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家》0林原0

2、第二章 水怪

　　厚重的窗帘紧拉着，看不清是白天还是晚上。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的，母亲。”果低着头坐在沙发上。
　　“主意是我出的，都是我的错。”王晓军衣着整齐立在一旁。
　　王妃眉头轻挑：“晓军，需要你说话的时候我会问你，”王妃又转向果，把儿子揽入怀中：“宝贝，妈妈也年轻过，年轻人谁没有点风流事呢，不怕不怕，专业团队会处理好的，你乖乖配合就是。”
　　果埋着头。
　　王妃又说：“咱们母子好不容易团聚，不说这些个了，我在水怪胡新置了一栋别墅，风景不错的，周末可以去度个假。”
　　“可是，父亲在竞选，不是正需要钱吗？”
　　“是你徐叔付的钱。”
　　“徐叔，父亲……”
　　“这也是你父亲的意思，我们打算把别墅交给你打理，未来有一份稳定的收入，给你专心做学问也是个保障。”
　　“仇家们会拿这个大做文章的。”
　　“你的担心是有道理的，但是已经安排好了，宅子现在由外人代持，以后你尽快接手过来就是。”
　　“母亲说的是，对了，我的好朋友米尔，他正是个房地产经纪人呢，宅子交给他打理一定能放心。”
　　“哦，米尔？”王妃转头看了晓军一眼，没有表情：“好吧，你学业有空的话明天去学校请个假，咱们一家去水怪湖游玩，顺便看看宅子——把那个米尔也叫上。”

　　晨雾从湖面上升起，银镜色的湖水倒映着起伏的深绿杉林，一辆旅游大巴沿着空旷的山路驶过。
　　旅游车外表看来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内部却彻底改装过，陈设显得相当典雅。米尔和晓军坐在松木吧台前，王妃和徐总靠在猩红的沙发上说话，果侍坐在一旁。
　　徐总大名徐亮，身着米白色洋装，身材微有些发福，却十分精神，说话声音不大：“宅子的资料你都看过了，目前放在我的私人助理小姜名下……”
　　王妃浅笑着打断：“徐总的私人助理，就是电视台主持节目的那个姜美人？我看是情妇才对吧。”
　　徐亮尴尬赔笑道：“大律师说话还是那么不留情面。”
　　王妃垂下眼有些黯然。
　　徐亮接着说：“您也不必过虑，经手的都是自己人，不会有问题的。”
　　王妃摆摆手：“总之一切依你，不出问题就好。”

　　米尔晃着长腿向窗外张望：“呀，这就是水怪湖了，”米尔又戳了晓军一下：“你说，今天咱们能不能看到水怪？”
　　王晓军侧身躲过，并不搭理米尔。
　　果也起身趴到窗前，自言自语道：“真的有水怪么？”
　　徐亮拍拍果的肩膀，道：“当地人都说，只要你坚信水怪存在，就一定会看到它的。”
　　果一脸疑惑。
　　徐亮爽朗一笑，这这窗玻璃说：“果儿，你看这里，”车窗的角落上贴着一个不起眼的灰色剪影：“这就是水怪呀，不信？来我给你们合个影，笑一笑。”
　　徐亮在平板电脑上按下快门，招呼果来看，果然窗上的剪影与窗外的晨雾混作一块，宛若一只真实的水怪弯着长颈浮在湖中。
　　米尔凑过来看热闹，徐亮把平板电脑塞到米尔手里，又搂起果：“来，果果，和徐叔一起照一张！”
　　车厢里一时欢快起来，果接过电脑，一张一张照个不停，徐亮顽童般的来了个七连拍，米尔硬拖着晓军合影一张，王妃也禁不住众人劝，做出惊讶的表情摆拍一张。

