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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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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穆文出了口气,“是我妈。”
“催你回家了吧?”陈笠翁的笑溢了满脸。
“也不是……”怎么说呢?穆文挠了挠头发,“她只是跟我撒撒娇罢了。”
“妈妈真可爱。”
是,穆文承认,但是一个家中不能同时存在两个娇滴滴的弱女子,所以穆文就被磨炼成了一个情绪内敛的沉默女子……
“你平时走路都这么快吗?”陈笠翁又问。
“快吗?”穆文观察几乎是迈着小碎步向前进的陈笠翁,不由反问,“那你平时走路都这么慢吗?”
“不。”陈笠翁很快否决,瞬间朝前猛走了两大步,“这才是我的正常速度。”
穆文一愣,陈笠翁又笑开来,“因为和你在一起,所以才走得那么慢。”
套路……穆文小跑跟上,张张嘴又闭上了,毕竟她还挺吃这一套。
“我们慢点走,好吗?”陈笠翁语气柔柔地。
“好。”
穆文不由得想,自己是不是太过好撩了,像她这种一板一眼没有丝毫浪漫细胞的妹子岂不是会被这人给吃得死死的。
平时走大半个小时就能到的路程两人足足走了两个小时。
慢慢磨着,就磨到了穆文家小区的路口。
其实天很冷,月色也无,陈笠翁从穆文身侧转到她眼前,隔着镜片定定地打量她,眼神里面的内容偷着昏黄的路灯看不真切,穆文也不敢多看,几乎是在第一时间错开了目光。
“呵呵……”陈笠翁无奈地笑,又重新站回穆文身侧,“你回去吧,我叫个滴滴去宾馆。”
“你先叫,我再走。”
“你先走,我再叫。”
“呃……”
也不是十八相送,怎么谁都迈不开脚呢?
“穆文…”无奈,陈笠翁掏出手机,现场开始叫车,“你看,我叫车了,那我现在看着你进小区。”
他顿了一下,“我们还会再见的。”
似是安抚。
穆文突然醒了过来,自己这是在干嘛?
“那我回去了。”穆文低下头后退两步朝陈笠翁挥手,“到宾馆了告诉我一声。”
转身前看到陈笠翁微笑着在朝她摆手。
一进门,妈妈就黏了过来,“怎么会这么晚,你和苗苗出去一般都是九点就到家了。”
“脸怎么那么红,你喝酒了吗?”
“红吗?”穆文捧住脸,“热的吧!”
“乖乖,外面零下哦。”妈妈攥住穆文的手,“你看,手不是冰冰凉。”
穆文逃也似的转身带上门,几乎在第一时间就掏出手机,然后扑到床上托着腮盯住微信页面。
左等右等,只等来了一条铁猛的□□息。
字里行间带着点幽怨,“不回消息(撇嘴)。”
穆文揉了揉头发,点开□□,发现铁猛确实在两个小时前给她发了消息,“做的什么菜,发过来我看看。”
一个半小时前又一条,“怎么还没发?”
这么一来,穆文来了点印象,之前她在路上掏出手机看时间时依稀记得是有弹出消息页面,可她几乎是眼也不眨地就给划上去了。
于是穆文回,“抱歉,我后来没在家吃饭,跟朋友出去了。”
“哼!”铁猛当即就回,“你不会要告诉我你男朋友来看你了吧?”
“呵!”穆文失笑,她此刻心情大好。
“小孩子打听那么多。”
铁猛回了个翻白眼的表情,“被我猜中了吧!”
