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半生荒唐》一一风荷

8、第 8 章 青梅竹马见

　　旧时新年的满满年味让来自人情单薄的二十一世纪的苏玖大开眼界，不过这具崭新的身体毕竟经不起半点折腾，只能饱个眼福。

　　除夕夜祭过祖，一家人团团圆圆地聚在一起吃上一顿热腾腾香喷喷的饺子，扯上半宿闲话，便是再幸福不过的事情了。

　　尤其是今年，苏玖的身体痊愈有望，即便苏玖自认为一向想得开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欢喜，刘秀的情绪更是激动，边哭边笑，做了满满一大桌子的丰盛饭菜，像是要把过去的缺憾通通弥补回来。

　　苏翊作为唯一一个知情者，满腹的心事说不出口，只能暗暗作罢，好歹一家人开开心心的过个新年吧。

　　除此之外，这个新年也算颇为圆满了。

　　苏家人口单薄，最近的一支也早已出了五服，而刘家也是一枝独秀，唯有刘秀娘舅家早年留下了一个表妹胡氏，嫁给了城南一户教书先生，这便是唯一一家正经亲戚了，两姐妹年纪相近身世相仿，素来走得亲近，与亲生的也不差什么。

　　及至大年初五，夜雪初霁，晨光微曦，胡氏及其夫李孟一大清早地携儿带女来给表姐表姐夫拜年。

　　胡氏共育有二子一女，长子李彦年方十二，自幼敏而好学，温柔敦厚，如今正在私塾里进学，次女李莞，将将七岁，面容清秀，天真稚气，平日最得胡氏宠爱，幼子则刚满三周岁，生得虎头虎脑，活泼好动，如今还未取大名，私下里只宝儿宝儿的浑叫。

　　李彦年纪大了，待拜见过姨妈，便随父亲和姨夫在客厅就坐，刘秀给几人摆上点心茶水，便笑眯眯地挽着胡氏的手，带着几个孩子走到热气氤氲的暖阁里，“他们大老爷们就爱谈些朝廷啊兵事啊，且不去理他们，咱们娘几个今儿可要好好亲香亲香。”

　　“自从有了这个讨债鬼，我是哪里都出不去了，姐姐也不说多去看看我。”胡氏的日子过得平和顺遂，性子里很有几分闺中的天真，此时含笑娇嗔的样子也不让人觉得丝毫反感，反让人觉得怜惜。

　　“看你，还像个孩子似的，哪里像三个孩子的妈呢？”刘秀亲昵地接过胡氏手中的襁褓，“可不许这么说我的小外甥，这孩子长得多好。”

　　“姨妈，莞莞长得也好。”小姑娘一身嫩黄色缀满迎春的襦裙，鬓边别着一朵粉红的绢花，明媚可爱。

　　“可不敢忘了我们莞莞，我们莞莞也长成爱美的小丫头啦，”刘秀点点小姑娘的额头，笑道，“姨妈给你准备了纱堆的花儿珠子串的手串，让玖儿找出来给你玩好不好？”

　　李莞害羞的点点头，“谢谢姨妈，也谢谢玖儿弟弟。”

　　“玖儿，东西在娘常用的那个笸箩里，带你莞姐姐去玩吧。”刘秀理理儿子的领口，又嘱咐道，“外面冷，可不准出屋。”

　　苏玖笑着应了，两姐弟手拉着手走了出去。

　　“好可惜啊，玖儿弟弟，姨妈为什么不准出屋啊，外面可好玩了，有糖画，有面人，有小风车……娘亲说了，我听话的话就把压岁钱都留给我，我带玖儿弟弟去吃冰糖葫芦，好不好？”李莞吸溜了一口口水，闪闪发亮的眼睛满是期待。

　　这还是李莞第一次见到清醒时的苏玖，以前虽也来过两次姨妈家，这个漂亮得仿佛天上的小仙童的弟弟都是睡着的，不会笑，不会动，如今终于看到了活生生的奶娃娃，李莞作为终极颜控加弟控的心仿佛经冬的野草蹭蹭地疯长，恨不得把所有的好东西都分享给他。

　　苏玖眨了眨眼，冲着小姑娘笑道，“我还小哪，等我长到了莞莞那么大，就能和莞莞一起出去玩了。”

　　李莞皱着一张小脸，掰着手指头，艰难地数了数，好半晌才得出了一个正确的答案，“我今年七岁，玖儿弟弟五岁……啊，还有两年哪，好久……”

　　李莞一脸同情地看着苏玖，歪头凝眉想了一会儿，依依不舍地摘下腰间坠着的八宝流苏织锦荷包，满脸的心疼，但还是坚决地伸出了手，“这个荷包送给玖儿弟弟，里面是我和娘亲去永福寺还愿的时候亲手采的梅花，可香啦，弟弟带着它就像看到永福寺的梅花一样。”

