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半生荒唐》一一风荷

47、第 47 章 我桃花岛门

　　春雨淅淅沥沥，连绵不绝，路旁小院里的一枝杏花探出墙头，洁白似雪。

　　杀气如霜，雪白的花瓣纷纷扬扬的落下，恰巧有一枚落在大国师的茶里，柔软稚嫩，单纯无害。

　　花瓣随着波纹缱绻的水面飘摇荡漾，大国师无情地伸出两根手指，拈起花瓣轻轻一弹，素白化为尘土，惟余点点香魂。

　　“你看，生命这个小东西就这么脆弱，”大国师感叹，“你小小年纪便有了这份功力，若是就这么折在这里，实在是有些可惜。这原是我家的家务事，你且离去吧，我不难为你。”

　　苏玖静静地站着，宛如一颗亘古不变的树。

　　这可不行，这人忒也无动于衷，且让我激一激他，柯镇恶暗忖，当下扬声道，“兄弟，这个老贼是金国的大国师，这可不是一家之事，而是我们宋金两国之事，兄弟，你若是胜了他，那可就是我们宋人大大的英雄。”

　　柯镇恶的无心之言宛如一把利刃，扎得苏玖鲜血淋漓，苏玖的身子微不可查地晃了晃，不自然地侧头，避开柯镇恶等人的视线。

　　“聒噪！”大国师不满地挥挥袖子，袖风夹杂着雨水糊了柯镇恶满脸。

　　“你的决定呢？”大国师看向苏玖。

　　苏玖微微欠身，伸手做出了一个请的动作。

　　“好，有骨气！既如此，老夫今日便领教领教中原人的武功。”大国师朗声笑道，随即又看了一眼空荡荡身无长物的苏玖，“老夫也不占你的便宜，我最擅长的是一双肉掌，年轻人若要使什么兵器只管开口便是。”

　　苏玖摇头。

　　两人一般同样使掌法，却是完全不一样的风格。大国师的掌法大开大合，大道至简，间或夹带着擒拿技，每一招都没有一丝繁杂和冗余，不愧是从黑山白水与自然搏命中走出来的招数。而苏玖的掌法却走向了另一个极端，极致绚烂，精妙非凡，每一式都能衍生出无数个变化，令人眼花缭乱。

　　两种掌法没有好与不好没有高下之分，若是再过十年，内功大成的苏玖当能与大国师势均力敌，然而，现在的苏玖最不愿意面对的就是大国师这样的对手。

　　任你千变万化，他自以一力破之。

　　第十招，苏玖便觉得气势迫人，整个人都笼罩在大国师的气机中，第二十招，苏玖堪堪能避过大国师的肉掌，溢散的掌风却如刀割，只觉满面生疼。第三十招，苏玖只剩下勉力招架的余地，没有完全落败，完全是因为大国师对这套精妙的掌法生出了好奇之心，没有使出全力而已。

　　“小友的手上功夫很好，腿上功夫却欠些火候，否则刚才那一掌也不会白挨。”打斗的同时，大国师还有余力发出声音，他笑着点评。

　　苏玖腿上功夫确实有些欠缺，这却是因当初曲三腿疾无力亲自教导的缘故。

　　苏玖的额头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不待招式变老，他化掌为指，纤细白腻的十指专门点向人体的要穴，招招凶险，表面上看起来却如蜻蜓点水，优雅灵秀。

　　“咦？这套指法也很妙。”

　　大国师的好奇心彻底被勾引起来了，又过了百十招，见苏玖没有新的招数，因问道，“小友还有没有别的功夫，若是没有了，那老夫可就要不客气了。”

　　苏玖苦笑，长身站定，食指中指并拢，当空一滑，一根粗细均匀的柳枝应声而落，落在了苏玖的手心里。

　　摘去叶子，双手搓动，嫩嫩的树皮轻易地和白色的木枝分开，又添上几个孔，一只简陋的柳笛便制成了，这正是小孩子每年春天都爱不释手的玩具。

　　大国师也不阻止，好奇地等待着新招数，暗想，中原武学当真是博大精深，或许我也该想个法子去中原走上一走，游历一番。

　　苏玖把柳笛放到唇边，柳笛的声音清脆有余，浑厚不足，却依然能听出乐声中的波涛汹涌，变幻无常。

　　“靖哥哥，你听。”黄蓉突然停下脚步，风里夹杂着细弱的笛声，时隐时现。

　　郭靖竖起耳朵，半晌，恍然大悟，“是柳笛的声音，蓉儿，你喜欢的话，我也给你做。”

　　黄蓉跺跺脚，娇嗔，“笨蛋靖哥哥，谁说这个了，那个曲子是我爹爹的碧海潮生曲，我要去看看。”

　　黄蓉疾走两步，突然扭头，两颊晕红，灿若朝霞，眸如点星，“喏，靖哥哥，说好了，做笛子！”说着纤纤玉指摆了一个吹笛子的姿势，笑盈盈地转了一个圈，飞走了。

　　郭靖追上去，认真地承诺，“蓉儿，只要你想要，我年年都给你做。”

　　郭靖黄蓉并其余的江南五怪赶到的时候，映入眼帘的便是这一场看似丝毫不激烈不精彩的隔空对战。

　　近距离细听这一曲碧海潮生，和爹爹的比起来，大约只有三五分意境，不过算上柳笛的天然弱势，应该再能加上一两分，黄蓉好奇地看着吹笛人，这是哪个师兄的弟子，我桃花岛门下竟有如此，如此天马行空又不修边幅的人？

　　“你是谁，和我桃花岛是什么关系？”黄蓉问道。

　　笛声渐歇，如波纹渐平，海月初升。

　　“这是桃花岛的功夫，东邪黄药师的桃花岛？”大国师好不容易平息了鼓荡不已的内息，反问道。

　　“不错，这一曲若是换做我爹爹来吹，老伯伯你现在恐怕就不会这么轻松啦。”黄蓉笑道。

　　大国师也不在意，只是双手连续变换演示了几种功法，韵味虽略有不足，姿势上已对了六七分，“那这些也是了？”

　　黄蓉点了点头，一双美目流转，又止不住地看向苏玖，心里已有十分笃定，“你是我哪位师兄的弟子呀？多谢你帮忙啦！”

　　苏玖微微侧身，避而不答。

　　黄蓉也不恼，掰着手指头一个一个数，“陈师兄和梅师姐，一对郎情妾意，怕是舍不得腾出空来教徒弟，陆师兄家学渊源，瞧着你的样子也不像，武师兄出岛的时候年纪还小，可能性也不大，那么就只剩曲师兄和冯师兄，呃——”

　　“我知道了，是曲师兄对不对？”黄蓉察言观色的能力一流，当即拍手笑道，“小师侄，你要叫我一声小师姑哦。”

　　“不是，我不是桃花岛的人。”苏玖第一次开口，他的声音带着些许久未出声的干哑，尾音里不经意地透露出一丝吴侬软语的婉转。

　　“我不信哦，让我看看你是谁。”黄蓉笑着摇摇头，忽听一道轻软的带着疑问的声音，声音的主人似乎也觉得不可思议，因此显得格外的没有底气。

　　“苏公子，是苏公子吗？”包惜弱浅浅地问道。

　　苏玖长睫微垂，遮住了无数不足为外人道的情思。