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这是补昨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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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春三四月，正是农人最忙的时候，采桑、养蚕、插田，一年的收获始于春，亦重于春。
春风如酥，一寸寸拂过江南的城市、乡村，带来春意烂漫，绿遍山原，白亦满川，金黄的油菜花海肆意绚烂，流光溢金，灼灼动人，一绿，一白，一黄，简简单单便成就了引无数骚人墨客竟折腰的天然风光。
春天对于苏玖来说也是一个值得铭记的季节，伴随渐渐回温的暖意，如同枯树长出新芽，幼笋钻出土地，苏玖的脸渐渐长出了婴儿肥。
李莞最爱的婴儿肥。
李莞现在每天最大的爱好便是偷偷爬到苏玖的床上，拈起苏玖脸上小小的婴儿肥，捏捏捏，戳进苏玖颊畔浅浅的小酒坑，戳戳戳，直到把苏玖折腾地彻底清醒过来为止。
等看到苏玖睁开了眼睛，李莞便托腮，一脸无辜的甜蜜蜜的笑着卖萌，“玖儿弟弟睡醒啦。”
苏玖自来睡眠不好，起床气更是从前世带过来的，这一世自小被父母娇宠，从来都是睡到自然醒，第一次非自然清醒，竟难得的有些懵，然后蛰伏了好几年的起床气一经出世就蹭蹭地串了上去，直逼前世的最高峰。
幼小的身体顽强地挣脱了潜在理性的控制，嘴角深深地撇下去，形成一个滑稽的八字。
李莞觉得好玩，竟忍不住又手欠地戳了戳他的嘴角。
苏玖……
见苏玖真的不开心了，李莞连忙举手道歉，声音软软地撒娇，娇娇软软的小姑娘仿佛一个大号的洋娃娃，可爱到爆。
谁还不是个娃娃呢？苏玖表示坚决不能投降，不能惯她这个坏毛病。
“呜呜呜……”李莞埋着头，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头上的小包包也随之一跳一跳的，边哭边委屈地哼哼，“玖儿弟弟不要生气了嘛，大不了，大不了我以后不戳小酒窝窝了。”
每一个少年的心里都隐藏着一个萝莉控的心，尤其这个小萝莉又恰好能戳中你所有的萌点，苏玖能怎么办？乖乖躺倒认输啊。
“呐，你说的，不戳了，不许反悔。”
李莞猛地抬起头，晶莹闪亮的眸子里哪里有一点湿润的痕迹，小姑娘亲昵地靠着苏玖，“玖儿弟弟，你原谅我啦。”
竟然被一个刚刚七岁的小姑娘骗了，苏玖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心甘情愿地原谅她啊，哪怕那个小萝莉是个精灵古怪的小恶魔。
两个小孩的感情日益亲密，刘秀对此乐见其成，只有苏翊的心思复杂难言，便是平日里来看诊的街坊邻居都能感觉到他的心不在焉。
清宵漫漫，正是夜半无人私语时。
刘秀闭着眼睛捉住苏翊畏畏缩缩恨不得滚下床去的身子，“你说，你到底瞒着我什么呢？”
苏翊愁眉苦脸的，我这不是不好说吗？
“如果，秀儿，我是说如果啊，”苏翊打个比方，“如果我欠了人一笔很大的帐，虽然我很想还，但我实在还不上，追账的人又还在等着，你说，我应该怎么办？”
“翊哥，你不是真的欠人帐了吧？”刘秀一脸狐疑。
“打个比方，我就是打个比方，秀儿，你还信不过我的为人吗？”苏翊急赤白脸指手画脚地自证清白。
“行了，信你就是了，那后果呢，总不会跟街头泼皮三一样吧？”
泼皮三是附近有名的混混，贪花好色，吃喝嫖赌，无恶不作，最后悄无声息地被人敲断了两条腿，至于是谁见义勇为的，至今仍是个无头公案。
“差不多吧，或许好一点……”声音踟蹰犹豫，苏翊的心里也是一团乱麻，想不分明。
“那还等什么啊？跑啊。”刘秀瞪了他一眼，“你是傻子吗，不跑留着养肥了任人宰割吗？”