　　苏玖哭笑不得地看着眼前吧啦吧啦滔滔不绝地说着永福寺多么多么漂亮的小姑娘，心里一片柔软。

　　“莞莞，都在这里了，来挑吧。”苏玖拿起装满了各式小玩意的笸箩，招呼道。

　　李莞欢呼一声，爱不释手地把玩着各种精致的手串堆花及络子等等，只觉这个喜欢，那个也不舍得放下，苏玖见她玩得专心，便也坐在一旁随手拿了个九连环拆解起来。

　　“呀，好漂亮的玉坠，这个也可以送给莞莞吗？”

　　苏玖定睛看去，却是前些日子曲三叔叔送的玉坠，坠了半边络子混在了里面。“这个玉坠是别人送的礼物，不能送给莞莞，就好像莞莞送给我的荷包，如果我送给了别人的话，莞莞也会很伤心的对不对？”

　　“哦，”李莞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通情达理地点了点头，可怜兮兮的小眼神眼巴巴地围着玉坠打转。

　　苏玖到底是不忍看到小姑娘怏怏不乐的样子，忙安慰道，“不过，可以借莞莞玩一天，但莞莞要保管好哦。”

　　李莞的眼睛闪闪发亮，脆声应道，“我一定会保管好的。”

　　那边厢打发走了两个半大的孩子，刘秀两姐妹也在说悄悄话。

　　“表姐，”胡氏拉着刘秀的手，说着心里话，“不是我说不好听的，你跟姐夫都还年轻，只是比常人子嗣艰难些罢了，又不是真的不能生，怎么如今竟一心扑在了那个抱养的身上，总也要有些打算啊，孩子，总还是亲生的好。”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只这话再别提了，”刘秀收敛了笑容，“玖儿刚来的时候，小猫大的那么一团儿，我亲眼看着他长成现在的小人儿，聪慧灵秀，贴心懂事，和亲生的差在哪了？”

　　“是，玖儿哪里都好，只一点，玖儿的身体如今好医好药的养着，一年尚要大病三五场，若有个风吹草动，将来可怎么办呢？说句不吉利的话，早晚有一天咱们几个老的去了，只剩下玖儿自己姐姐可放的下心吗？”

　　这话也是老生常谈了，若是以往，刘秀定是愁眉不展，黯然垂泪者也时而有之，而今的刘秀眼角眉梢都洋溢着欢喜，哪里还有一分的忧虑，“正要和妹妹说这个好消息呢，前些日子啊，你姐夫遇见了一个名医，玖儿的病有治了！”说着，把前两日的情形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

　　胡氏虽然也为表姐开心，心里更多的却是狐疑，姐夫已经是绍兴府里最顶尖的大夫了，对玖儿的病都束手无策，真正国手级的好大夫哪里那么容易碰上呢，别是个骗子吧，更何况那人还是个落拓不堪的瘸子。

　　“表姐，那个大夫可说了玖儿什么时候能痊愈，又收了多少诊费？”胡氏一叠声地问道。

　　刘秀的心思何等敏锐，眨眼间便明白了这个妹妹在想些什么，当下笑道，“妹妹想多了，姐姐好歹还有几分眼力，哪里能被寻常的江湖郎中欺负到头上。至于诊费，那人随手拿出的一个玉坠就顶的上这半个医馆了，想来，那人就是话本故事里特立独行的高人了。”

　　胡氏欢喜得直念阿弥陀佛，“老天有眼，这才是好人有好报呢，姐姐一辈子积德行善，满天的神佛都看着呢，如今可算是苦尽甘来了，以后姐姐只管坐等着享清福就是了。”

　　刘秀含笑嗔了她一眼，“这丫头，天上的神佛也拿来说嘴了，真是不知羞。”语气温和亲昵，不过白白说一句罢了。

　　胡氏也不恼，身子一歪倚进刘秀怀里，小姑娘家似的嘟着嘴，“姐姐这话我可不依，我这是在为姐姐高兴嘛。”

　　姐妹两个笑闹了半天，谈兴正浓，刘秀心思一动，继而道：“若是往日，这话我也不好提，如今玖儿眼看着就要大好了，咱们姐妹两个亲上加亲，结个儿女亲家，如何？”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又是表姐表弟，刘秀越想越觉得此事可行。

　　胡氏虽有些迟疑，但想到若苏玖的身体真的痊愈了，倒不失是一桩好亲事，到底没有说死，只说过几年等两个孩子大些了再说。

　　晚上，胡氏抱着李莞，把李莞的包包头散开，半长的头发服帖地披下来，像披了一条小瀑布，“莞莞，今天和玖儿玩得开心吗？”

　　李莞重重地点了下头，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地闪着光，“开心！”

　　“我喜欢玖儿弟弟。”李莞信誓旦旦地说。

　　“为什么呀？”胡氏问道。

　　李莞歪着头，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拍手笑道，“玖儿弟弟最好看！”

　　胡氏会心一笑，还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哪。

　　刘秀却是爱极了莞莞娇俏可爱的样子，三不五时地便接过来小住，慢慢地小住变成常住，一个月竟有半个月住在姨妈家里。等回家的时候，小李莞小麻雀似的叽叽喳喳地跟胡氏念叨姨妈家的生活尤其是小表弟的一切，竟是彻彻底底的乐不思蜀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