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半生荒唐》一一风荷

10、第 10 章 终于长大了

　　倦鸟知还，晚云遥映，山气欲黄昏。蜿蜒的河道清水粼粼，碎玉洒金，绿柳扶风，清丽旖旎。岸边的两颗老松下，支着几张破旧的榆木桌椅，一杆写着大大的茶字的旌旆随风起伏。酷暑犹有余温，此时这个不具名的小小茶馆里，只三三两两的坐着几个闲汉，有一搭没一搭地扯着闲话。

　　一个身形瘦削两鬓霜白的说书人刚刚说完一段故事，端着一碗凉茶慢慢啜饮，舒服地发出一声长叹。旁边一个八九岁年纪的小童手脚伶俐的把梨花木板、小鼓等等工具收拾到一个竹篾编织的箱子里。

　　“老张头，今天的故事不好听啊，明日换个新的吧。”一个闲汉放下手中的茶水大大咧咧地道。

　　那说书人也不生气，仍是慢悠悠的道，“如何不好听，苏小郎可喜欢的很哪。”

　　底下的闲汉哄堂大笑，“苏小郎什么不喜欢听，如不是家里管得严，都恨不得跟你回家哩。”

　　那收拾东西的小童抬起头来，容颜若雪，唇色殷红，天然带有三分不足之态，正是长大了几岁的苏玖，“各位大伯大叔说笑啦，小子年幼时浅，自然觉得什么都新鲜。”

　　“小郎可别谦虚啦，小郎可是将来的状元种子呢，念的书比我们走的路都多啦。”

　　苏玖微笑道，“都是邻里间的闲话罢了，大叔可不能当真，小子将来还要继承父亲的衣钵当个大夫呢。”

　　“这个世道，当个状元有什么用，还是大夫好，当个苏郎中那样的大夫，小郎将来肯定是个神医。”又一闲汉大声道，那闲汉本是苏氏医馆隔了一条街的街坊，为人虽放荡不羁，平素里却最为佩服苏翊的医术和人品，转而又道，“老张头，明日给我们说个神医的故事吧。”

　　说书人手缕胡须，沉吟道，“江湖人称神医者多数为浪得虚名之辈，不过当今的五绝之中，东邪黄药师、南帝段皇爷都精通医术，另有恶华佗吴常青更是不世出的医道大家，手执《青杏卷》玄妙传奇，不可言传。明日咱们且先说个东邪的故事吧。”众人一阵欢呼鼓噪。

　　古时信息流通不便，多靠人口口相传，苏玖缠着说书先生走街串巷半个多月，只为多了解一些实事局势。第一次华山论剑已过去十年，五绝的名号也已成为家喻户晓的传奇，另外，花家执掌的天机宫更是武林里最神秘的圣地，藏书万卷，波澜浩瀚。

　　“苏小郎，你姐——姐——又来叫你回家吃饭啦。”那闲汉挤眉弄眼，怪模怪样地做了个鬼脸，直弄的苏玖羞红了脸，煞是无赖。

　　李莞一身枚红色的掐腰长裙，十岁出头的少女已出落地亭亭玉立，俏生生地仿佛一朵迎风怒放的玫瑰花，“王大叔又在说瞎话啦，小心我去告诉王大婶，罚你晚上没饭吃。”

　　苏玖微微笑着拉了拉李莞的袖子，李莞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地点点苏玖的额头，“你呀，姨妈就是太惯着你了，才养成了这样一副老好人的性子。”

　　说书人抬头看看天色，背起竹箱，道，“都散了吧，散了吧，天色不早啦，明日再聚吧，苏小郎，李丫头，收拾东西走吧。”

　　回去的路上，李莞和苏玖远远地坠在说书人身后，小声说着悄悄话。两个小人一般的俊秀绝伦，肩并着肩，亲密地仿佛地上只有一个影子。

　　古代的女子向来早熟，十一岁的少女已初初通了人事，又经过了两家大人的默许，早年满腔的怜惜和喜爱悄然演变成少女的绮思。

　　“玖儿要快点长个子呀，就算你不情愿，外人看了也都知道我是你的姐姐。”李莞调皮地比了比刚刚到达鼻尖的苏玖的头顶，戏谑地调侃道，没有被玖儿唤过一声姐姐，是李莞由来已久的遗憾。

　　男孩本就比女孩发育的晚，前些年的体弱多病更是大大拖了后腿，苏玖的身高比同龄人还要矮一些，苏玖闷闷不乐地下定决心，以后每天早上的一杯牛奶还是改成早晚两次吧。

　　“说好了的，等什么时候娘亲说你赢过我了，我就叫你姐姐，让我来算算，我们赌了一二三四五……六次啦，莞莞下次继续加油，再接再厉。”

