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家》0林原0

3、第三章 谎言 康桥镇的运

　　康桥镇的运河边，柳叶黄落，没有太阳不过天气仍然很明亮。
　　河边立着一间陈旧的小屋，三三两两有年轻人到达，屋里整齐码放着两艘尖细的赛艇和各种浆具，角落上还有一列更衣柜，大男生们笑闹着脱衣换上运动服，小小的屋里一下充满了青春的□□的气味。队员们换好衣服，扛起赛艇放到门口草坪上，做了做热身运动，等了一会儿，却没有下水的意思。

　　那边见到一众人沿着河岸走来，当头是一位衣服五颜六色好像花蝴蝶似的公关大师，花蝴蝶左右扑闪着翅膀，指挥着后边黑压压一群人，有扛摄像机的，有举拾音筒的，有抱布光板的化妆的照相的写剧本的，拎包帮闲的不提。
　　姜美人举起话筒：“这么说来，网络上流传的一些照片全是误会？”
　　果回答：“这张照片是康桥大学一次化装舞会上拍的，康桥每个学院每两周都会举行一次化装舞会，多的时候有三百多人参加，这是康桥大学的传统文化，已经有几百年的历史了。”
　　“所以？”
　　“化装舞会要求师生以表演者的身份参与，大家故意做些滑稽的动作，你看我有意歪戴着领带。虽然大家玩得很兴奋，但只是联欢和表演，绝对没有黄色的东西。”
　　“被误解会不会感到委屈？”
　　“我想没有必要和社会误解去较劲，需要做的事很多，不如把精力放在对社会更有益的事情上。”
　　“有没有想过这一切和你的家庭背景有关？”
　　“我很不理解给某人当儿子、当孙子能带来什么荣耀，我不喜欢扯上家庭背景，我有资格做一个独立人格的人。”
　　公关大师大喊一声：“咔！”然后“Perfect。”招呼果站到赛艇队员中间合影。
　　姜美人转向镜头接着介绍：“果王子不仅学习成以优异以全额奖学金考入康桥三一学院，还是学院赛艇队的队长，他们获得了今年比赛的冠军。”
　　一阵闪光灯过后赛艇队一哄而散，姜美人还在摄像机前补拍台词，断断续续提到大本钟奖、十大杰出青年、时尚先生云云。

　　果王子和一位大个子赛艇队员站在河边的大柳树后说话。
　　果盯着那人健壮的肩膀道：“这么说，你们真是学校赛艇队的？”
　　大个子低头道：“当然，我确实是赛艇队的……那位花蝴蝶先生说赞助我们一年的经费，让我们配合宣传。”
　　“我也可以参加赛艇队吗？我说真的。”
　　“欢迎啊，我看你还像蛮有力气的，练浆手没问题，我们二队还缺人。对了，我叫保罗。”
　　保罗伸出他的大手，又觉得不得体缩了回去，匆匆撕了一页笔记本：“这是我的电话号码，赛艇队，或者，什么事都行。”
　　浓绿的运河波心荡漾，风吹来也不觉得凉了，果接过纸头做了个鬼脸。保罗摇晃着他的高大的身子，日落邦人皮肤白皙，脸一红就红到了粗壮的脖子。

　　金融城是日落邦的中心，摩天大楼都很旧了，不过依稀也有香海的几分繁华意思。酒店公寓房间不大，倒也精致，壁炉里燃着圆木头。
　　果王子进门来，高兴地跳到王妃身边坐下，王妃怪道：“要注意仪态。”
　　果四下张望一圈，只夸房间漂亮。
　　王妃道：“康桥镇还是太冷清了，妈妈喜欢热闹些的地方，这里离康桥也不远，可以常去看你。”
　　“就是母亲最爱我了，我知道，这是要给我独立成长的空间。”
　　“贫嘴！说吧，你跑来是有什么事？”
　　“母亲，我们赛艇队打算组织一次东非大草原的旅行。”
　　“赛艇队，你真的参加赛艇队了？”
　　“是的，总得谨慎些，免得授人以柄，况且划船也能锻炼身体。”
　　“你能这么考虑很好，果果。对了，你说要旅行？旅行也很好。可以增广见识。”
　　“旅行需要一些经费呢，母亲。”
　　“说的是，日落邦到东非没有直飞航班，需要雇一架飞机，住行也不方便，还要准备好一个车队和专业的帐篷装备。”
　　“倒也没必要这样……”
　　“准备周详些总不是坏事，经费的话，这样，你去找你徐叔，就说是你学习好，今年的奖励，交给他办就好。”

