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家》0林原0

4、第四章 饮鸩 数月之后，

　　数月之后，康桥天已落雪，不过公寓内仍然相当温暖，落地窗上罩了一层浓浓的白雾。
　　王晓军手拿了一个信封站在果王子的卧室门口，他本想敲门，但听见里边有动静，决定再等一会儿。一个高大健壮的青年从卧室出来，是赛艇队的保罗，他刚洗完澡的样子，身上还冒着白汽。保罗撞见晓军，不好意思地笑笑，忙去找他乱扔在地上的衣裤。晓军推门进卧室，不料又撞上一个光膀子的青年，好像也是赛艇队的。
　　晓军左右确认房间内再无别人。果半揽着薄被坐在床上，拉起晓军的手嬉笑着说：“晓军叔，早就叫你一起来玩的嘛。”
　　晓军敛色道：“学校有一封信，好像很重要。”
　　果套上裤子，抽出信纸：“不好！”
　　晓军唠唠叨叨地说起来：“果果，你喜欢……社交，本是不错的，但也该多少花点心思在学习上，自从水怪湖回来，都没见你进过教室。”
　　果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又拿起信封，信封之前已被拆封过。
　　晓军连忙解释：“并没有告诉王妃呢，咱们赶紧努努力补考过了，就当没发生过。”
　　“你不懂，”果无力地靠在床头：“这是劝退信，就是开除的意思。”
　　“这可不好办，也只有去问问王妃了，动用家里的关系应该能解决。”
　　“也只能如此了。”

　　金融城酒店内。
　　晓军拍掉果衣服上的雪痕，果犹豫着按了按门铃，王妃慵懒地答了一声请进。
　　见来者是儿子，王妃慌乱地把注射器扔到茶几上：“正，正说要找你呢，你倒自己来了，也不提前，提前打个电话。”
　　注射器在茶几上打着转，茶几上是一个敞开的黑色药箱，酒精炉、棉签和大小瓶子码放在一旁。果立即低下头去，王妃急欲收拾，不料手抖打翻药瓶，白色的药晶噼里啪啦散落了一地。
　　王妃情急，扯了一块绒布盖上半边茶几：“母亲，母亲只是太寂寞了，只是这一次，不，这是一个错误，这是错误的，下次……你不可效仿。”
　　果把脸做出笑容：“都怪我贪玩，不常来陪伴母亲。”
　　王妃闭上眼睛，用手支着额头：“说吧，你这次来又有什么事，不，你的事先放一放，家里有些事要跟你说，你先坐下吧。还有晓军，请拿条热毛巾给我，地板也打扫一下。”

　　果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来：“不，为什么，为什么要我回国？我在康桥还有学业，还有划船队……我的朋友，我的生活！”
　　果来回疾步，直到脚踩上一粒未打扫干净的药晶，咔嚓一声，不知为何声音如此清晰，使他停下了脚步。
　　“乌有国的新闻你应该已经看到，委员会通过了针对我们家的修正案，政敌们拿着你和我的国籍问题大做文章，意图禁止你父亲参加竞选。”
　　“可我来日落邦是有正当学业的！”
　　王妃的肩膀抽动了一下，但语言仍然平静：“我相信你父亲，若不是到了不得已，他也不会做出这种要求的。”
　　“要求我做他的牺牲品。”
　　“我们是一个家庭，一家人，你父亲的事业也是关乎家族兴衰的事业，我们必须互相支持，这是责任。”
　　晓军拍了拍果的后背，让他不要再说。
　　“我知道你一百个不乐意，其实我也……可是，”王妃抽泣起来，然后把手放到了药箱上。“不！”王妃急又把手收回来：“晓军，帮我把这个东西丢掉，快丢掉！”
　　果坐到旁边，想说些安慰的话。
　　王妃拿出镜子，擦掉浓黑的泪痕：“就这样，这个问题已经讨论过了，你抓紧时间跟同学……还有你的小朋友们告个别，三天后出发回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