　　李莞揪住苏玖腰间的软肉，作势拧了拧，“少得意了，上次只差了一点点，下一次，下一次我一定会赢的。”

　　刘秀的拿手本领正是制香，自从收了这两个弟子以来，这两个孩子比来比去，乐在其中，刘秀看他们两个学得更起劲了，也不阻止，任其自由发展。

　　苏玖宠溺的笑了笑，傻丫头，你已经够优秀的了，若不是我比你多了十几年的见识，只怕我早就俯首认输了。

　　晚饭摆在院子里，墙角的几株紫薇开得正艳，明媚而烂漫，蜿蜒曲折的藤萝自由的爬满墙头，深深浅浅的绿色宛如碧波，绿意醉人。

　　深红色的红豆沙盛在纯净洁白的薄胎小碗里，煞是可爱，苏玖小小的尝了一口，清凉而甜蜜，只觉烦躁的暑意一下子消了下去，“阿娘，今日我听着张伯伯说书的声音都要哑了，他家里又只有他一个人，包二两杭白菊明日我给带过去吧。”

　　“又是麻烦人家绕路给你们两个送回来的吧，”刘秀絮絮叨叨的说着，“我再熬点川贝枇杷膏，明日你记得一块带着。”

　　“玖儿，你也跟我们说说，那说书的有什么好听的，你怎么天天都听不够啊？姨夫都要担心你玩物丧志啦。”李莞单手支颐，眨了眨大眼睛，笑问。

　　“莞莞和我一起去听一听就知道啦，明日张伯伯讲江湖故事，莞莞若生在江湖里，肯定也是一代侠女。”

　　李莞满脸不以为然，“谁喜欢生在江湖里呀，风里来雨里去的，混出名头的不过少数罢了，大多数也不过是会点三脚猫功夫，正经的大事干不了多少，平日里满口道貌岸然私底下谁知道干了多少欺男霸女恃武逞凶的腌臜事儿？”

　　苏玖听得一愣一愣的，万万没想到这个土生土长的古代小姑娘思想居然如此的前卫，但细想想武侠小说里私底下的那些勾心斗角，又不得不承认她说的确实有几分道理。

　　“这就傻啦，”李莞扑哧一笑，“总还是好人多啦，就像张伯伯每次总要多绕两条街非要亲眼看着你进家门不可，不过这个世道，天灾人祸的，再多几分小心也不过分。”

　　苏翊含笑看着两个小儿女斗嘴说笑，心里却不由一阵惋惜，这几年来，莞莞越发历练通透了，玖儿虽然聪慧善良，却总有些天真，性子又柔软，很有些文人的伤春悲秋，到底不尽如人意。

　　却在此时，只见渐渐暗沉的天幕渲染了一片火红，不详而妖异，喧嚷的街道渐渐沉寂下来，灯火一片一片地第次熄灭，安静地令人心悸。

　　“是火烧云吗？”刘秀迟疑地道。

　　苏翊摇了摇头，安抚地笑了笑，“秀儿带莞莞和玖儿先回屋去吧，我去把医馆的大门关了，今日就早些歇业吧。”

　　苏玖和李莞对视一眼，小姑娘的神色中明显有些不安，“可能是哪里不小心失火了吧，没事儿，看这个距离，离咱们和姨妈家都还远着呢，明早我们一起去姨妈家看看，放心吧。”

　　刘秀带着两个孩子回了屋子，到底有些不放心，把李莞的铺盖搬到了正屋里，又把苏翊的铺盖搬到了苏玖的侧屋，“今日莞莞和姨妈一起睡吧，咱们娘俩好好地说说心里话，让你姨夫睡到玖儿那屋去。”

　　李莞连连摆手，急忙道，“不用，不用，太打扰姨夫姨妈了。”

　　苏玖笑嘻嘻地插话，“莞莞，别拒绝啦，正好可以向娘亲偷偷师，说不定下次再比赛的时候就能赢了我呢。”

　　李莞翘翘鼻子，刚刚心里的忐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了满满的不服气。

　　刘秀爱怜地看着两个小儿女说说闹闹，“玖儿也别太骄傲，调香这门功夫，以正为基，以奇为辅，玖儿在奇这一字上下的功夫够深了，看似玄妙，却后劲不足，在正这一道上，莞莞做得要比你好得多。”

　　这话是训诫了，苏玖连忙站起身来，恭敬应是。

　　李莞却急了，连连辩解道，“玖儿平素功课那么多，调香只占了一小部分，难免时间不够用，不怪玖儿。”

　　却见刘秀用一种了然的眼神看着她，李莞的脸轰的一下通红，一直蔓延到脖子底下，埋头冲进屋子里，用枕头遮住脸，小声嘀咕，“真是没脸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