只不过睡了一觉，苏玖醒来就好像错过了一百年似的，家里翻天覆地的变化，衣裳日用品打包成一个个行李包裹，屋子里空荡荡的，往日里存在感强的不要不要的小姑娘也失去了踪影。
“玖儿醒了，”刘秀一边马不停蹄地收拾着手中的行李，一边催促，“你爹爹远嫁到岭南的姑妈来了消息，老人家正憋着最后一股气等着见亲人最后一面呢，快去洗漱吃些东西，等你爹爹赶了马车回来，咱们马上就出发。”
苏玖一脸怔忪，家里不就这几口人吗，什么时候又多了个姑妈？哦不，姑奶奶。
“那莞儿呢？”
“莞儿当然回自己家了。”
苏玖闷闷不乐地扒着饭，抬起头期期艾艾地说，“我想去看看莞儿，莞儿醒来若是没看到我，要哭鼻子的。”
“是没戳到你的小酒窝，才要哭鼻子吧，”刘秀轻笑，“莞儿是回自己家，哪里用你个小娃娃操心？”
“阿娘！”苏玖困窘地脸色通红。
“去吧去吧，去告个别也好，天长路远，也不知何时能回来呢。”苏翊正好跨过门槛，接口道。
刘秀抬头望了他一眼，便明白了他话中的深意，这一去还不知何时能回来呢，还是不要留下遗憾得好。
对于苏玖来说，李莞是今生第一个亲密接触的小伙伴，也是除了父母之外最亲近的人。
两个小萝卜头一个身体年龄大一个心理年龄大，一个身单体薄一个健康伶俐，谁都誓要争当照顾人的那一方，反而相处得相得益彰。
等到太阳半上中天，苏玖被迫许下了无数个丧权辱国的誓言，这才在小姑娘泪眼汪汪含情脉脉依依不舍的小眼神中踏上了南行的马车。
马车一路出了城池，虽仍有大大小小点缀在青山绿野中的村落，但仍目光所见地感觉荒凉了，唯有自在的飞花、无边的丝雨一如往昔，不分何时，不分何处。
春雨虽不凌厉，密密麻麻的也惹得行人生厌。这个时候，路边的茶馆便显得尤为可亲了。
茶馆里人不多，刘秀选了一张靠里避风的桌子，先讲究地用绢帕细细擦拭了一遍，又招呼小二上一壶热茶并几样新做的小菜，这才好整以暇地看着苏玖愁眉苦脸地挣扎着往凳子上爬。
自从身体好了一些以后，苏玖就发现自家老妈多了一个新的恶趣味，总感觉老妈在把孩子当宠物养怎么破？
最后还是苏翊停了马车进来解救了苏玖，结实有力的胳膊一举，轻轻松松把苏玖拎上了板凳。
天光半暗，烛光亦是昏暗。饮茶正和闲谈。
苏玖小口小口地啜饮热乎乎的茶水，舒服地仿佛一只软软地摊成大饼晒日光的慵懒猫儿，“阿爹，您给我讲讲姑奶奶的故事吧，我还从来没有见过她呢。”
其实那个莫须有的姑姑我也没见过啊，苏翊只能绞尽脑汁地冥思苦想，再故作一本正经地讲出来。
忽然草帘打开，清风细雨和着时轻时重的脚步声纷迭而来，一个带着遮檐斗笠的江湖人拖着步子走到了最边上的一张桌子，“小二，上茶。”
“好嘞，客官，自家人亲手采的茶叶，保证清新可口。”小二手脚麻利地清洗壶盏，上茶，倒茶，有条不紊，又热情地招呼，“客官一个人，这是要去哪啊，天冷路湿，可要在小店留宿一晚？”
“回家。不需要。”江湖人的样貌遮掩地看不清楚，声音却很有辨识度，清澈又倦怠。
苏玖凑近苏翊的耳边，悄悄地说，“阿爹，这个人的声音好熟悉呀。”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苏翊猛地想起了什么，攥紧拳头，强笑道，“秀儿，玖儿，咱们休息地也够了，天色晚了赶路不方便，这便走吧。”
刘秀会意地眨眨眼，对苏翊点点头，抱住还满腔懵懂的苏玖，头也不回地走向店外。
苏翊又略站了站，估摸他们走远了，才缓缓地叹了口气，正对着装束神秘的江湖人，“我们这就要回家了，阁下不走吗？”
江湖人沉默了半晌，道：“没有下次。”
苏翊咬了咬牙，转身三步并作两步地疾走出去，及至马车旁，刘秀探出了头，担忧地问，“翊哥？”
“走，我们回家！”
这样简短的探亲经历在苏玖的记忆里足足经历了三次，就好像有一个目不可及的怪圈，把一家人牢牢地圈在了绍兴城里。
虽然目前看似没有严重的影响，但苏玖只盼着自己能长大一些，长得再快一些，至少不要在骤变来临时只能束手等待。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