　　“哇，真是私人飞机耶！”一个背着旅行大包的年轻人大惊小怪的赞叹道。
　　银色的飞机昂首停在私人跑道的尽头，果的队友们都很兴奋的样子，早早就收拾整齐来到机场。一辆通体漆黑的轿车快速驶入，身着正装的果开门下车。
　　大个子保罗见果来到，跳下机仓迎上来：“嘿，你来了。”
　　果看起来很高兴：“东非想必很有趣，你们玩得尽兴些。”
　　保罗盯着果的眼睛：“你应该一起来的。”
　　“嘿，不是说好了吗？”果搂上保罗的肩膀，附耳小声道：“帮我保密，还有，记得带点土特产回来。”
　　果对着飞机做了个手势，引擎轰轰发动起来，保罗悻悻然一摊手，果趁机钻回轿车里。

　　王晓军在驾驶座上转动着方向盘，叹着气问：“果果，你到底要做什么？”
　　果重重地靠在椅背上：“走！去水怪胡。”
　　“晓军叔——我好不容易瞒过母亲，你一定会帮我保密的。”
　　王晓军咕噜了一声。
　　“自从米尔被派去水怪湖打理宅子，都没机会见到他呢，我很想他。”果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车至水怪镇，阳光一下子浓烈起来，一辆鲜红的小车停在白墙院门口。
　　“应该先通知米尔一声。”王晓军道。
　　“我想给他个惊喜！”话没说完果已经跳下车去。
　　果掏钥匙开门，钥匙卡在花纹繁复的大门里拧不开，敲了敲门，门后只是回应着剧烈的音乐声，最后果只得拨通电话。
　　房门打开一条小缝，音浪扑面而来，米尔探出半个身子，他的眼眶深陷，脸形似乎更加瘦削了，他有点困惑地眯起眼睛：“你怎么来了呀？”
　　“我怎么不能来，”果看看米尔，又探头看看屋里，屋里烟雾弥漫，看着鬼影幢幢：“这是在搞什么，派对吗？”
　　“听着，果果，我是爱你的。”
　　“你是怎么了，我也爱你呀，这不偷偷跑来看你了？”
　　“会很有趣的，但你一定要听我解释。”
　　果踏进门半步，又马上退了出来。
　　“你要相信我，相信我，好吗？”米尔强搂起果拐进屋内。

　　王晓军把车停好，把行李拎上配楼，又在院门口站了一个小时，最后下决心进去。
　　音乐是那种他不喜欢的死亡重金属，一股麻药的气味散出门外。晓军用力推开门，只见好一片酒池肉林！年轻的男孩的□□胡乱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的胳膊谁的腿，一个男孩尖叫着跑过来，撞到晓军身上摔了一跤，又从地板上爬起来，朝另一个方向跑去。晓军挥挥手想扇去浓烈的□□，没有效果。见到有一人还站着，倚着楼梯一明一暗地抽着烟卷，晓军凑近他大声询问，太吵听不清，那人却把手伸进了晓军的领口。
　　王晓军拨开一具又一具□□，在人群中急急找寻，终于寻着了米尔，米尔半躺在一条古董皮沙发上，两个带着皮项圈的男孩跪在他的膝盖前。晓军拎起米尔，追问果的下落，米尔歪歪倒倒地拉着晓军上楼。
　　二楼主卧的中央陈设着一个巨大的玻璃器皿，烟雾沸腾在里边。一个瘦骨嶙峋的男孩凑着管子深深吸了一口，又弯腰把□□传到另一个男孩口里。那小子双腿被高高吊着，一个人在后边猛烈撞击着，还有几个人摩拳擦掌地围在四周。米尔停下了脚步，晓军冲上去推开众人，中间吊的真是果果！只见铁链紧紧勒着他的喉咙，一双眼睛空洞地大睁着，已不是平时的容貌。
　　“果果，没事了，没事了，咱们快走。”晓军手忙脚乱地帮果果解下缚具。
　　“来嘛，一起来玩嘛，很有趣的。”米尔把双手搭上晓军。
　　晓军转身一拳，米尔跌坐在地上，用手摸摸鼻子，看见血，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晓军把衬衫盖在果果身上，抱起果逃出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