　　车子停下的时候已近正午，深蓝的天空艳阳高照，不宽的公路两旁是地中海式的斑驳白墙，偶有开满红花的爬藤植物从墙后窜出。
　　果推门下车，有点失望地说：“原来别墅并不在湖边啊。”
　　别墅的正门不大，能看见一栋灰白的两层小楼，窗子窄小，屋顶上装饰着几片乌有国风格的金黄琉璃瓦，乍看不伦不类。
　　一位衣着干练，长相甜美的女士快步而出。不等徐亮介绍，王妃上前一步便道：“这一定是大主持人姜美人了，您主持的经济观察节目我看过，非常……富于思想性。”说罢大方地伸出手来。
　　握手时姜美人羞涩地低下头去：“王妃大人过奖，那都是多年前的事了。”
　　姜美人迎着一行人转进庭院，方才豁然开朗，两排棕榈树后一个大园子沿着山坡缓缓向下展开，青石阶梯和栏杆，白沙枯池间有各色杂花盛放，三面并无围墙，视野就异常地好，山下碧绿的地中海如在眼前。
　　果好奇跑到庭院边的栏杆张望，才发现园子原是在陡坡上以青石凭空垒起，兀立于周围的红瓦屋顶之上，依山而建的小城一望尽收眼底，包括游人聚集的花街和泊满白帆的旧港。
　　姜美人招呼众人转过一角细竹掩映的游泳池，方才见到主宅，主宅也不大，却有古典式的高大石柱和门楣，皆为大理石雕饰。推门进去，迎面是一架弯曲的紫檀楼梯，黄铜装饰的扶手又变为巴洛克式样。水晶吊灯和烛台状的壁灯纷纷亮起，大部分家具上仍然盖着白色的绒布，然而一片辉煌已经盖过了门外的地中海的阳光。
　　王妃抚掌道：“果然是间好宅子，就是装饰稍俗气了些，需要翻修一遍方可住人。”
　　众人参观毕，姜美人给徐总和王妃各安排了一间主卧，果王子自己挑了一间阳台看海的客房。晓军和米尔则被下人引去配楼的客房入住。
　　园子里的树荫下已排开茶点，都是当地的时令水果小菜。姜美人举酒自罚一杯，只道是还有公事先行告退。米尔左右看看，把半盘沙拉划进肚里，然后接了个电话说是当地老友约见，也告辞离去。

　　是夜，楼上浴室透出微光，门后似有侬侬软语。
　　身着睡袍的王妃把徐亮推开，娇嗔道：“找你的姜美人去！一大把年纪了，还老不正经。”
　　徐亮仍然穿着白色洋装，靠着墙：“这么多年了，人也老了，独处的机会又有几次？”
　　“可是王爷他……”王妃托起徐亮的脸。
　　“王爷！”徐亮顺势把王妃抱起，推坐到大理石的盥洗台上，恨恨道：“是你非要嫁王爷，是你非要做王妃，王妃大人倒是做得爽不爽？”
　　王妃把头别到一边。
　　徐亮道：“我就知道，那个阳痿货一定满足不了你的。”
　　王妃一声娇喘，身后金丝缠花的梳洗镜晃动，她的双手左右乱抓，拨开了一旁的水龙头，热水涌出，濡湿了她的绸裙，温热的水汽很快弥漫到整个房间。
　　徐亮见王妃眉头紧蹙，一会儿也失了兴致，停下来用询问的眼光看着她。
　　王妃气喘甫定，只说：“家中有事烦心，不该坏你兴致的。”
　　徐亮咬牙道：“那个混账小王，他又把你怎么了？”
　　“倒没什么，就是王爷搞竞选开销太大，王府本来就是一个空架子，一点家底都上来了，未来……”
　　徐亮翘起嘴角哼了一声。
　　王妃愧道：“本不该与你说的。”
　　徐亮道：“要我再给那破落户千儿八百万，倒也不是不可以——我玩足球俱乐部，一年也得烧个几千万的。”
　　王妃把手环到徐亮腰间。
　　徐亮放平语气：“但是和他绑在一起太危险，我必须谨慎，王爷在朝中已经惹了众怒，说不定就要出什么事的。”徐亮抓住王妃的双臂：“你借这个机会出国来，是步好棋，你和果果就呆在日落邦，千万不可再回去，就算为了咱们儿子。”
　　王妃甩开徐亮：“说好此事不要再提。”

　　果望着床顶的沉重的帷幔，辗转难眠，拿手机给米尔拨了个电话，电话不通。果又起身披上睡袍，借着星光摸索了一番，客房里竟然没有卫生间，只得到走廊上寻找，胡乱推开一扇门，正撞见王妃和徐亮，忙赔个不是，急急关门退出。
　　果披上外套走到院子里，又拨了个电话，还是不通。他又转到配楼里找王晓军，敲门没人应。夜色已浓，暗红的弯月挂在竹林一角，山下灯火疏淡，不及星光明亮。果跳到泳池里来回游了几趟，泳池太短不畅快，又爬到泳池边躺椅上休息了一会，然后就睡着了。

　　王晓军从竹林暗处走出，摇摇果想叫醒他，叫不醒。王晓军看天气尚暖，倒也没必要回屋睡，就找了条薄毯给果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