了寺庙的时候已经正午了，云旗扶着杭梦樨从马车上下来，马车由随行的小厮安排，杭梦樨抬头看着台阶上面的山门，由云旗秋桃陪着走了上去。

　　怀福寺是这附近香火最旺的寺庙，往来的香客甚多，杭梦樨戴着帷帽，随着云旗从左边的门进了宝殿，进来之前还特意被交代了一番要先迈进来右脚，切勿踩在上面，缓步走进去跪在摆放在佛像下面的垫子上，此行过来就是去去晦气，杭梦樨不懂得这里面的规矩道道，心里想着自己快些许长大同她爹爹一样威风，想罢睁开眼睛有模有样的朝着前面庄严的佛像三叩头，由一旁的小僧人取了三根香递给她，接过香后对着前面拜一拜后插进前面的香炉中。

　　出去的时候由右边的门出去，杭梦樨揉了揉自己肚子，清晨出门时太过于着急，所以吃的不是太多，这一早上的舟车劳顿让杭梦樨现在就已经饥肠辘辘了。

　　因为来的突然，寺里的僧侣们这才去给杭梦樨收拾厢房，顺便给她准备中午的吃食，寺庙中很静，不似来时街道上那般吵杂，而且来进香的大多数都是些信男信女，对这寺庙的规矩在了解不透了，所以走在里面只能听到宝殿内师父敲击木鱼与诵经的声音，而外面鼎内燃着各式各样的香，烟雾缭绕有着重重的檀香味。

　　“小姐，夫人吩咐奴婢给寺里进些香油钱，奴婢去去就回。”

　　“去吧，让秋桃在这儿陪着就好了。”杭梦樨端着小脸一本正经的说道，帷帽后面的眼睛东瞟西看，对着寺里充满了好奇。

　　她同孟静文过来进香时从未这样瞧过，穿着粗布麻衫的老人，戴着木头簪子的女人，举止有机的文人，每个人都是匆匆的来匆匆的走。

　　往前走着的杭梦樨回头看了看秋桃，一不小心与前面的人撞了个满怀，由帷帽挡着并没有撞到她，只是巧的是她的帷帽正好滑了下来露出她的面容。

　　杭梦樨眨巴眨巴眼，捂着半张脸捡起来帷帽戴在头上。

　　秋桃跑过来仔细了看了看杭梦樨，对着被她们小姐撞到的人连声道歉。

　　“对不起小公子，您没有哪里伤到吧。”

　　“无碍，只是这位小小姐有些面熟。”

　　季商挑眉看着已经戴上帷帽的小姑娘，这与宗塾内的杭樨模样有八九分相似，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要么这个人是杭樨的孪生姐妹，要么便是那位杭樨。

　　“如若公子无事的话，那我们就先行告辞了。”

　　秋桃对着季商欠身，杭梦樨点点头，她也不曾想会撞上人，羞得一张脸布满红晕，耳尖也热腾腾的，好一阵子没有缓过来。

　　“小姐可不要这么毛毛躁躁了，这外面生人这么多，若是让人占了便宜那可要怎么办。”秋桃跟在她后面喋喋不休，杭梦樨晃着脑袋，走起路来有气无力的。

　　“你莫要跟着我了！”杭梦樨忽然停下脚步，秋桃没有反应过来撞到她的背上。

　　“你瞧你瞧。”

　　杭梦樨转过来身子，撩起来帷帽，“你瞧，方才我也是无意的，就如同你这般一样，你若要是在这么唠唠叨叨我就同母亲说说换了你，更何况谁敢占我的便宜，你们都是吃白饭的吗？就算没有你们我也会打的他屁滚尿流！”

　　“小姐同谁学的这么粗鄙的话......”

　　“同我爹学的。”

　　秋桃作为下人不可议论主子的不对，见小姐真的是不想要在听她唠叨，只能闭了嘴。

　　“那小姐可要去休息休息，云旗姐姐应该也办完事情了。”

　　“那就回去吧。”杭梦樨转了个身大步向前走。

　　这寺庙在山中，周围树木茂密，相比下来要清凉许多，云旗办完孟静文交代的事情后，出门没有看到自家小姐的身影，顺了小路走走果然瞧见杭梦樨大步走来的样子。

　　“小姐可是饿了，刚刚僧人过来说已经备好了斋饭，小姐先跟着奴婢回去休息休息喝点水，在让僧人把斋饭送进来可好。”云旗弯下腰问道。

　　杭梦樨点了点头，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饿了有好一会了，算了，就不和秋桃这个唠叨鬼计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