穆文不跟他闲扯,“玩你的吧,我去洗漱了。”
“切。”铁猛再度发翻白眼的表情,“找各种理由不跟我聊天。”
随后连发了三个微笑招手,“你去忙吧,大忙人。”
还真是个小孩儿,穆文笑着把消息退回到微信页面,又等了十分钟左右,除了两个公众号消息,依旧平静无波。
算了……穆文自嘲,她也着实被自己好久未见的少女心态给吓了一跳。
随后,她真的就去洗漱了。
边卸妆时边想,这样,也不算是欺骗铁猛那个小屁孩儿吧……
穆文晚上很少认真护肤,虽说她也即将到了需要初抗老的轻熟龄肌。
以前谈着恋爱时,秦林嘴甜,每天小仙女小仙女的叫着,穆文就真把自己当成喝喝露水就能饱的不老神仙了。
再后来爱情也没了,就更没有心情去摆弄那烦琐的瓶瓶罐罐。
而此刻,穆文却在认真地把抗氧化精华按在脸上画圈圈。
所谓,女为悦己者容……
她很明白自己对陈笠翁是什么感觉,就是好感,和友情没半点儿关系,不纯洁的那种。
而且这种好感是慢慢积攒而来的,在经历了一段时间看似尘封的发酵之后,更为暗潮涌动。
她是典型的闷骚,想你,我不说,想着你,我更不说。
她在等陈笠翁的消息,可她却不可能主动发过去。
如果陈笠翁自此再次失联,绝口不提他们见过面的事,穆文大概也会当这事从没发生过。
思索间,穆文已经把最后一道工序眼霜给涂了,这时手机才闷闷地震了一声。
撂下瓶子即刻拎起手机,果然是陈笠翁的消息。
“也是醉了。”陈笠翁说:“房卡被和我同住的同事给搞丢了,我们又去补办了一张,已经到了,你不要担心。”
“到了就好。”
陈笠翁不再回过来。
穆文缩回被窝蒙住脸,心里微微泛起点酸。
想当初,陈笠翁的话要多得多,几乎不用穆文往下引,每天发生的什么事都会细无巨细像报备一般给穆文发过来,而且通常都讲得趣味横生。
现在……慢慢来吧!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晚上十一点的时候,陈笠翁才又发来一条,“像大哥还是像同龄人?”
没有丝毫铺垫的问题,穆文斟酌了一下,“同龄人。”
“哦。”陈笠翁的聊天风格似乎稳健了许多,“那就好,我怕我比你大太多,你把我当长辈。”
“也不过就是四岁。”
他却换了个话题,“我刚刚去酒店大堂洗了个澡,但总觉得在池子里泡着洗不干净。”
“为什么不直接在宾馆房间里洗?”
“我们两个男的住一间,房间玻璃又都是透明的,尴尬。”
穆文的脑子里几乎立刻就浮现出一副不可描述的场景,“那为什么不开两个房间?”
“这是离我们明天要去宣传的学校最近的酒店,只剩这间双人房了。”
“你们去学校宣传都讲些什么?”
“不过就是动员学生都学美术,喊口号,引导差生不学艺术就没有好大学上。”
“收获丰富吗?”
“一般,S市的学生普遍不怎么富裕,大多都没有去省城学画画的意识。”
穆文撇了撇嘴,又黑我们大S市人。
“不说这个了。”陈笠翁道:“说说今天晚上吧。”
把话题引开的是你,强行把话题拉回来的还是你。
穆文等着看他说什么。
“说实话,我今天第一眼见你的感觉有点冷。”
“……我又不高。”
“不是高冷,是说你给人的感觉挺生人勿近的。”
“我不是自来熟。”穆文很诚恳,“虽说我很羡慕自来熟的人,但我和人熟悉却需要一个相对而言比较缓慢的过程。”
“我在一开始有试过,我不主动找话题,看你会不会主动找,结果,你就真的不讲话了。”
这么鸡贼,穆文回了个狂汗的表情。
“其实,你笑起来挺好看的,应该多笑笑。”
又是套路么?穆文按耐住不回。
陈笠翁接着说:“月牙眼也很可爱,眼睛里面好像有星星。”
穆文终于受不住了,“求放过。”
“那下次见面能比这次稍微热一点吗?我要求不多,一点点就行。”
犯规了啊!
穆文在床上迅速打了个滚坐起来,深吸一口气才回,“我尽量。”
“穆文。”陈笠翁打出了她的名字。
一旦叫全名,好像就会宣布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你知道吗?”他说:“因为要不要约你出来这件事我足足想了一天。”
穆文回想陈笠翁的邀约,不过就是干巴巴的一句话,而且很突兀。
她不由回道,“我以为你只是一时兴起。”
“怎么可能!”陈笠翁好似很激动,“心没这么大。”
“为什么会想这么久?”
“怕被拒绝。”
“这样么?”
幽幽的酸意又在一缕缕地往心上冒,穆文苦笑着回,“我有这么不近人情吗?”
“因为被拒绝的多了,所以就怕了……”
酸意更甚,而且这股酸有往眼眶蔓延的趋势。
穆文把手机丢一旁,像是自我逃避似的圈住双腿,隔了一会儿才捞过手机,狠了狠心写道:“你错了。”
“是我错了。”
“不是认错。”穆文激动到手都有些打颤,“你有的感觉我都有,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这大概是她这辈子面对爱情时说过的最为明目张胆的话。
其实陈笠翁没错,追不成就一拍两散,两不耽搁,穆文的委屈很大一部分来自于自己的有口难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